第6章 劇吐揉胃的丞相

  梁疏硯自娘胎出來就一直體弱多病。

  長大後更是因為初時的學習和後來的仕途各種勞心勞力,廢寢忘食,本就需要藥石每日維繫生命的身體變得越發孱弱多病。

  可他本性好強,從不輕易與人示弱。

  所以孟戈嫁給他的那兩年裡,也只有很少很少的機會能照顧到病重難支的他。

  因此這會兒她對梁疏硯的舉措並不陌生。

  看到他強忍嘔意,忍到額角和脖頸青筋凸起,雙眼充血都未曾再嘔出半分,孟戈只是嘆一口氣。

  「你總是這樣好強,人食五穀,哪有不生病的呢,生病了就好好吃藥休息,不要晦疾避醫,難受的時候也是可以適當依賴別人的。」

  今晚孟戈喝了不少酒,雖不至於醉的多厲害,但到底是藉助這酒說出了不少她從前不敢說給梁疏硯聽的話。

  梁疏硯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被她抱在懷裡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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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一張隨風凌亂的紙張,被風吹到她懷裡,她沒理由的心疼和想要讓他更舒服些。

  「胃不好還喝酒,有的你疼的。」

  說罷孟戈穩穩抱著懷裡的梁疏硯,用自己的大氅蓋住他單薄瘦削的身體,抱著他從營帳後面抄了沒人經過的小路回到了梁疏硯帳內。

  她腳程快,但抱著他卻走的很穩,絲毫沒有讓他有再暈眩難受。

  待梁疏硯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送回帳中,還是自己不久前剛剛坐過的榻沿。

  甫一被放下,梁疏硯捂著嘴的手就無力滑下,胃腹攪的厲害,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死死揪著他的胃來回打結。

  他痛的太厲害,周身力氣全被抽走,身子眼看著就要往前栽倒在地。

  孟戈及時在旁扶住他下墜的身體。

  梁疏硯只覺要墜落深淵的時候,被人拉住了,身旁坐著的是孟戈。

  他心裡一放鬆,嘔意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彎腰吐出胃裡剩下的其餘酒液。

  地上不知何時被擺了個盆子,梁疏硯還沒吐結束,胃腹冰冷脹痛,隨著每次嘔吐,胃壁都會猛烈收縮痙攣,連帶他的腹部都幾下收縮。

  「呃……」

  本就散落的頭髮此刻盡數披下,長發隨著他彎腰嘔吐的動作都要掉到那吐著穢物的盆子裡了。

  孟戈連忙用手抓住梁疏硯的頭髮,草草整理後將其放置他背後。

  他仍在吐,吐出的東西卻從開始的酒液到後面的胃液,只吐出一些方才晚膳他夾過幾口的菜餚,其餘什麼都沒有,但卻嘔出了些深褐色的血跡。


  「不能再吐了,再吐下去你身子受不了的。」

  說著她抬手去順他的後背,另一隻手在他身前,環住他的雙肩,不讓他往下墜。

  不知是哪個步驟起到了作用,梁疏硯竟真的慢慢止了吐,只大口喘著粗氣,猶如劫後重生。

  「好一些了嗎?需要我給你請個軍醫過來看看嗎?」

  這可是朝廷派來的人,是大曆最年輕有為的丞相,要是他真在自己這軍營里出了點事,孟戈覺得自己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梁疏硯無力回答她的話,雖然不吐了,但他此刻耳鳴目眩,喉嚨更是被方才劇烈的嘔吐腐蝕的火辣辣的疼,還仍有血腥味不斷湧上來。

  胃裡確實沒別的東西吐了,但胃壁仍在不斷痙攣收縮,他痛的意識模糊,下意識就想往孟戈懷裡靠。

  因為那裡是他潛意識裡認為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

  孟戈接住他倒向自己懷抱的身子,坐直身子讓他貼在自己鎖骨處,隨後抬手伸進他的外袍,隔著一層中衣去摸他的胃腹。

  果不其然,那處器官此時叫囂著在她手底下瘋狂抽搐痙攣,隔著梁疏硯的一層肚皮和這層中衣,孟戈都覺得自己摸到了那胃的形狀。

  「疼……」

  孟戈的手心溫暖,如同火苗將梁疏硯胃裡的冰塊點燃融化,可他還是疼,此時都已經緊閉雙眼毫無意識,就是身上還疼的厲害。

  意識模糊間,他對孟戈的依賴得以泄出兩分,可孟戈卻沒細想,只認為是他難受的很。

  「沒事了,我給你揉揉就好了,很快就沒事了。」

  她沒有哄人的經驗,此刻也只是循著記憶里看到的那些婦人如何哄自己家孩子的動作和話語,都一股腦對著梁疏硯展示了出來。

  孟戈力氣大,手裡暖和,按揉著梁疏硯的胃腹恰到好處。

  他的胃一直都沒好全過,吃飯痛,不吃痛,吃多吃少了都會痛。

  然而此刻梁疏硯卻覺得胃裡比之從前舒服了不知多少倍,疼痛消退後的舒適讓他挺了挺肚子,意在將自己的肚子更好地貼在孟戈手裡,讓她多給自己揉揉。

  孟戈眼角唇角都帶了笑意。

  這樣的梁疏硯她此前從未想過會出現在她面前。

  手裡下了些力氣,揉著他的胃,梁疏硯無端噯了幾個氣,空氣中都是未退的酒味,但好在胃腹沒有之前鬧的那麼厲害了。

  孟戈也不由鬆一口氣,低頭望去,梁疏硯原先擰在一起的眉眼此時都松泛了。

  他閉著眼睛,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孟戈這才敢借著酒膽,多看他幾眼。


  是瘦了不少,臉上肉少的可憐,就像是骨頭外掛著一層薄薄的皮。

  五官擠在這張俊秀的小臉上,更顯得帶了侵略性。

  皮膚仍是那麼白皙,看來這兩年他還是沒怎麼好好曬過太陽,眼下烏青明顯,像是許久沒睡過一次好覺。

  除此之外便是他的頭髮……

  這頭髮方才孟戈動手摸過,觸感還是和從前般柔順,但怎麼就會……就會白了那麼多呢……

  她怔怔望著他的臉,意識也隨之飄散開。

  「大人,您在裡面嗎?」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問話。

  來的是梁疏硯從京都帶來的隨身侍從,梁秀。

  這人孟戈也認識,因此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是誰。

  懷裡的梁疏硯顯然也被這喊聲驚醒,眼球在眼皮下亂顫,睫毛抖著抖著就要醒來。

  孟戈看著二人此時過於親密的摟抱動作,知曉斷然不能讓外人和梁疏硯本人看到,連忙安撫了他幾下,拍了拍他的後背。

  在他稍微被她哄下去不會立刻清醒的時候,立馬將他放下到枕上,自己則利落起身,從營帳後方的窗戶處,翻身跳出了梁疏硯的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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