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暈眩被抱的丞相

  帳內眾人都在埋頭苦吃,生怕自己一不留神,食物就被別人搶了去。

  自然也就沒人注意到梁疏硯這邊的情景。

  包括最上位的孟戈,更是吃的開心,嘴角都是油漬她也絲毫不在意。

  梁疏硯望著這般放懷開吃的人,這般鮮活,這麼熱烈。

  與那兩年在丞相府中連飯都吃不飽的丞相夫人孟戈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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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她與他和離,是正確的。

  只有他會有些不舍而已。

  孟戈全然沒有發現下面梁疏硯的異樣,間隙她還喝了好幾杯別人敬過來的酒。

  在這軍中久了,大家都是過了命的交情,也就沒有那麼多像京都人那樣的勾心鬥角。

  孟戈很喜歡這樣的相處氛圍,她是千杯不倒的酒量,這會兒喝的酒還不足以讓她醉倒。

  倒是其他很多人都被她喝趴下了,紛紛叫囂著之後還要找她喝個痛快。

  孟戈扶著幾個快要摔下去的人,喊來其他稍微還有些清醒的人將他們都一一帶了下去。

  沈君含也送人離開了。

  當其餘人都離開後,孟戈才看到還有一人仍坐在那處。

  像是上好玉石雕刻成的玉像,安靜又疏離。

  「梁相還沒走啊,」梁疏硯既然還沒走,孟戈還是得要問候一下的,「今晚吃的可還盡興?」

  她說著已經走到了梁疏硯桌台前。

  她低頭看這個男人。

  這個角度低頭看他,梁疏硯頭上的白髮越發明顯扎眼。

  她也看清了原來這白髮是從頭頂髮根處生長出來的就是白髮。

  發尾那一半黑髮,想來是他之前的黑髮遺留下的,現在長出的都是新生白髮。

  這白髮著實扎了她的眼:「時間不早了,梁相早點回去休息吧,邊疆夜晚多雨雪,梁相晚上還請蓋好被子,別被凍著了。」

  可她幾句話都說完了,坐著的梁疏硯還是沒動一點。

  若不是他兩個眼睛還時不時地眨一下,孟戈當真以為這人都已經靈魂出竅了呢。

  「那個,不如我去把梁相的侍從喊來,梁相且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說著她就要往帳外走。

  這人坐在這裡不說話的樣子實在是威壓的很,她像是回到了兩年前在相府每每犯了錯,等他回來宣判結果的時候。


  心臟都被他這樣冷峻的樣子嚇疼了,她可不要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可她沒走出帳,甚至沒走出梁疏硯桌台前。

  因為她的手腕被一隻冰冷異常,如同毒蛇般冷血的手給握住了。

  「我自己可以走。」

  梁疏硯意在攔住她出去叫人來,這樣難得的與她二人相處的機會,他不希望有第三個人在場。

  故而他才會忍著腹部快要戳出來的疼痛,苦苦等到現在,等到最後只有他們二人的此刻。

  孟戈被他手心的體溫凍到了,身體有一瞬的瑟縮。

  梁疏硯何其敏感,自然察覺到了。

  他立馬放開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孟戈也不是扭捏的人,即使他們二人曾經是夫妻後來又和離,但若是梁疏硯還不嫌棄願意和她當朋友,那麼她自然也是願意的。

  「沒有,只是你的手好冰,」孟戈駐在原地等著他起身,「若是冷了,可以找勤務兵多要床被子還有暖盆。」

  梁疏硯這邊正雙手撐在桌台上,想要起身。

  聞言他只笑笑:「老毛病了,就是再多被子和暖盆,我身上都不會暖和的。」

  這樣說他身體的事,他以前從不會對孟戈說。

  孟戈就立在這裡,生生看著他兩肩因為手臂撐著桌面的原因高高聳起,後背肩胛骨更是被凸顯出來,手臂有微微顫抖,帶著上身都是明顯打顫。

  她不禁皺眉,這人怎麼連此刻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可梁疏硯不開口,她自然也就沒法提出要幫忙。

  他一向爭強好勝,對自己的身體虛弱很是了解,卻不會輕易麻煩別人照顧他哪怕半分。

  這個別人,當然包括當年是他名義上妻子的孟戈。

  孟戈舔舔唇,確定時間過去這麼久了,梁疏硯還是當年那個梁疏硯。

  但她卻早已靠自己努力,飛出了那困人的宅子和京都,來到了邊疆。

  梁疏硯知道她一直都沒走,甚至還一直在他面前看著他的每個動作和每個頓挫。

  可她沒有任何想要上前幫他的意思。

  梁疏硯心中苦澀,也越發著急覺得自己沒用。

  但他此時腹部猶如墜了冰錐,每呼吸一下胃裡都是冷痛脹人的很。

  更別提他這會兒撐起上身,又扯開了後背一直未好全的傷口。

  前後都是劇痛,梁疏硯雙鬢冒出冷汗,臉色越發慘白,方才喝酒惹來的一臉紅暈此刻盡數褪去,兩邊白髮散落至身前,看著可憐。


  孟戈覺得自己當真是好日子過夠了,竟然會覺得梁疏硯可憐。

  他就是再可憐,也不會將那份脆弱暴露給她看,她能做的只有等在原地,看他強裝良好。

  梁疏硯最後實在是發了狠,雙膝用力彈起,配合兩臂的力量,最終終於是將他從地面困頓中拔出。

  可站起身後,不知是站的太快了還是傷口扯著了,梁疏硯眼前一花,熟悉的黑霧襲來,他身子一下綿軟失去所有力氣,晃著身子就要傾倒。

  此時帳內無人,孟戈與他之間又隔著一張桌台,梁疏硯此刻若是直接摔下去,雙膝定會砸在桌台上。

  所有想法和後果都不過在剎那間划過孟戈的大腦,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將梁疏硯穩穩抱在懷裡。

  「呃……」

  梁疏硯後背的傷口正好卡在孟戈臂彎,裂開的傷口頓時讓他痛出了聲。

  孟戈立馬不敢動了,抱著他僵在原地。

  梁疏硯頭暈的厲害,被孟戈陡然抱起,一直悶痛的胃也發出抗議,嘔逆襲來,梁疏硯沒控制住,偏頭就對著孟戈懷裡嘔出一口胃裡方才飲下的清酒。

  酒味嗆人熏鼻,梁疏硯略微清醒了些,就發現自己被孟戈抱著,還吐在了她懷裡。

  一時間,他臉上血色盡數褪去,手足無措之下,胃裡疼痛波瀾再次翻湧,他被抱在她懷裡,一手捂著嘴,一手死按著胃。

  不能,他怎麼能吐在她懷裡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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