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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威懾 月相特質(求月票)

  第444章 威懾 月相特質(求月票)

  嘩啦啦!

  湖島周邊的數百米內和數百米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更遠處的船隻,依然在湖上正常航行,而靠近湖島的湖面,連翻騰的水花都被凝固在了半空,好似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定住了。

  至於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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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更加不用說了。

  不論是紫花執事等幫中老人,還是實力最弱、資歷最淺的赤花執事,以及那些巡邏的普通幫眾,全被無形氣機壓得動彈不得,連呼吸聲音都極其輕微。

  姜景年白衣飄飛,踏浪而行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幾個呼吸之間,便橫跨了百米距離。

  不過在他即將踏水上岸的時候,湖島中心處的位置,傳來一道猙獰的虎嘯聲。

  吼!

  隨著這道虎嘯遠遠擴散傳開,四周流動的月華被撕裂一道口子,島上山林震動,飛鳥盡出,走獸亂竄,水魚潛底,以及所有剛才被壓得停滯的人,都是得到了短暫的喘息功夫。

  那些人的驚恐情緒還沒來得及緩和,就有一道老邁聲音響起,「閣下好歹是一方豪傑天驕,不告而來,如此行徑,是否有些無禮了?!」

  病懨懨的韓羅身形從山林間起落,裹挾著洶湧的煞氣之風。

  煞風之中,腥臭無比,好似某個巨獸在流著惡臭的涎水。

  雲從龍。

  風從虎。

  韓羅龍行虎步之間,自有惡氣煞風伴隨,並且很快匯聚,穿破山林,卷碎泥石,化作一道猙獰兇惡的三眼黑虎虛影。

  黑虎虛影迎風便長,黑氣涌動,甫一出現也就尋常老虎大小,等到了湖島邊緣處,已經膨脹了十倍不止,遮蔽了小半邊天空,黑影之中,煞氣惡風瘋狂捲動。

  宗師大勢【風煞虎】。

  龐大的黑虎的胸口處,托舉著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

  盤踞在黑虎之上的韓羅,看著遠處完全不接話,只顧著往島上建築靠近的俊美公子哥,臉色愈發陰沉起來,「閣下既然要做那惡客,那老頭子我也只能出手自保了。」

  「得罪了!」

  吼!

  巨大黑虎猶如實質的巨大利爪,往下狠狠壓去。

  模樣好似病虎一般的韓羅,同樣身形飄飛,一掌按下。

  掌未完全落下。

  那片被陰影覆蓋的區域,就已憑空凹陷了一片,上邊的草葉灌木破碎,泥土碎石不斷震顫、漂浮,堅硬的石地一寸寸地瓦解開來。

  凹陷的地坑裡,唯獨一人沒有絲毫動搖。

  即使地面往下塌陷了兩三米,他依然是踩在之前的地面高度上,呈現出一種十分自然的懸空狀態。

  姜景年感受到惡風撲面而來,依然是面色不改,笑意盈盈,「來的好。」

  右手握拳,猛地向上抬起,直接與病虎韓羅狠狠地對撞到了一起。

  拳掌相交。

  僅僅一瞬間,滿天都是拳影、掌影浮現。

  周遭各種幻象殘影紛呈而至。

  其中有惡虎撲襲,有狂虎橫攔,有寒花簌簌,有月炎遊走。

  轟!

  轟隆!

  一層層氣浪往四周擴散開來,使得整個湖島都在不斷震顫搖晃著,猶如地龍翻身般,給周遭一切,帶來了難以想像的破壞。

  龐大的黑虎虛影炸散半邊,跟蹌著後退。

  旋即滾動的惡風倒卷而回,略帶佝僂的身影踩在地面上,不斷後退。

  每一步。

  都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和沉悶的碰撞聲。

  「老幫主!」

  「韓老哥?!」

  「義父!」

  這個時候,從島上主建築里衝出來了諸多身影,其中二大爺濮興的背後,浮現出一尊磐石虛影,雙手發力,扶住了連連後退的韓羅。

  「老韓,沒事吧?」

  濮興感受著雙手傳來的恐怖巨力,以及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意,不由地暗暗發力,手上猶如黃土覆蓋,猶如黃泥水般流動,穩穩卸掉了這層隔空而來的餘波。

  察覺到這一點後,這位二大爺的嘴裡,就好似含了一枚苦瓜,莫名的有些苦澀起來。

  「沒事,死不了。」

  病虎韓羅一把推開了身旁的濮興,只覺得喉嚨里有滾燙的灼熱液體在翻湧,恨不得將其大口吐出。

  然而在這個關鍵時刻,露怯就代表著後續事宜如山傾倒,所以還是強壓下了喉嚨里的月炎灼血,用力吞咽下去,任由那種鈍刀子割肉的陣痛,在腹部蔓延擴散。

  姜景年一拳擊退了凶神惡煞的病虎韓羅,感受著手臂、肩頭的刀切疼痛,稍稍後退了一步,「韓老幫主,實力不錯啊!傳聞你當年踏足真罡三重天的時候,根基有損,不得寸進。」

  「今日看來,你距離木德路盡,也不算遠了。」


  別看病虎韓羅煞氣沖天,虎步之間,都是惡風伴身,似是和不擅長殺伐戰鬥的木德宗師,八竿子打不到一邊。

  實際上,這是對於陰陽五行道路的錯覺和刻板印象。

  水德之中,既有潤萬物的治癒之道,也有覆眾生的陰刑之殺。

  就算是一向在世人眼裡,代表鋒銳、殺伐、兵戎的金德道路,其實也有主打煉器、冶煉,甚至輔助的武學和宗師之路。

  雖然這種是極少數。

  但少,不代表沒有。

  病虎韓羅,就屬於木德之中的陰煞之木,脅生惡風,腳生膿煞,張口一吐,就是腐木凋零之氣。若是弱者對上,基本上是骨肉盡被吹得凋落消散,手段堪稱恐怖。

  不過這點惡風煞氣,在姜景年面前,不過爾爾。

  能造成些不適。

  但也僅此而已。

  姜景年高高在上的點評姿態,讓韓羅本就沉重的面色,更加陰鬱,至於其他幾個宗師,即使是脾氣最暴躁的三大爺嚴大嘗,都沒有立即出聲。

  而潘尚堂等三內堂堂主,這個時候都是面露驚怒之色,渾身顫抖,既是被氣的,又是被驚的。

  姜景年和義父交手,義父居然落入了下風。

  「而且看上去差距還不小————」

  潘尚堂想到剛才震撼的一幕,就有些痛苦地半闔眼帘,不想讓眼中的情緒進發出來。

  這麼多年來。

  一手將洪幫推上巔峰的義父,對於他而言就是天,是武功蓋世的象徵。

  而現在————

  義父很可能不敵姜景年這個後生晚輩。

  而最讓潘尚堂心中矛盾的,則是姜景年去年大鬧雪門大劇院,他那時忙著準備和童少宣對擂,所以在聽到陳棠的匯報時,還沒怎麼放在心上。

  當初劍試兩東地區的同輩大敵,雖勉強晉了宗師,但卻逐漸銷聲匿跡,連帶著懸山劍派都已覆滅。

  而姜景年,這個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後起之秀,如今高歌猛進,超過自己,超過童少宣,超過前些年風頭無量的謝山海、徐天心,一路橫擊諸多強敵,脫劫而出,硬生生走到

  了今天這個地步。

  「聽聞臨安魔災之後,童少宣下落不明。」

  而謝山海更是失蹤數月,至於徐家的仙葩徐天心,在城寨之變,錢柳分徐的時候,就已逃離寧城,芳蹤縹緲。

  我————雖然武功比去年要更進一步,距離踏足宗師之路不遠,情況比他們三人都好,但面對姜景年,已沒有動手的勇氣了。


  此時此刻,潘尚堂回顧往事種種,只覺得心氣都有些散了。

  韓羅不知道自己義子的想法,因為現在的他,面對姜景年帶來的沉重壓力,根本顧忌不上這些。

  他只是緊緊盯著遠處的姜景年,目光凝重,「姜道主,我的確老了,跟不上時代,自然比不上你們年輕人的蓋世武功。不過,就算是破船,也有三斤釘————」

  這話隱隱帶著幾分威脅。

  就是病虎雖老,但尚能魚死網破。

  即便打不過姜景年,照樣能去尋山雲流派、柳家、錢家等勢力的麻煩。

  「韓老幫主人老,心氣倒是不老,動輒就是要魚死網破,倒是有我去年的幾分風采,我對此很是欣賞。」

  姜景年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從之前的儒雅,到現在的傲然,「可惜今時不同往日,魚會死,網必不會破。倘若不信的話,韓老幫主還有諸位,現在儘管動手————」

  他說話越是高高在上,越是讓人覺得刺耳。

  明明大家都是一代宗師。

  且他們論資歷、年齡,都算得上本地有名的老前輩,怎麼姜景年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如此的倒反天罡,一副老前輩看小友的姿態?

  這對嗎?

  就算是地煞榜宗師,也不至於如此狂悖吧?

  脾氣本就最火爆的嚴大嘗,本來之前還在壓抑本能,聽到這番話,徹底忍不住了,當即爆發出來,「韓大哥,此子都這樣咄咄逼人了,我等乾脆和他拼了!」

  「地煞榜上注名又如何?他只有一人,如此托大,我們六人合力,催動島上大陣,未必打不過他!」

  六位宗師合力,再加上這是總舵所在地,整個島嶼本身也是一個大型儀軌,催動之下,客場作戰的地煞榜宗師,也必然討不了什麼好處。

  正常來說,的確如同嚴大嘗所想。

  一位接近路盡的真罡三重天,帶上多位真罡二重天的宗師陣容,放在荒郊野外,眾人合擊之下,也能和地煞榜上的宗師分庭抗禮。

  更別提現在所處之地,乃是洪幫老巢。

  單獨一個地煞榜排名第四五十名次的宗師,在沒有其他宗師幫助的情況下,立即就會被大型儀軌壓制、干擾,一身實力在短時間內,會削弱到尋常路盡宗師的地步。

  這樣打起來的話,還真難說勝負如何。

  然而————

  在場六位宗師,有兩位都在姜景年的特性斬殺線內,洪幫最強的病虎韓羅赫然就在其中。

  也就是說,雙方一旦真的撕破臉,立馬就是瞬間減員兩位宗師,然後三位真罡二重天,一位真罡一重天,面對姜景年這麼一位地煞榜宗師。


  就算有著儀軌大陣加持,洪幫最終依然無法擺脫傷亡慘烈的結果。

  看著雙方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青、白二虎對視一眼,立馬跳出來和稀泥,「嚴老哥,如今姜道主已是東江州盟主,我等都是本地的江湖勢力,怎麼能與盟主為敵呢?」

  之前姜景年帶人大鬧南浦灘。

  方力那些人吼的幾嗓子,基本上已在本地大勢力間傳開了。

  之前洪幫高層討論的時候,還覺得姜景年狼子野心,竟敢妄稱盟主。

  現在見到對方武功如此恐怖,竟連韓老幫主都不是對手,青、白二虎立馬熄了動手心思。

  身為幫派里供奉,拿錢打弱者可以,平日裡守守家鎮鎮場子也沒問題,但是要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打一個年輕到不可思議,且渾身上下透著古怪的地煞榜強者。

  那還是算了吧!

  就算僥倖贏了,在場六人,又能剩下幾個?

  這個總舵島嶼,事後還會存在嗎?

  代價太高昂了,高昂到有些支付不起。

  白虎按著嚴大嘗的肩膀,青虎則是向前幾步,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姜盟主,我等幫派武者,都是不打不相識,韓老哥剛出關沒多久,可能有些技癢,並非是想和你分個高下生死。」

  「要不往裡邊請,我等掃榻相迎,好茶好酒侍候!」

  他賠笑之間,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韓羅,暗暗使了個眼色。

  姜景年武功的確高深莫測,但我也有底牌,未必不能打————

  只是,病虎韓羅念及此處,左手臂內側,就隱隱有些發燙。

  這個位置。

  是他生下來就有的一塊紅色胎記,也被他稱之為病眼。

  每當這個病眼發燙的時候,就算是劫數迷眼、霉運纏身,他也能從五蘊皆迷的狀態里回過神來。

  這麼多年來,能趨吉避凶,規避生死殺劫,沒少靠這個病眼的幫助。

  不好!病眼燙得如此厲害,若和姜景年動手,我必死無疑!」

  察覺到這一點後,韓羅在心中吼道,主場作戰,又有底牌,還有諸位弟兄在側,這都不是姜景年的對手,難不成此人的武功還有藏拙,不止是地煞榜四十三?而是前十!?」

  只有地煞榜前十,傳聞觸碰到【天數】邊緣的小武聖,才能讓他在自家地盤上,有著如此大的危機感。

  僅僅電光石火之間。

  韓羅就做下了決定,他身上縈繞的煞氣、惡風盡消,整個人又重新佝僂了下來,且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病懨懨的,「姜盟主,剛才是老頭子孟浪了,洪幫準備了一份厚禮,用作賠罪,還望盟主不要介懷。」


  如此快的稱呼轉變。

  連原本還在使眼色的青白二虎,都有些愣住了。

  韓老哥平日裡的確是病懨懨的,但在大事上邊,特別是外敵來襲的時候,那都是剛猛兇惡的。

  剛才的情況,就已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

  然而現在。

  居然服軟得這麼快?

  難不成剛才,真的被姜景年打傷了?

  本來還有些憤憤不平的嚴大嘗,看到韓羅的變化,也是皺起了眉頭,確認對方不似作偽之後,狠狠地打開白虎的手掌,冷哼幾聲,「我舊傷未愈,回去養傷了,就先失陪

  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走了一個脾氣火爆的嚴大爺,基本上就代表著洪幫打不起來了。

  至於姜景年。

  他目光流轉,站在原地略加猶豫,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韓老幫主帶路了。」

  洪幫是手下遍布最廣的本地勢力,也是東江州最大的牆頭草。

  上策是收服。

  中策是讓洪幫割肉放血,讓其在對抗東水軍的過程里出大力氣。

  下策,則是以雷霆手段覆滅這些洪幫高層,掠奪部分留在本地的資糧、產業。

  上策、中策不用多說。

  對於現在岌岌可危的東江州而言,洪幫的意義十分重大。

  下策的話,洪幫勢力網絡遍布南方各州域的性質,就註定了清理掉這些高層,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接手整個洪幫。

  幫內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必然會四分五裂,化作諸多大小不一的幫派。

  且其中大部分,都會就地投靠當地的勢力。

  權衡利弊下。

  此時韓羅在威懾下服軟,姜景年就沒有選擇無腦殺殺殺。

  畢竟一個如此老邁的武道宗師,就算即將推開天人之門,也能在其進入其中的前一秒,被他用老頭樂特性秒殺之。

  在現階段,韓羅活著給我辦事,比死掉的韓羅用處要大得多。

  當然,還是得看這些傢伙識不識相了。

  看著走在前邊帶路的佝僂老者,姜景年念頭飛快地轉動著。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選擇還有很多。

  然而對於洪幫來說,就只剩下兩條路可走。

  島上,主建築群。

  清湖廳。

  古色古香的會客大廳之中,姜景年被病虎韓羅請到了上座,洪幫幾位宗師陪坐,潘尚堂等三位堂主,則是站在兩側。

  四周美婢如雲,在一個高挑嫵媚的藍裙女子的帶領下,給眾人端茶倒水。

  「姜少俠,小心燙。」

  藍裙女子溫聲細語,素手弄巧,俯身給姜景年泡茶斟茶,領口處的白皙顯露無疑。

  茶葉好似各色的錦鯉小魚,在茶盞里來回遊弋,然而隨著清色的滾水澆灌而落,這些名貴茶葉都紛紛失了神異,逐漸融化在其中,化作一碗帶著滋補藥力的茶水。

  「這位是我最小的義女,尚湛兒,她雲英未嫁,又是內氣高手。倘若是姜盟主喜歡的話,湛兒可以去山雲流派給你當個貼身婢女。」

  看到姜景年在那欣賞風景,韓羅咳嗽了幾聲,露出和善的笑意。

  如果這位少年宗師,真如坊間傳聞那般,見到美人就收,對於他來說,反而是一等一的大好事。

  尚湛兒聽到這話,咬了咬櫻桃唇瓣,俏臉上浮起兩團緋紅,啞著聲音喚著,「義父,這怎麼可以————」

  不論她心中究竟如何作想。

  反正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含羞帶怯,眼裡水汪汪的,透著幾分惱怒。

  「咳咳!」

  韓羅又咳嗽了幾聲,才笑道:「湛兒,你小時候總說要嫁大豪傑大英雄,轉眼間都二十五六了,成了大姑娘,現在真來了個蓋世豪傑,你卻不知道爭取?」

  」

  尚湛兒面色羞紅,沒有接話,她長長睫毛撲閃撲閃的,偏過天鵝般的修長脖頸,不敢看面前的俊美公子哥。

  面對如此可餐秀色,姜景年只是緩緩地收回目光,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沒拒絕也沒接受,「再說吧!」

  他現在何等身份,何等地位?

  早非當初的吳下阿蒙,小小車夫。

  要是真如傳聞之中的貪花好色,任他挑選的女人,都能從池雲崖一路排到米加侖王國了。

  尚湛兒聽到姜景年沒直接答應,心中有些複雜情緒泛起,夾著幾分失落,她泡完茶之後,便乖巧告退。

  韓羅察覺到姜景年的表情,明白對方看重的不是女人,於是屏退了眾多婢女之後,又對著外邊拍了拍手掌。

  啪。

  啪。

  隨著掌聲落下,外邊走來十幾個紫花、青花執事,肩上扛著大箱子。

  面對坐在上邊的諸多宗師。


  這些執事都是眉眼低垂,根本不敢抬頭。

  即使是資歷最老的紫花執事,也只是放下大箱子後,上前幾步,鞠躬行禮,聲音透著說不出來的恭敬,「幫主,東西都在這了。」

  「好,都下去吧。」

  韓羅點了點頭。

  執事們魚貫而出。

  隨後韓羅看了眼四大爺馮七。

  「我來為姜盟主開箱子。」

  馮七點了點頭,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下邊的空處,一一打開擺放好的大箱子。

  總共七口大箱子,裡邊裝滿了各類資糧。

  有高純度的秘銀,有珍貴的濃縮黑石,有道華、罡煞,有效果恐怖的大藥、寶藥,有功能性的古董秘寶,還有一口箱子裡,擺著一件下品道兵玄刃,並非什麼兵器,而是一件閃爍光焰的黑色寶甲。

  寶甲雖只是下品。

  但價值和稀有程度上,比起一般的中品道兵武器要高不少。

  就算是肉身強大的橫煉宗師,照樣有大用。

  因為這種寶甲,一般都可以在原有的基礎上,增補防護能力。

  當然。

  對於路盡宗師而言,只要不是上品道兵,中、下品道兵的增幅提升都有限。

  不過身著寶甲,依然比不穿強,能提升一成算一成。

  韓羅喝了一口茶,咳嗽了幾聲後,低聲說道:「姜盟主,不知道這些賠禮,可還滿意?若是不滿意,我洪幫寶庫,可盡數對盟主敞開。」

  他現在一字不提陳棠的事情。

  只是不停的送禮,先把關係穩定下來再說。

  等禮數到位了。

  其他一切,才有商談的餘地。

  「寶甲不錯。」

  「另外這個,還有那幾件,這些東西可以留下,其他東西,我不喜歡。」

  姜景年起身,走到大箱子旁邊,挨個查看其中的東西。

  片刻後,他只從中挑出十幾件東西,其他的什麼秘銀、黑石,一概不要。

  這是真的要去我洪幫寶庫搜刮啊!

  韓羅聽出姜景年的潛台詞,內心簡直在滴血。

  不過摸了摸還有餘溫的病眼位置,又暗暗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技不如人,只當是花錢消災了。

  姜景年太過強大,太過年輕,也太過詭異,不可得罪。

  洪幫能在他手裡長袖善舞,行事準則就是在不可力敵的強者面前,選擇和解、合作,而非對抗到底。


  他們大出血之後,這位兩東地區風頭無兩的姜道主,應該就會消停一些,不再追究洪幫的那些事情了。

  之後和東水盧家的暗線,在形勢不明朗之前,也只能盡數斷了。

  此一時,彼一時。

  姜景年未展露地煞榜戰力之前,洪幫的確和東水盧家有些聯絡,雖然沒有直接倒向東水州,但也沒有多大的抵抗意志。

  反正對於不稱霸的洪幫而言,不論誰占據了東江州,那都是朋友,而非敵人。

  然而現在情況不同。

  姜景年武功蓋世又極其妖孽,手段狠辣果決,並且給他帶來了致命的威懾。

  這樣的人當了東江州盟主,有種承運而生的味道,兩東地區之後會如何走勢,還真說不準。

  半個時辰後。

  姜景年從洪幫的地下甬道走出,手裡握著一枚猶如眼球的菱形結晶,他露出滿意的笑容,「沒想到你們洪幫,竟有如此好東西,看來我並沒有白來一趟啊!」

  這。

  就是他尋找的月相特質之物。

  沒想到還沒去江右州搜刮,就在洪幫的寶庫里發現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物乃是西洋舶來品,傳聞是西洋黃金時代的王室裝飾品,名為卡諾之眼,雖是一件古董,但並沒有什麼神異之地。」

  韓羅在旁邊仔細看了眼這東西,沒發現有遺漏的神奇之處,不由地陪笑著,「不過既然盟主喜歡,便是此物的榮幸。」

  他在帶對方進去之前。

  還以為這次洪幫要大出血一番。

  沒想到實際上,這位年輕的姜盟主,對各類東西挑挑揀揀,卻不以物品價值本身來看,似乎只要順眼的,就算價值較低,也同樣會被帶走。

  如此下來。

  這些賠禮的價值,還沒有那幾口大箱子裡的濃縮黑石珍貴。

  然而。

  姜景年下一句話。

  直接讓韓羅呆立當場。

  「韓幫主,我觀你們洪幫底蘊深厚,豪富非常,不知可否借貸一番?」

  「實不相瞞,最近抗擊東水聯軍,一番廝殺下來,各類資糧用的差不多了,手頭有點緊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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