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肅清(跪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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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
銀葉齋的臨時駐地。
之前姜景年和赤玉門的人發生衝突,使得銀葉齋僅剩的樓房,都化作了廢墟。
所以宮新乾脆換到了郊區廠房處,略作改造,就當做臨時據點來使用。
駐地附近的河岸邊。
草地青黃不接,濕地坑窪,人的腳踩在上邊,會留下一個潮濕的凹痕。
姜景年和周慶龍等外州宗師,就漫步在這清晨時分的河岸邊,周笙等小輩則吊在後邊陪同著。
他們走過的道路,草葉重新泛起嫩色,連潮濕鬆軟的河岸濕地,都逐漸瀝乾水汽,變得夯實起來。
「姜道主,那批資糧你要親自去挑選?不過這一來一去,就算再快也需要好幾日時間。」
周慶龍落後半個身位,看著吃著肉包子的姜景年,不由地有些疑惑,「現在不論是臨安,還是寧城,都需要姜道主的坐鎮,真的能抽得開身嗎?」
「無妨,天明峰之戰過後,就算東水各方要報復回來,也不會倉促來襲,必定會整備一番,這就是一個時間差。」
姜景年微微一笑,「我在江右州轉一圈就回來,最多三五日時間。倘若連個三五日時間,他們都撐不住,那我就算坐鎮在這裡,結果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如今通過天明峰之戰。
算是成功製造出了一個時間差,一個足以喘息的功夫。
何況東水州各方勢力,雖然來勢洶洶,且穩居上風,但並非是碾壓之勢的。
這天明峰之戰後,東水各方勢力,必然損失不小,就算再動員各方宗師集結,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東江北邊分一批,中間的寧城分一批人,東江南邊分一批,西南方向的臨安城又分一批了。
四等分的東水勢力,下一次來,必然會集中一處而猛攻。
而且,洋人也好,東梧國也罷,投入的力量,都會加大。
根本不用想,這一兩個月內,必會有一場大戰等著。
而姜景年就是想趁著大戰之前的時間差,儘可能地提升自身的實力,最好就是晉升真罡三重天。
等到晉升三重天宗師之後,特殊物品的囤貨又能狠狠消耗了,到時候戰力再度爆升,面對大量宗師或者地煞榜前列的圍攻,也是多了幾分底氣。
「這個,不如我等送來較好,姜道主放心,我等絕對是挑品質最好的過來————」
周慶龍還要再勸,覺得現在東江局勢還是不穩,姜景年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來回趕路上。
歷經大戰後,還不如靜養幾天,恢復傷勢,調整狀態,這才是上上之選。
難不成————
不太信他們江右州的勢力?認為是會拿品質差的資糧過來糊弄?
不然的話,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何要親自去挑選。
「周長老好意我是心領了,不過我自有打算。」
要不是特殊物品的詞條只有自己能看到,姜景年才懶得去江右一趟。
除非望海閣等勢力,能把寶庫全搬到臨安來,任由他隨意挑選。
不然的話,他到時候拿一堆不是特殊物品的資糧,豈不是又要經過好幾手渠道兌換。
這樣下來,時間更久,還更麻煩。
親自過去,兵貴神速,不旅遊不閒逛不繞彎,直來直往,也就多費個幾天時間而已。
旁邊的孟勤給周慶龍使了個眼色,「周長老啊!人家姜道主想來就來唄,正好也能讓我們那邊的小年輕看看,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啊孟老說的對!姜道主想來就來,我等都是宗師,又不是普通人。」
葉邢笑著附和著,旋即又看向姜景年的側臉,「姜道主,到時候來我觀星學社做客,我們學社上下,必然掃榻相迎。」
姜道主等下要跟我們一起回江右州?
吊在後邊的年輕男女之中,周笙耳朵一動,俏臉上不由地浮現出盈盈笑意。
而就在姜景年和幾人商議後續之事的時候。
李民誠從遠處小跑過來,「姜道主!」
「民誠,你怎麼來了?」
姜景年把手中肉包子吃完,拍了拍手,滿臉笑意的看著對方。
「是寧城那邊————」
李民誠看了眼旁邊幾大宗師,面露難色。
「既然姜道主有要事處理,那我等就先在附近等候了。」
周慶龍等人見狀,都是識趣的退到遠處。
等到這處河岸邊,只剩下姜景年和李民誠的時候,他才緩緩收斂臉上笑容,低聲問道:「說吧,是什麼事?」
說話之間。
一絲一縷的月華縈繞開來,扭曲著兩人交流的聲音和氣機。
就算有宗師強者偷聽,也只能聽到和實際內容截然不同的聲音。
「小錢島————失守了。時間上,是天明峰之戰發生之前。」
此話一出,姜景年就算對此有所預料,也不由地微微色變。
他自然知曉小錢島也好,雲淞河防線也罷,終究是守不住的。
因為寧城面對的,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東水軍,而是隨時加大砝碼的洋人、倭寇,還有若隱若現的眾多魔門。
這種組合。
使得姜景年即使贏了天明峰之戰,也沒有太多放鬆,而是想要抓緊喘息的時間,去江右州弄一批特殊物品。
「具體什麼情況?」
姜景年目露沉思之色,「倭寇加大了力度?洋人作祟?還是魔門又下場了?」
對於這一連串的問題,李民誠一個都答不上來,只是面露苦澀,「不知,僅是柳師姐傳來的電報密文,只有幾行字。恐怕是情況複雜,還在處理後續。」
「電報密文?」
姜景年聽到這個詞,微微皺起了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看來是寧城內部出了岔子,天明峰之戰的具體結果,應該今日內就會傳到寧城之中。」
「不過,有人應該早些天就等不及了。」
早在天明峰大戰之前。
不只是東水州覺得萬無一失,必勝臨安地頭蛇們,就連東江各方勢力,也十分不看好此戰。
而這裡邊,雖有不少勢力願意支持姜景年,但更多的,還是觀望,甚至另謀他路。
這不算怪事,更沒超乎預料。
畢竟。
這段時間以來,臨安城所轄的五個縣城裡,其實除了西盧縣外,還有三個縣都投靠了東水勢力。
相當於還沒開打。
臨安腳下的地方,幾乎全倒向東水了。
要是天明峰之戰輸了,姜景年和臨安的一些宗師們,可能都出不了臨安區域。
臨安城尚且如此,更別提直面東水軍、倭寇艦隊、洋人等各方勢力圍追堵截的寧城。
估計早就被滲成了篩子。
城內不知有多少內鬼,以及心生異動的勢力。
「姜道主,寧城地理位置特殊,又是租界,受那些洋人鉗制,很難真正鐵板一塊,還容易腹背受敵,不是防守迎戰的好地方。」
李民誠知曉其中利害關係,不由地嘆了口氣。
倭寇艦隊之所以能進入沿海島嶼,還不是洋人勢力在大開方便之門,而且還變相限制本土勢力。
「這一點我自是知曉,所以打完天明峰之戰後,我就在思考,要不要將寧城勢力,換到臨安城來。」
姜景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過茲事體大,我很難一人做主。」
現在的他,隱隱有著東江州盟主的名頭。
但。
現階段,也僅僅只是隱隱。
姜道主還如此年輕,既要與強敵廝殺,又要考慮著州域大勢和戰略布局。這擔子,著實太重了點。」
看著面前沉思的少年宗師,李民誠內心也有些複雜,他輕聲道:「道主,我們現在要管寧城嗎————」
「一群廢物。」
姜景年沉吟了片刻,然後笑罵出聲,「柳師姐都晉升了宗師,現在看來,還是有點廢,暫時不能獨當一面啊!」
當然。
這也只是發泄情緒的玩笑話。
柳清梔一個新晉宗師,面對在寧城內外虎視耽耽,十幾位甚至更多的宗師,估計也是合縱連橫,在打一個時間差。
至少寧城現在只是劣勢,並未大勢已去,情況還算是不錯了。
面對姜景年的話語,李民誠囁嚅著,「這個,師姐和宋道主他們,應該也不容易————」
「我本來是打算天明峰之戰後,爭取了喘息時間,趁機去一趟江右州的。」
「然而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姜景年說到這裡,又看向遠處的周慶龍等人,對方似平注意到目光,也是投來一個和煦的笑容口江右州,得去。
寧城,也得管。
就是原本是先去下江右州,再回來處理寧城的事。
至於現在,就只能把先後順序調換一下了。
起碼也得肅清一批寧城的內鬼,震懾住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才行。
空曠的街道邊。
「姜道主,我等就先回廬陽了。」
周慶龍笑呵呵道:「到時候道主到了廬陽後,直接去城外的海龍山,我望海閣必然全宗上下來迎。」
「周長老還真是客氣,就是尋常拜訪,可不要過於鋪張了。」
姜景年和江右州等宗師略作寒暄後,就轉身消失在了遠處。
而周慶龍等人,則是望著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我們也先回去吧,東江州出了姜道主這個蓋世天驕後,局勢如何,完全說不準。」
孟勤在旁邊捋了捋山羊鬍,「希望我們對東江州的支持,不會白費。」
寧城,松扇區。
柳理公館。
這處望族府邸,如今沒了往日的繁華熱鬧,反而籠罩在一片肅殺當中。
上個月城寨之變,錢、柳分徐,大肆吞併寧城乃至周邊地區的產業,柳家不知道有多麼的風
光。就算當時存在流民動亂,然而對於攫奪的重大利益而言,這些危害根本算不得什麼。
畢竟。
上百萬流民流竄造成的動亂,是整個寧城各方勢力分擔,還有洋人勢力的介入,又不只有柳家一家擔之。
然而到了這個月,南北動盪,時局急轉而下。東水軍趁機攻伐東江各城,處處戰火,柳家作為本地望族,可謂是首當其衝。
連日來的攻防戰,造成的巨大損失。柳家這些時日來拿到的利益,都完全不夠填,而且還要源源不斷地輸血。
消耗家族的底蘊也就罷了,好歹家大業大,各種餘糧還能撐。
然而交戰導致的人員傷亡,才是真的慘不忍睹。
別說武師層面的族人了,就算是往日裡德高望重,在族中乃至寧城有著一席之地的內氣大高手,都是大量的戰死。
連半步宗師的高層們,都出現了重大傷亡。
直到小錢島再度遭到倭寇猛攻,多位倭寇宗師下場。
雙方鏖戰數個時辰,打得小錢島炮火連天,錢、柳二家的高手,徹底放棄小錢島這個出海口,退守回城寨區域。
這一戰下來,寧城各方都傷亡極大。
柳家就連柳景辰、柳向影兩位宗師族老,都在小錢島一戰里身受重傷。
正院,議事大樓。
全副武裝的柳家武者們,都是神色凝重,在大樓下邊進進出出著,一邊匯報城內情況,一邊將柳家高層下達的命令傳遞出去。
其實柳家不少武者,都駐紮在城寨當中。
如今的公館內,除了一些老弱病殘外,族內武者只有三成不到守在這,主要還是坐鎮城內作為樞紐,承擔協調和溝通各方的職責。
「具體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沒有那麼快,涉及到各方勢力傷亡,我們柳家混在其中,城寨據點那邊還在統計。不過按照七叔公給的初步情報,光是我們柳家,恐怕就有兩三百人戰死。」
「其實錢家損失更大,不過人家族人多,耗得起,我們就有點————」
「流民又收攏了上萬人,都是寒虎社、招雲劍館精挑細選的,不過想要轉化成可戰之兵,還需要時間。大藥、秘銀的儲備暫時夠,但是布置儀軌、煉大藥、冶利兵,都不是一兩周的事情。哎!
東水軍來勢洶洶,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兵器的事,已和絕刀塢溝通過,對方願意幫忙,然而只願意出一小部分。」
「絕刀塢這個牆頭草,著實不可信,他們不願意幫忙就算了,沒必要強求,萬一在兵器里弄後門,我們一時不察,可能吃大虧。」
「不可信又能如何?現在寧城各方,人心惶惶,有幾個願意死戰到底的?至少絕刀塢還沒和東水勢力合作。」
議事廳內,十幾個柳家高層匯聚一堂,旁邊還有不少柳家姻親,以及麾下勢力的高層。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嘈雜喧囂。
最近這段時日以來。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整個廳內氣氛極其凝重。
柳家家主柳枕山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人的討論、爭吵,只覺得頭疼不已,眉眼低垂,手指不斷捏按著鼻樑處,一言不發。
「現在小錢島丟了,海上的重要渠道斷了,姐夫,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漢子,湊了過來。
他叫方力,是戌水縣方家的高層。
戌水縣在寧城以北的朝蘭城區域,不屬於寧城本地勢力,只是現在東水鋒芒正盛,已打下了半個東江,只有一個宗師族老的方家,也是舉家遷移,來投這個姻親家族。
不過現在寧城的局勢。
也是岌岌可危。
小錢島既是重要的出海口,也是他們來往物資的水上通道,畢竟現在周邊的河道,不是在交戰,就是被盧家封鎖。
柳枕山搖了搖頭,看向不遠處的中年長發男子,「六弟,你和那群洋人貴族談的如何了?那幾個臨海港口,現在願意給我等開放部分嗎?」
六弟柳瀘友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著搖了搖頭,「最小的斯堪碼頭都不願借用給我們。」
「可惡!這群洋鬼子就是故意的!洋人工部局上個月就開始陸陸續續封鎖海港了,說是要進入半年的維護期,要縮減什麼船舶的吞吐量,不讓我們當地人用,狗屁的規矩,怕就是為了今天!」
聽到這話,一個短髮叔公重重拍了桌子,吹鬍子瞪眼,「乾脆,我們直接用武力奪一兩個,看他們又能如何?反正現在洋人強者,駐紮在寧城的數量,只有往年的一成不到了。」
「德叔公,東海周邊,還有洋人的艦隊巡邏,我們武力奪取,立馬就會陷入被動,也會給米加侖王國直接介入的藉口。就算強行占了,倘若在海上和洋人陷入拉鋸戰,這港口也一樣沒法正常使用。」
柳枕山搖頭嘆息,「這是下下策,現在各類物資還能撐,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用武力強奪吧!」
洋人勢力,暫時還沒有直接介入東水、東江大戰,這是因為西洋諸國同樣混戰連天,各方都有顧忌和制衡。一方想要做什麼事情,其他方就會聯合起來反對拖後腿。
恰好處在典型的互相扯皮時期。
像米加侖非官方身份介入,支援東水軍,已經被以利希王國為首的各國使館持續抗議、施壓。
這個情況,並非是說明那些西洋各國是為了陳國好,而是不想在自己騰不出手來的時候,讓米加侖王國在遠東地區搞風搞雨,肆意搜刮利益罷了。
當然,米加侖王國現在主力都壓在和奧非聯軍的交戰上,部分力量又在南象印次大陸那邊平叛,就算真的正式介入東江州,也沒辦法投入過多力量。
所以整個兩東大戰,看似和國際局勢無關,實則是緊密掛鉤,甚至於如今包括陳國在內的諸國混戰,都是因為一件事引起的連鎖反應。
那就是【海洋霸主】米加侖王國的天命動盪,西洋諸國再度角逐新天命罷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這個家主當的,真是————嘖嘖!」
久不出聲,一直在冷眼旁觀的柳章,此時則是呵呵笑道,「阿山啊!不是老哥現在說你,我之前就勸過你,不要跟山雲流派聯盟,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姜景年那個泥腿子身上。」
「先祖的規矩,你是不是忘了?」
「柳家祖訓里,明確說了後代子孫,婚嫁之事只能門當戶對,否則荼毒無窮,恐有滅族之禍。」
「如今就是因為你偏寵你的女兒,任由她和出身低下的人苟合,所以我們柳家,才會出現如今之劫。」
這話一說出口。
四周嘈雜的聲音,瞬間止住,所有人都放下手頭的事,看了過來。
在這種節骨眼上,柳章突然把這看似打不著邊的事情擺在檯面上,估計是要發難了。
柳章發難。
則代表著其背後的人要發難。
畢竟,不論怎麼說。
山雲流派的姜景年和柳清梔,都是先後晉升宗師強者,站在一州頂尖上的存在。
柳章不是宗師,卻妄議宗師,應該並非是腦抽了那般簡單。
「章老狗,你滿嘴在噴什麼糞!?」
方力一拍桌子,指著柳章罵著,「我外甥女和姜道主都是人傑,豈是你能非議的!而且都是一代宗師了,這還不夠門當戶對?」
「呵呵!就算是宗師強者,按照祖訓,起碼要百年傳承之家,也就是等到他三五代人之後的事了。」
「現在不論怎麼說————姜景年的出身,就是不太匹配。何況天明峰之戰,他未必能活的下來。」
說到後邊,柳章臉上的笑容,也愈發詭秘了起來。
在場眾人,都是滿臉凝重,不明白柳章究竟想說什麼。
柳枕山的臉色,先是一變,眼神有些難堪,隨後又面無表情起來,「柳章,當初徐家、項家還在,來給我們柳家施壓的時候,你就經常拖後腿。我還能當你是不滿我做這個家主,所以處處挑刺。」
「而現在,不會是又換了個朋友,找上東水盧家了吧?」
說到這裡,他的表情不變,眼神卻愈發森寒,「如今整個東江州,都是這般局勢了,你不如開門見山,沒必要扯到小女和姜道主的個人私事上。」
現在的姜景年,身份非同小可,不只統管山雲流派上下,還坐鎮臨安城主持大事,對峙盧家為首的東水各方勢力,儼然一副東江州小盟主的味道。
換句話來說。
姜景年就算和自家的女兒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也算是寧城各方勢力的名義上司了。
現在這柳章,當著好幾方勢力的高層說這話,簡直就是把柳家往風口浪尖上推。
「小錢島傷亡慘重,接下來就輪到雲淞河防線,以及青田縣的山雲流派,不用幾日就會被東水軍攻破。至於臨安,還有你引以為傲的所謂女婿姜景年,恐怕現在已死在天明峰上了。」
「說句你們不知道的,赤玉門的熔岩夫人,地煞榜上的宗師,已被盧家請動助拳,再加上禁炎府的路盡宗師,可謂是布下了天羅地網。天明峰之戰,姜景年必死無疑。」
「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寧城也好、臨安也罷,就算我們再掙扎,也用不了半個月,就會
落到東水軍的手裡。」
無視了在場一些人如寒刀般鋒銳的目光,柳章依然是笑呵呵的,「阿山,這種存亡之時,不如退位讓賢,把位置給有能力的人來坐。」
熔岩夫人?
在場大部分高層都沒聽過熔岩夫人的名頭,但北邊的武道聖地赤玉門,以及地煞榜代表的含義,他們還是清楚的。
姜景年再厲害,也不過一個新晉宗師。
就算傳聞是真,其戰力無雙,堪比三重天宗師。
但面對東水各方勢力布下的天羅地網,還有地煞榜宗師、路盡級宗師圍攻,恐怕是九死一生。
難怪————
柳章敢當著眾人面跳出來,直接諷刺一位蓋世天驕。
這是認為東江州大勢已去啊!
聽到這話,柳枕山此時一顆心也是往下沉,他面色陰沉如水,「柳章,如今已是存亡之秋,你勾結東水州的外人,謀害族人,簡直就是在叛族,諸多好漢在此,簡直是陷我柳家於不義!」
「來人,將此人拖進族中地牢里!」
隨著柳枕山的話語落下。
「好嘞姐夫!」
方力直接跳了出來,真罡涌動間,一手抓向不遠處的柳章。
身為練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師。
他對上年老體衰,氣血下滑的內氣高手,簡直是手拿把掐。
「方力,你敢對我動手,簡直是在找死。」
柳章對此,渾然不動,只是冷笑不迭。
就在方力即將抓住柳章肩頭的時候,眾人只覺得眼前風雲變化,場景扭曲。
旋即。
宗師大勢【勻木柳】覆蓋全場。
撲過來的方力,被一棵柳樹虛影給重重彈飛出去。
隨後諸多柳樹虛影搖曳,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外邊大步走來。
「定太公?」
「定老!?」
見到來人,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柳家族老,柳定。
這位老宗師,乃是真罡二重天圓滿的強者,在族中地位極高。
因為比起族中其他宗師族老,定老不論是年紀還是資歷,都能算是柳家的老古董。
就算是柳清梔的叔公們,在這位定老面前,也得口稱一句二伯。
方力從角落邊爬起來,捂著胸口在那哼哼唧唧,本來想直接開罵,不過終究還是有些忌憚。
「定老,這是什麼意思?」
柳枕山臉色變了數變之後,方才沉聲問道。
「沒什麼意思。」
柳定環顧四周,看了眼在場眾人之後,「小山,把家主位置卸了,交給章哥兒來處理。現在時局動盪,寧城已有傾覆之危,你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恐怕會使得柳家跟著覆滅。」
柳枕山神色連變。
而柳章則是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是啊阿山!這家主之位,有德者居之,你把握不住,就老實交出來唄!」
「勾結外人,奪我父親家主之位!?」
「我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一道清冽的女聲,直接落在眾人耳中。
霜雪飄落,直接在柳樹林中落下,與大勢【勻木柳】相互對峙。
隨後劍光流轉,直刺柳章而去。
「死來!」
劍光剛起,柳章就已呆愣在原地,從腳部開始瀰漫出淡淡清霜。
柳清梔乃是劍道宗師,殺伐極甚,可不會因為什麼長輩就手下留情。
喀嚓。
柳定身形化作幻影,擋在了柳章面前,抬手捏碎劍光,「清梔丫頭,你是要和老夫為敵嗎?」
「不過你連番大戰,劍勢有損,已不是老夫的對手,就此退下吧!你父親是不當家主而已,其他待遇照舊。」
他氣定神閒,不認為柳清梔現在的狀態,是自己的對手。
然而在下一瞬。
又有一道清朗笑聲,從遠處傳來。
「是嗎?」
「倘若————有我在呢!」
月華瀰漫,柳樹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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