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名震江湖(補更大章,跪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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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
呈現暗金色的坑窪廢墟之中,依然有金色劍氣的殘留,正在地坑裂縫裡遊走,落在姜景年腳邊,又好似乳燕歸巢般消弭於無形。
確認方圓百米內,都沒有人敢靠近後。
姜景年大刺刺的坐在坑窪地面上,然後再度清點了一遍戰利品,各類物品共計一百六十多件,暫時無法開啟的儲物袋、儲物戒有三個。特殊物品有二十一件,特性物品兩件,特質物品五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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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繳獲的幾件道兵玄刃,就算有暗門有破損,處理完之後,應該可以換兩三百件物品了?畢竟這種寶貝,就算弊端多,也總是有市場的。
有暗門有破損的道兵玄刃,非得讓宗師強者通過各種手段,或通過秘境轉化,或用特殊手段冶煉重鑄,方能再度使用。
不過這個過程。
需要漫長時間,短則數月半年,長則數年甚至更久。
甚至有的名器,數年時間都沒辦法,非得武聖親自出手,付出一定代價,才可破除裡邊的種種手段。
比如從霍絳手裡弄來的上品道兵【天火焰指】,其中寄託了霍家的大勢,霍絳本身部分的宗師之路,這已不算是外物兵器,而是對方的一部分,算是手臂。
這樣的手臂,就算殺了霍絳,也只是淪為霍家的遺物,各種禁制依然在,除非武聖以規則
權柄扭轉【天數】,使其一切因果、禁制剝離,否則的話,根本沒法使用。
這玩意得儘快煉化吞噬,總想跑路可不是好事,到時候別把我儲物袋弄壞了。
姜景年手上燃燒著一團黑炎,來來回回將【天火焰指】煅燒了好幾遍,防止其中的靈性掙扎,破開儲物袋掉入虛空,逃遁而出。
別看下品道兵,和上品道兵,只差了兩個層級。
實際上二者論威能差別。
比一代宗師和武師間的差距還大。
這世間的道兵玄刃,九成八以上都是中品、下品道兵。
只有極少數上品道兵。
之所以如此。
那是因為上品道兵,幾乎都來源於上古神兵,不是其部分降格後殘骸,就是分裂後的部分碎片所化。
可惜此物不能用,不然的話,現階段使用起來,對我來說應該比單純增幅特性要划算。
項家的【句吳寶劍】也就罷了,和姜景年的拳腳功夫不匹配,並且直接涉及到神兵利器的根源0
坑比好處多。
就算他轉修金德劍道,也未必能駕馭此劍,還可能出現月小缺那種情況,平日明明用的好好的,數十年都沒問題,然而卻在某個關鍵節點上,被自己的名劍背刺。
沒出臨安魔災的事之前,誰知道天下三十九口名劍之一,在落華閣傳承了數百年之久的【極影·明月劍】,內里暗合歡愉血月的後門?
焱華子和姜景年書信往來的時候,也心有戚戚的提及過此事。
不過這【天火焰指】的詞條內容,姜景年也細細瀏覽了好幾遍,不是由神兵殘骸直接降格而來,也不蘊含什麼絕世武學。
算的上是神兵碎片之一,在上品道兵里算是不錯,但沒有觸碰到那種禁忌桎梏。換句話說,就是坑沒那麼大,用起來暫時不用擔心背刺。
「好可惜,用不了!用不了啊!」
雖說姜景年手裡有一件中品道兵【無幻蛟眼】可用。
但是中品道兵之間亦有差距。
【無幻蛟眼】只是剛觸碰到中品道兵的門檻,更別提中品和上品之差了。
上品道兵,在路盡級宗師手中催動,配合絕世武學,極盡升華,可以斬出觸碰【天數】邊緣的一擊。
也就是霍絳那種能夠破壞現實的扭曲赤焰。
「或者,我再和霍絳做一筆交易?不對————是這兵器的靈性在影響我?」
寄託對方宗師之路的本命道兵,做什麼交易都不可能答應的。
而且就算對方真的答應,也必然開出高額代價,不是姜景年願意去承擔的。
「算了,不想這些了。」
姜景年心中念頭轉動,旋即復歸於平靜。
他拿出金性特質相關的特殊物品,一一吞噬煉化。
【金性特質(82/99)、月相特質(0/1)】
經此大戰,臨安暫得一夕安穩,寧城那邊————壓力也能驟減不少。
趁這個喘息功夫,這兩日我就去一趟江右廬陽,狠狠找望海閣舉債融資,餵滿金性特質。
順便看看有沒有月相之物。
月相之物,出產於魔門之中的可能性最大,但這不代表其他地方,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先去碰碰運氣。
碰不到的話,就多整幾件特殊物品,也是提升武力的最佳手段。
銀葉齋附近的豪華大酒樓。
這處酒樓在魔災里受損較輕,只是被削掉了頂層閣樓,緊急修繕一番,又重新投入到了運營。
就是整體高度下降了許多,從八層樓變成了六層樓。
而此時整個大酒樓,都被臨安的地頭蛇包場。
準確來說,這本就是臨安胡家的產業,現在來了外州的貴客,自是要清場相待。
包廂雅間內。
諸多宗師圍著一張檀木圓桌而坐,一些陪侍的小輩則老實站在身後。
桌上擺著各色點心,茶水。
不過幾位宗師都無心吃東西,只是抿了幾口熱茶後,又緩緩放下。
啪嗒。
胡聞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盞,一點茶水濺落在桌面上,「老頭子我越想越不對勁,姜道主一人在外打生打死,我等躲在臨安城內苟延殘喘,真是令人難受!」
雖說天明峰上,幾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勢,但都不算重,沒有傷及根本,休養個幾天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畢竟,不論是大勢爭鋒,還是殺招對抗,都是姜道主在前面頂下了大半壓力,他們宗師大勢都不用全力催動,只需覆蓋周身,自然沒有受到多少重創。
「胡老說的對,姜道主雖然武功蓋世,但經歷了天明峰大戰,又獨自追殺盧閔那群人,萬一中了埋伏該如何是好?現在過去這麼久,也沒個信息傳來,要不我們還是————」
聽到這話,宮新同樣面露擔憂之色。
都過去好幾個時辰了。
西盧縣方面,還沒有消息傳過來。
旁邊的江右州宗師則是臉色各異。
「二位無需多慮。」
周慶龍哈哈大笑,連連擺手,「姜道主乃是不世出的人傑,連熔岩夫人都能壓服,硬是靠著武功,逼得行事霸道的赤玉門宗師低頭,天明峰上的情況你們也是看在眼裡了。現在姜道主敢獨自追殺東水州宗師,必然是有著底氣在身的,就算真的遭了埋伏,也能殺出重圍。」
不是猛龍不過江。
一位地煞榜宗師,就算面對十幾位宗師設伏圍剿,打不過也絕對是能跑路的。
「周老兄說的對,觀姜道主起碼也是地煞榜前四五十的宗師,除非同樣有地煞榜宗師出手,再加上十幾位宗師伏擊,不然的話,沒有誰能夠打包票留下姜道主的。」
孟勤捏著山羊鬍,說了個比較極端的可能,「然而東水盧家應該沒這個魄力,不然的話————之前的天明峰之戰,也不會請北地強者助拳了。」
葉邢倒是全程沒吭聲。
這位葉師傅今日被打臉有些狠了,還在自我懷疑當中呢!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又有一位江右州的世家族老開口,「倘若姜道主狀態處在巔峰,周長老、孟老這話說的倒是沒問題,可是姜道主連番大戰,已不是全盛時期,恐怕有被漁翁得利之可能————」
地煞榜宗師又如何?
倘若受了傷,不在全盛狀態,也就尋常路盡級的戰力。
若真遇到十幾個狀態完滿的宗師布置儀軌設伏,照樣也有伏首的可能。
看著這位發聲的光頭老者,周慶龍三人的目光里,露出幾分不悅之色。
這老傢伙,之前不聲不響的,現在跳出來說這種話,不知是幾個意思?
江右州當中,並非鐵板一塊,只是贊成支持東江州勢力的宗師,略勝反對者一籌。然而在具體數量上,沒有拉開太大差距,而且還存在不少搖擺不定的勢力。
總的而言。
江右州內部,傾向支持合作的協議十分脆弱。一旦東江勢力完全被碾壓,很多勢力的態度,將出現一百八十度轉變。
然而現在是現在,之後是之後。
現在的大方向,還是合作優先,畢竟臨安在天明峰之戰里贏了,又有姜景年這樣的妖孽橫空殺
出。
周慶龍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我相信姜道主不是魯莽之輩————」
「年輕人血氣旺盛,姜道主自在寧城嶄露頭角以來,似乎就過於順了,就算出現判斷失誤,也很正常。」
光頭男子繼續笑呵呵,「當然,我也只是擔憂這位年輕的蓋世天驕。」
聽著江右州宗師的談話,胡聞沒再做聲,而是猛猛灌著茶水,直到盞底見空後,他手掌蓋在茶盞上,拒絕了小輩的添茶,「這位費老說的對,姜道主口上說著狀態還行,然而我等又不是傻子,經歷那般大戰,能有五成狀態都是頂天了!」
「姜道主為我等衝殺在前,現在教老頭子我坐在這裡等消息,終究還是坐不下去了。」
他直接起身,「我之前傷勢已恢復了些,現在一身戰力足以發揮出六七成,我要去馳援姜道主了。」
宮新臉色一陣變化,也是點了點頭,「我也恢復了不少,就跟著胡老一起去吧!」
的確等的有些久了。
都過去幾個時辰了,還沒有消息。
而就在兩人剛有所動作。
一道極具磁性的笑聲,從遠處傳來,落在眾人的耳畔,「兩位這是要去哪?」
笑聲由遠及近。
等到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這聲音已到了近前。
姜景年施施然推門而入,看著在場的諸多宗師,以及站在旁邊猶如嘍囉似的各地天驕,他不由地微微一笑,「真是好熱鬧啊!」
他的目光掃過。
明明笑意盈盈,帶著幾分和煦味道。
但落在眾人眼裡,卻透著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這並非是姜景年在故意散發氣勢。
反而他氣息完全收斂到了極致,打扮華貴,姿態隨和,好似一個趕赴家族晚宴的富家公子。
而之所以會給在場之人帶來壓力。
那是人的名,樹的影。
親眼在天明峰上,見證姜景年的絕世武功,使得不論是一代宗師,還是本地、外地的年輕天驕,都本能的被對方所震懾。
這可是,兩東地區最年輕的少年宗師!足以改變一州格局的頂尖強者!
「姜道主————」
周笙年芳二十三,站在一眾年輕天驕和長輩之中,猶如站崗的小嘍囉。就算是父親在身前不
遠,她也難以壓制住內心涌動的恐懼、震撼,以及若有若無的崇拜。
又高,又帥,又強。
話本小說里的主角少俠,也莫過於這般了,甚至還不如。
畢竟沒有哪個文人,敢在話本小說里寫十九歲的路盡宗師,左右一州,號令群雄,這在話本之中,都是不符合邏輯的。
屬於實打實的江湖傳說。
然而現在,這種不符合正常邏輯的江湖傳說,就眼睜睜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年輕天驕們此起彼伏的尊稱,在包廂內響起。
對於年輕天驕而言,差一些,那是需要羨慕嫉妒和趕超挑戰的存在。
不過差太多。
差到沒邊。
甚至連自家的宗師長輩,都抹不平這種巨大差距的話。
那些嫉妒、羨慕、不服氣、不甘的各種情緒,就已蕩然無存了。
只剩下對武林前輩的神往。
不知不覺,在一些年輕武者眼裡,姜景年竟成了一個披著年輕人外皮的武林前輩。
姜景年伸手虛按,「無需多禮,我只是比大家走的更快,更前一些罷了,日後諸位未必沒有後來居上的時候。」
他說話十分謙良、溫潤,和之前在天明峰上的狂暴樣子截然不同。
這更加讓那些年輕女俠兩眼放光。
俊美非人的外表。
年輕到過分的年紀。
溫吞謙遜的談吐。
以及武林老前輩般的蓋世武功。
多種因素結合,就算是傳說中的天人武聖們, 都達不到姜景年這般的六邊形水平。
傳聞姜道主喜歡遊戲人間,也不知道我這樣的女武者,有沒有機會————
周笙想起姜景年的種種傳聞,特別是已經停刊的《時時鏡報》上的香艷內容,不由地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這就是事隨時移。
以前姜景年弱,風月傳聞全是潑髒水的,算是典型的敗壞名聲,吸引仇恨。那些外地的女武者,聽到或者看到這些花邊傳聞,對此也是多為唾棄,認為此子極其不恥。
然而現在天明峰之戰,橫壓地煞榜宗師,本地群雄、老前輩見了都低頭。
那麼風月傳聞不是敗壞名聲,而是增加魅力了。
原本周笙覺得《時時鏡報》上內容非常髒污,現在想起來,卻感到別有一番滋味。
年輕小輩的心思各異,不論是姜景年,還是在場的宗師,都沒有心思去關注。
他們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宮新先是一禮,然後連忙上前,滿臉關切之色,「姜道主,可還好?」
「一點小傷,沒什麼大事。」
姜景年擺了擺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宮新連連點頭,儼然一副以姜景年馬首是瞻的態度。
胡聞則是上下打量了幾眼這個白衣少年,湊了過來,「姜道主,盧閔那些人是不是狡猾,全數逃了出去?」
其他江右州的宗師也在暗暗打量姜景年,發現對方身上沒什麼傷勢,氣息穩穩隱匿不發,並不紊亂,雖虛空的反饋里,對方的氣機有所下滑,但依然渾厚異常。
這樣看來。
這位姜道主,既沒被東水州各方勢力伏殺,也沒有經歷什麼大戰。
更有可能。
是東水州的強者分散而逃了,姜道主沒有追上。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去了這麼久,都沒消息傳來了。
「逃了一部分,也留下了一部分。」
姜景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張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惋惜之色。
主要是那些重傷垂死的宗師,只撿漏了一個,沒來得及全部收割,真是錯過錯過。
歸根結底,還是怪丁火那群人要自己過來攔截他。
「逃走一批人很正常。」
「雖然他們有幾個宗師被霍絳的殺招所傷,但是丁火、盧閔等人的狀態都非常好,他們想走,道主留不下也實屬正常,還望不要太往心裡去。」
宮新則在旁邊連忙勸慰道。
天明峰之戰能贏,就已經遠超眾人預料了,姜道主出城追殺東水宗師,戰果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姜道主能安全返回就好。
畢竟。
現在不論是臨安,還是東江州,都需要姜道主這樣的頂尖宗師來扛鼎。
旁邊那個江右州的光頭宗師,又笑著開口了,「不知姜道主留下了哪位強者?」
他說話很是謙遜,然而語氣卻透著幾分莫名的味道。
「禁炎府丁火、盧家盧閔等人,強據西盧縣城,威脅臨安之安危,已被我活活打死了。」
此話一出。
場內本來有些平和的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就連宮新等人的笑臉,都是滯在臉上。
一副自己是不是聽錯的表情。
要知道,在場的諸多宗師,沒人比參戰的臨安地頭蛇,更加了解禁炎府丁火的武功了,一身火德劍道已是出神入化,唯一比那些地煞榜宗師差的,恐怕就是差在劍器和絕世武學上。
倘若這兩樣能補全,以丁火的天賦、武功,必然能像焱華子那般,在地煞榜上注名。
這就是平台大於努力的典型。
類似丁火這等的路盡級宗師,若是出身武道聖地,武道的上限絕不止如此。
然而————
剛才姜道主說,丁火被他殺了?
一位東水州最為頂尖的路盡宗師,死了?
光頭老者的嘴角下意識地扯了扯,乾笑道:「姜道主說笑了,丁火可是路盡宗師,他想逃的話,地煞榜宗師也留不住吧————呃?」
他喉嚨里的聲音,隨著姜景年的動作而戛然止住。
啪嗒。
噹!哐榔!
姜景年自顧自的從儲物袋、儲物戒里,掏出自己的戰利品,放在面前的大型圓桌上,並將其中大部分用不上的東西,往前推了推。
他掃視了在座的諸多宗師,「我要處理掉這批貨,你們有感興趣的,可以挑,不過我需要以物換物,用同等價值的物品來換。」
「哦!對了!這把地火劍,我還有大用,就不出售了,這幾件道兵你們可以拿去,還有這個從倭寇手裡繳獲的太刀,雖然有些受損,但重鑄下也是一件不錯的刀器。」
姜景年拿著色澤黯淡、靈性不顯的地火劍,手指輕輕彈了兩下,便隨手挽了個劍花,收入儲物包裹之中。
琳琅滿目的各類秘寶、秘藥、寶石、道華、罡煞、古典經文,甚至還有神通真意,在這個寬敞雅間內逸散著各色光暈。
流光溢彩。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陣青一陣紫的。
足以讓任何一位路盡宗師心動的諸多寶物,就隨意的擺放在大圓桌上,堆成了一個小山,卻沒有人敢伸手。
「這個————好像是禁炎府的閣主令牌?」
周慶龍指著圓桌邊緣處,一枚由玄鐵、罡煞打造的菱形晶體,人都有些傻了,「而且剛才姜道主拿的,好像就是丁火的地火劍。」
望海閣,禁炎府。
在南方武林並稱為水火二宗,都是僅次於南方五霸的頂級大宗。
禁炎府由五大劍閣組成,這閣主令牌,對於周慶龍來說,自然不陌生。
「這裡,好像還有鐵衣門和駱家的東西?」
宮新、胡聞面面相覷,目光里也透著幾分茫然。
「聞啟朗和駱家族老也被我打死,不過他們不算什麼重要角色,只是盧家和洋人的走狗,可以忽略不計。」
姜景年擺了擺手,沒太當回事。
什麼叫不算什麼重要角色?
他們不算重要角色。
那我等算什麼?
不論是聞啟朗還是駱無飛,都不是他們能夠留下的。
特別是鐵衣門副門主聞啟朗,一身寒山鐵衣功早已登峰造極,升無可升,肉身軀殼的防禦能力,就已堪比道兵,是兩東地區有數的橫煉宗師。
雖只是真罡二重天,但很多三重天宗師,都未必能拿得下。
畢竟橫煉功夫越到後邊越難,寒山鐵衣功這門橫煉真功,歷代九成九的鐵衣門宗師,都是止步於二重天圓滿。只有極少數人,如現任鐵衣門門主,以另類變種道路,才踏足真罡三重天。
所以聞啟朗才一直在圖謀半部絕世武學,就是試圖給鐵衣功再走出一條全新道路。
可惜。
圖謀絕世武學這條路,往往帶著說不清的無形劫數。
而很明顯,聞啟朗的劫難,就應在姜景年身上。
「哈哈哈!」
「哈哈哈!」
胡聞先是震撼,然後又是大笑起來,笑聲狂放,「厲害!厲害啊姜道主!」
不論是魔災,還是小南碼頭一戰,胡家都沒少承姜景年的恩惠。
再加上胡家和東水州的部分世家也有深仇大恨,各種因素疊加起來,胡聞自然就成了姜景年的鐵桿支持者。
現在他的笑聲暢快淋漓,裡面透著的複雜味道,聽得在場眾人都是有些恍惚。
姜景年等到胡聞平復下情緒,這才笑了起來,「好了好了,胡老,還有其他諸位,這些東西,能處理多少算多少吧!可以適當砍價!」
只要不是特殊物品,就都是純粹的外物。
需要儘快消化掉,化作實力的一部分。
雲淞河附近的水寨里,燈火通明。
來自東水各方勢力的強者,正齊聚一堂,在裡邊議事。
駱家族老駱蓬作為水師統帥,正將手頭的卷宗攤開給東水都督盧澤看,「賢侄,這是東梧國商會下午傳來的情報,上午他們得到了米加侖王國艦隊的補給之後,再度對小錢島發起了猛攻,取得了重大戰果。」
「現在錢、柳二家消耗過大,已完全放棄小錢島,退守到當初的城寨區域了。」
「現在只要我等一鼓作氣,攻破江家這個叛徒,和山雲流派設在青田縣周邊水域的防線,我等就能一鼓作氣,徹底將寧城圍成一個鐵桶。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絞殺那些反抗的世家、宗門,吞掉整個寧城。」
「寧城我們拿不住。」
盧澤身為一州都督,對時局看得很是透徹,「現在能打寧城,那是米加侖王國幫我們頂住西洋壓力,壓下諸多使館抗議。我們的目的,是圍剿盤踞在寧城的本地勢力,瓦解掉東江州的抵抗意志。」
「就算拿下寧城,我們拿走部分資源後,就得退出去,到時候最多留一兩千兵傀,駐紮在西沙區這種工廠區域附近。」
不論如何。
寧城的租界區域,他們不能動,也不敢動。
即便那些洋人勢力如今十分空虛。
「賢侄,這些道理我自然懂,畢竟西洋大戰,奧非公國節節敗退,有傳言說年內或者明年就能徹底結束,到那個時候————那群人又得再度派大量強者進駐陳國。」
駱蓬嘆了口氣,「可是,終是有些不甘啊!」
「不甘也沒辦法。」
「我們和洋人合作的時候,這事情就已定了基調。」
盧澤搖了搖頭,面容剛毅,「不過,時間的確有些急,我們必須要在一兩個月內,徹底吞掉東江州,攫奪兩東地區天命,以此來開啟水邸龍宮。」
「只要我能晉升天人武聖,未必不能在洋人重新東顧之前,拿下半壁江山。」
「到那個時候,我們面對那群洋人,也能爭取到更多的國際話語權。」
得兩州天命,晉天人武聖。
就代表著盧家的滾雪球之大勢已成,越往後滾,速度越快,擴張得也將越快,實力提升的速度也就越快。
這就是大勢之爭的好處。
不只是武道,更是方方面面。
越贏越強。
越強,則越贏。
「好吧,一切都依賢侄做主。」
聽到盧澤如此說,駱蓬也不再堅持什麼,只是話鋒一轉,「除了寧城外,東江臨安就是必爭之地,其次才是雲和城等大城。也不知道盧老哥那邊什麼情況了,天明峰之戰,我等如此多的宗師,應該是探囊取物————」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是默默點頭。
東水各方勢力,不認為區區一個天明峰之戰,能掀起什麼風浪。
唯一值得重視的,也就山雲流派的姜景年。然而,此子過於上躥下跳,也過於年輕了。不知道天下有多大,江湖有多大。
什麼東江火蛟?
在路盡宗師、地煞榜宗師,以及十幾位宗師的面前。
說是東江小泥鰍,還差不多。
盧澤只是看著手裡卷宗,頭也不抬,「天明峰之戰,江湖擂台罷了,不過是小節,就算贏了也就那樣。主要還是解決寧城,以及項家在東江北邊的殘部。」
「這是兩大威脅。」
自身既是頂尖宗師,又是一方封疆大吏,自然沒把一個年輕武人當回事。
姜景年太年輕了。
倘若給個十年的發展機會,或許還能被他當做生死大敵看待。
然而在這動盪的亂世之中。
哪有什麼時間,留給新生代的年輕人?
倘若年輕有用,盧家為如今這一天,準備了數十年,又該算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報!大帥!七百里急報!」
在場諸多議事之人,都是面面相覷。
盧澤大手一揮,面色沉凝,「進來!」
一個披著寶甲的中年親衛,小跑進來,然後單膝跪倒在議事桌前,「大帥,是臨安大變!」
片刻後。
「什麼?!天明峰之戰,竟是輸了?」
「輸了也就罷了,逃出來的宗師多為重傷昏迷?!我家族老還有丁火等人,都是生死不知?!」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盧澤在聽到親信傳來的密報,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當場變得猙獰扭曲了起來。
隨後。
虛空之中同樣傳來陣陣波動,一股兇惡的地煞之氣,席捲而至。
那是東水天命引動虛空中地煞之氣的反噬。
這其中,承載東水天命的盧家家主、東水州都督,自然就是首當其衝。
這種從虛空傳遞而來的天命反噬,即使只是部分,但就連路盡級宗師,都要受到不輕的傷勢。
轟!
盧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浮現了一條被地煞之氣腐蝕的黑蛟殘骸。黑蛟殘骸張牙舞爪,沒入了他的泥丸宮關竅內。
下一瞬。
這位東水都督身上,開始瀰漫出一股腐爛的地氣味道。
「都督!?」
「都督!」
駱蓬和其他人驚慌失措的聲音,在盧澤耳邊時斷時續,時高時低。
隨後歸於寂靜。
寧城。
米加侖租界區域。
臨靠東海的海岸處,一棟柱式結構的豪華莊園。
能在這個位置擁有大型莊園的,都是租界內的洋人大佬。
雖然寧城最近飽受東水軍圍困,外邊的商隊、貨運船都受到極大限制,致使糧食短缺,物價飛漲,但租界區域卻不受絲毫影響,只要是貼著洋人勢力標籤的車輛、船舶,都是進出自如。
就算外邊打出狗腦子,只要還待在租界內,影響就不是很大。
此時夜色濃厚,這處莊園並不像其他的豪宅那般燈火通明,反而有些黯淡無光,四周都沒有什麼亮光。
只有大門處,兩個提燈的守門人,正警惕的環顧四周,不敢有絲毫懈怠。
嘩啦啦!
在兩個提燈守門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一團灰黑的爛披風,從半空中飄落下來,在地上轉了幾圈帶起灰塵之後,化作一個戴著黑色高禮帽的金髮中年男子。
不過這位金髮紳士,此刻全身都散發著腐爛的氣息,而其後背的衣角之下,不斷有黑色蠕蟲跌落。
「呃————這位先生————?」
提燈的守門人顫顫巍巍的詢問著,腳步卻在緩緩地往後。
能在此看門的,也是晉升了騎士的超凡者,自然明白這世界的水很深,不論是陳國本土,還是他們出身的國度,都是有著極其恐怖的非人存在。
很顯然。
眼前這位能隨意轉換自身形態的金髮紳士,就是傳說之中,七階以上的非人存在。
並且,就這落下的詭譎蠕蟲來看,還不是什么正面的強者。
不過,那些蠕蟲還沒落在地上,就被這個衣衫襤褸的金髮紳士,給一隻手盡數接住了,他一邊接,一邊往嘴裡塞,發出刺耳的咔吱咀嚼聲,「兩位,不用緊張,我是你們主人的好友。來自米加侖王國的蘭幽德理工大學,你們也可以稱呼我為,克斯特教授。」
他一隻眼瞳漆黑,一隻眼瞳流淌著黑炎,目光透著幾分暴虐之色,不過還是將心中的嗜血欲望按捺住。
四大古魔宗之一的清幽府。
雖是兩百多年前,才在江湖上絕跡,但是實際上,早在千年以前,甚至勾陳皇室席捲天下,立國為陳之前,清幽府的幾大魔脈,就已經遷移到大洋彼岸去了。
到了如今。
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代的更迭,早已徹底淪為了米加侖本土的強大勢力。
蘭幽德理工大學,分為表里兩面,表界構築正常大學校園,篩選靈視天賦較高的學者、學生,里界構築神秘學的帷幕,直連虛空而下通幽宴,采地煞、服魔氣,保留了上古魔宗的清幽府的根本傳承。
大學內的中高層,都是行走在變種譜系或者變種魔功的強大超凡者。
在米加侖王國,這所大學屬於極其典型的學院派,麾下統領著不少的神秘學派,暗中還扶持一些見不得光的密教,偶爾掀起血祭,並在各處殖民地攫奪利益,勢力可謂是盤根錯節,遍布諸多國度。
克斯特教授作為上古魔宗的海外傳人之一,自然不是單純的任由邪惡、魔氣控制自身,而是用自身理性鎮壓非人之魔性,這樣才可行走幽冥之間,而不墮入虛空幽冥。
所以————
即使現在有著擇人而噬的欲望,他也不會放任這種欲望膨脹,以免傷勢加大,損失更多的理性,淪為魔染後的邪祟怪物。
「是————是,尊敬的克斯特教授,我們這就去通知男爵大人!」
守門人都是米加侖王國的小城出身,然而好歹是男爵的僕人,有過一定的教育經歷,自然聽說過蘭幽德理工大學。
這可是王國七學之一。
在西洋諸國又被稱為【海洋霸主】頂上的璀璨七寶石。
在這七大頂尖大學裡,出過很多主持殖民地項目的大佬。類似南洋的沙拉馬國總督納爾子爵,就是蘭幽德理工大學的優秀畢業生。
「不用了!」
一道有些嫵媚的女聲在附近傳來,然後在附近的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哥德式洋裙的紅髮少女,從裡邊浮現出來。
陰影如同泥沼般滾動冒泡。
先是上半邊身。
然後才是全身。
「我是男爵的戰鬥女僕,瑪諾。教授,請跟我來。」
瞳孔猩紅的女僕瑪諾,手指一點,封鎖的莊園大門向兩邊敞開。
克斯特教授微微點頭,然後跟著女僕瑪諾走進了陰影當中。
主閣樓內。
電燈忽明忽暗,陰風陣陣。
這地方沒有一扇窗戶,只有側邊緊閉的幽暗小門,小門宛若活物般的扭曲蠕動,好似一張痛苦的人面。
女僕瑪諾臉上沒有絲毫生氣,只是露出公式化的甜美笑容,「教授,男爵大人就在裡邊等候您。」
扭曲人面的小門,浮現出兩顆森紅的眼瞳,掃了一眼克斯特教授之後,直接如同蠟燭般融化。
一條沾滿黑油的小路,出現在門內。
「好。」
克斯特教授整理了一下有些襤褸的西裝,直接走了進去。
四周沒有亮光,好似一條巨物的腸道,潮濕冰冷還帶著淡淡的腐味。
大約行走了四十三秒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處秘銀打造的大廳。
四周連接著通紅的管道,周邊牆壁上,鑲著多座正在不斷鼓動的橢圓血池。
管道連接的中心處,放著一處蜜罐。
「喲!克斯特,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在這蜜罐之中,傳來嗡嗡的聲響動靜。
隨後一個生著多對複眼的白髮男子,赤著上身從裡邊爬出,他雙手交錯,扶在蜜罐邊緣處,極其粘稠的血蜜,不斷從手指間滴落而下。
「嘖嘖!看來是受了不小的傷啊?」
白髮男子上下打量著身形狼狽的克斯特,呵呵笑道:「只是你身為大學教授,平日裡做一做學術研究,弄弄譜系切片,完善完善你修煉的魔象譜系,發表幾篇神秘界的論文,不就足夠名利雙收了嗎?」
「硬要來這邊和練武的土著們打生打死,我是不能理解你怎麼想的,難不成是要改走勇者譜系了————」
比起武道強者而言。
行走超凡譜系道路上的研究型學者,自身修煉的又不是勇者譜系,除非是萬不得已,不然的話,沒必要冒險和人分個生死。
行為太粗俗了。
而且————
一個沒弄好,相應的代價也太大。
類似的例子,多不勝數。
這不,克斯特深夜到訪,就是如此。
「沒辦法,伊恩勳爵返回克里郡的時候,一通電話打給了艾德蒙校長,校長又打給了沃倫分院長,也就是我們的老師,沃倫又指派我過來,代表王國以非正式身份插手東江州。」
「只是————我實在沒想到,東江州在命運的反抗下,居然是如此激烈,催生出了姜景年這個擁有傳奇戰力的恐怖武者。」
克斯特教授咳嗽了幾聲,稍作解釋了近期的國際局勢,以及他在臨安遭遇的事情,「我本來是想站場子掠掠陣的,沒想到成了現在這樣。」
「哇喔?聽聽,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傳奇土著?還行走在月相的道路上?
「這可是一位未來的月相聖靈。」
「何況————如今海洋天命動盪,諸國皆亂,王國自顧不暇。再加上隨著太陰熔爐的崩塌,已接連催生出多位月相聖靈。從你的遭遇來看,這姜景年,恐怕也是被月亮選中之人。」
布利魯男爵眨著自己的複眼,露出極其誇張的表情,「你讓我去對付一個既有本土命運加身,又被月亮祝福的聖者預備役?我親愛的克斯特,這樣的玩笑,真的很不好笑。」
疑似被本土命運加持,又得到了月相祝福的傳奇武者。
兩相疊加。
除了那些小聖者,或者聖靈化身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信心對付他。
「布利魯男爵,我的學長,王國和學院,都需要你的幫助。」
聽到布利魯男爵的拒絕,克斯特教授只是神色變得肅穆起來,「你是王國的傳奇強者,也是一位地位尊崇的貴族,在這種時候,需要你的出手。」
「而且等王國今年內攻破奧非公國都城,就能騰出手來對付其他國度了。陳國、剎羅國,還有如今叛亂四起的南象印,都是我們重點打壓的對象,年底或者明年初,必然有諸多聖靈家族乃至勇者家族下場,再征遠東。」
「呵!王國?學院?」
布利魯男爵的紅眸之中,閃過幾分不屑,「為了別人的利益,讓我一個研究型的學者,下場和土著傳奇廝殺?就算是伊恩勳爵親自來說,我也是一個不字,大不了我去利希王國。」
古往今來,一位傳奇強者,已是極限的非人存在,站在物質世界的頂端。
是神秘中的神秘。
是超凡中的超凡者。
聖靈家族乃至勇者家族,的確很厲害,很高高在上,但那又如何?
他現在是在大洋彼岸的陳國,又沒待在米加侖王國本島。
沒等克斯特教授反駁,布利魯男爵擺了擺手,手中的血蜜四散飛濺,落在對方的臉上,「行了行了,伊恩勳爵乃是聖者之子,偉大的勇者後裔,不如讓他親自鎮壓這邊的土著。」
「我聽說他當初都帶著一堆人,差點攻破了土著的山雲流派,為何沒有多付出些代價,一鼓作氣滅掉他們?是不是涉及了虛空之中的隱秘?」
他砸吧砸吧嘴,自己提出這個疑惑,又自言自語的解答:「肯定是,必然是。再聯想下血月儀式的事情,兩件事似乎都在同一時間發生。」
「涉及了虛空之上,神秘之上,是一也是萬,是知也是能的,是抽象的也是具體的上位存在。
這麼深的內幕,就別想拉我下水了。」
「我還想在有生之年,抓住那一閃即逝的命運,晉升聖者呢!沒必要得罪陳國的土著強者了。
19
別看這裡都是濃稠的血池血蜜,實際上都是用妖詭、猛獸之血煉製而成,經過蘭幽德理工大學千年改良的變種魔道,未必還要用活人練功。
就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
來這裡是賺錢、享福,當人上人的,不是來這裡四處樹敵,和人廝殺的。
當然。
也有不少類似克斯特這樣的原始魔旨的遵守者,恪守著源自陳國這片古老土地上的上古魔宗教義。
等到喋喋不休的布利魯男爵停下話語,克斯特教授才一把抹掉臉上的血蜜,沉聲道:「男爵,你不是一直在研究深海之心的眷屬,鶴煞主的第六隻眼嗎?」
「兩百多年前,王國艦隊召喚出鶴煞主的投影,就是被東江州的武道高手,以龍女骸顱給擊碎的,大半煞氣散落進小錢島,化作金性秘礦。鶴煞主本體被污,重傷沉睡在南洋的海淵區域裡,引得南洋不少島國,被海嘯淹了三天三夜才退潮。」
所謂海淵區域,其實就是海洋在虛空里的映射罷了。
布利魯男爵眉頭一挑,「那又如何?親愛的,說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嗎?」
「連鶴煞主虛影都能擊碎的龍女骸顱,就出自東水州四百年未開的龍宮水邸。」
克斯特教授說到這裡,聲音低沉了起來,其背後隱約有魔象虛影在扭曲蠕動,「龍宮水邸,疑似涉及到水性命運,牽扯到和水相關的上位存在,你就不好奇嗎?」
「東江州的句吳遺蹟,還涉及到金性相關的上位存在,我不一樣沒去湊熱鬧嗎?」
布利魯男爵撇了撇嘴,敲了敲亂轉的複眼後,又嘆了口氣,「不過,我已是水性相關的傳奇,我聽到,必會有所關聯。可是這樣的命運契機,太過危險。早知道,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見你的————」
他在研究鶴煞主的第六隻眼,而眼瞳上邊,又有被龍女骸顱所傷的痕跡。
而現在,又聽到不該聽的內容,且涉及龍女出身的龍宮水邸。
這就構成了一條固定的命運連線。
這讓布利魯男爵突生明悟,這聖者命運,或許就落在龍宮水邸之中。
「這水邸龍宮封閉四百年,不一定能開啟,我也只是隨口說說。」
看到對方終於有所動搖,克斯特教授微微一笑,並不乘勝追擊,而是緩緩後退了幾步,「男爵,我被那姜景年的月炎所傷,身上還疑似存在厄運的標記,我要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療傷。」
「對了,你之後用清幽冥水浣洗這處莊園,以免被我的厄運波及到。」
他說完話,身影逐漸模糊,旋即消失在這處秘銀大廳內。
男爵態度不明朗,克斯特教授不好把學院的任務說得太細。
倘若對方有興趣,之後自然會找上他。
看著對方的氣息離去,趴在蜜罐邊的布利魯男爵,面露糾結之意,嘖!月相厄運,而且還是一位年輕到不像話的土著武者,這著實過於危險了————不過聖者命運,即使是傳奇,在一生之中,往往也就這麼一次契機。」
克斯特和一堆土著宗師的聯手,都被姜景年反殺。他一個搞學術的,衝過去跟人家搏命,不是在開國際玩笑嗎?
可是——
春日和煦。
拓州州府,榕玉城。
城內西邊,半道閣分閣,樓下側邊,立著一塊巨大的黑石碑,張貼著半道閣能夠公開化的新聞、榜單。
新聞都是非常正式的那種。
而且關於陳國內的時事新聞,誤差區間比大多數報紙都要小得多,十分貼近事實真相。
除此之外。
還有不斷變更的榜單,什麼天驕榜,兵器榜,秘境榜一類的。
「最近南北動盪,天驕榜變化的真快啊!」
「是啊!一月兩變。記得前些年,有時候兩三個月,才會更換一次。」
「真是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世道越亂,越是強者倍出啊!」
「還不是道消魔漲,你看現在這天驕榜上,和魔道沾邊的年輕天驕,已經占了大半位置了。」
「現在這時局,那又能怎麼辦呢?咦?對了,這天驕榜第二,八荒焚雲姜景年怎麼下榜了————」
「你消息落後了吧?我聽說人家在南方會武上,晉升了一代宗師,自然下了天驕榜。」
「嘖嘖!不到二十歲的宗師,真是厲害啊!等等————這邊的地煞榜,怎麼也換了?」
天驕榜上變化快。
是因為有的過了年紀就下榜,有的晉升宗師就下榜,有的被殺也下榜。
畢竟內氣高手,廝殺競爭過於激烈,變數太大。
特別是亂世之中,處處烽火,很多不世出的年輕高手,都開始下山。這榜單上的名字,換的就更加勤快了。
要不是半道閣榜單信息,都由京師所在的本部編撰發布,恐怕這天驕榜的更新速度,得達到一月五變六變。
然而。
地煞榜卻不同。
這並非是由半道閣單獨記錄的,而是由其牽頭,諸多武道聖地共同發布。
只記錄陳國本土的七十二位宗師。
一年到頭。
這地煞榜上的宗師,都沒有太大變化。
更迭慢的時候,兩三年下來,名次都沒怎麼動過。
地煞榜每一次變動,都代表著江湖大事的發生。
「山雲月君,姜景年,山雲流派焚雲道主。十九歲,真罡二重天圓滿,行走月相之道,疑似修煉一門絕世武學殘篇。臨安城外,天明峰之戰,力壓絳熔岩霍絳,名列地煞榜————第四十三位。」
有個內氣境的中年高手,看到地煞榜上的內容,一開始還是滿臉震撼,到了後邊,就只剩下喃喃自語,人都有些麻在原地了。
不只是他。
其他圍觀之人,同樣是猛猛揉了揉眼睛,旋即確定內容沒看錯後,立馬僵在當場。
「嗯?姜大人————上地煞榜了?我聽錯了吧?」
薛秀秀帶著蘇婉芝正從半道閣出來,看到正在更換的地煞榜,以及旁邊此起彼伏的震撼聲音,不由地偏過頭去。
「聖————大小姐,地煞榜是什麼?」
蘇婉芝眨了眨眼,目光複雜,下意識的問道。
沒想到都不在兩東地區了,依然能聽到姜景年的名頭。
真是哪裡都有他的影子啊!
「就是陳國最為頂尖的七十二位宗師。」
「不過姜大人不是才晉宗師沒多久嗎?此榜幾乎都是路盡級宗師才能上榜。這群人是看錯了吧————」
就算知曉姜大人潛力無窮,早晚有一日能和教主大人媲美。
但也不可能這麼快啊!
不過質疑歸質疑,薛秀秀還是拉著蘇婉芝走到巨大黑石碑處,看著上邊用特殊材料所打造的名單內容。
地煞榜,名列四十三?
天明峰大戰,力壓北地的熔岩夫人?!
「是不是寫錯情報了?這半道閣————」
薛秀秀紅唇微張,半晌都沒有合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