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混戰
正魔兩道交戰正酣。
而且隨時可能分出勝負。
姜景年只是略作思索,取出大量寶藥壓於舌下,就帶著江念慈兩人往遠處的黑蠱區域行進,「等之後起來,師姐你就按我說的來,不要硬抗,也不要離我太遠。」
說實話。
此地十分危險,他不可能完全護住師姐的安全。
然而姜景年知曉對方的性子,明白對方的誅邪盪魔武道。
自然不會在這方面阻攔。
武道天驕,本就是殺出一條血路的,不是躲在後邊就能晉升的。
就算想要撿漏,也得親臨最前線。
想要大機遇,必然要承受大風險。
柳清梔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能立下誅邪盪魔宏願的武道天驕,本就早將自身生死置之於度外了。 ……
……
臨安城內。
猶如巨塔般盤膝而坐的不阿山主,看著周邊躺著的正道武者,以及魔道妖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遠處穿著一襲紅色洋裙的戚音,將匕首、短劍從一個魔道妖人身上拔出,俏臉上滿是猶豫之色,「師伯,我們這樣……事後不會被林明心見宗找麻煩吧?」
斗阿教的處境有些尷尬。
作為南宛州的武道大宗。
既不參加南方會武,也沒在臨安魔災里,完全站隊林明心見宗。
有種牆頭草,風吹兩邊倒的味道。
更多的。
還是站中間,打兩邊。
正魔高手,都有不少人,死在了他們斗阿教的手裡。 問題是。
斗阿教又不是懸山劍派,這事後被正魔兩道清算起來,恐怕南宛州的總壇都不保。
旁邊的墨見曉等年輕一輩,也是心有戚戚。
完全不理解師伯師父們在想什麼。
「臨安如此混亂,誰能知曉每一件事情的具體?」
不阿山主擺了擺手,絲毫不擔心後續問題,「我們渾水摸魚,攫奪好處就行了,你們兩個沒在這生滅無常儀軌里收益?」
「特別是戚音,沒有此等大亂,你想要練出一口真罡,最少還得三五年。」
生滅無常儀軌。
乃是山雲宗所留遺澤,度滅生死,無常有常,無去無來。暗合山雲,體證陰陽。
當然。
經歷了數百年來的更迭,由陰脈演變而來的斗阿教,早就失了原本的生滅無常陰陽真意。
更多的還是偏向陰屬。 特別是這個儀軌。
強度生人,以此來化作儀軌之材。
此種做法,和魔道儀軌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只是這儀軌度人不分善惡,不執著黑白,正魔兩道的性命,都可以用來平衡其中力量,所以少了諸多污染、反噬,而代價就是沒有那麼速發。
且對宗師強者的效果寥寥無幾。
當然,對於宗師以下,這個儀軌效果還是極好的。
不論是戚音,還是其他的內氣高手,都能藉此完成晉升儀式,突破境界,武功可謂是大進。
「這……這……」
戚音感受著附體真罡的力量,也是深刻地體會到馬無夜草不肥之說,然而這畢竟是從正魔兩道虎口奪食,還是有些心慌慌的。
畢竟。
若是撞上幾個魔道巨擘,或者正道宗師,他們這群人之中,除了不阿山主能成功跑路外,其餘人都得死。
就在戚音這麼想的時候。 三大正道宗師,正好浴血而來,他們的目標並非是生滅無常儀軌,僅僅只是路過,見到這裡有異,不由地停了下來。
此地既有魔道妖人的屍骸,也有各門各派的高手屍體,很明顯有些不對勁……
「師伯!」
見到這一幕,戚音花容失色,手裡捏著一枚遁法底牌,隨時準備逃竄。
不阿山主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用慌,只是笑著起身,迎了過去,「陳老哥,樹柏洞主,扈苴洞主,不知情況如何了?」
這三人。
不阿山主都認識。
禁炎府的黑影劍閣陳行屠,方尺洞的二洞主樹柏,三洞主扈苴。
都是在南方江湖赫赫有名的老牌宗師。
也都和林明心見宗有著極深關聯。
特別是方尺洞。
同在南詔州,完全以林明心見宗馬首是瞻。 「」「首」「發」「d」「e」「q」「i」「x」「s」「.」「o」「r」「g」
就連墮入魔道這種事情,方尺洞都跟了。
對於不阿山主的招呼。
陳行屠和樹柏倒是笑臉相迎,唯獨扈苴洞主全程臉色鐵青,似乎憋著一肚子火氣,面對不阿山主這個老牌橫煉高手,都沒有理會。
陳行屠看了眼周圍,笑著問道:「不阿,你們斗阿教,這是在……?」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也有些深邃起來。
「噢!」
不阿山主倒是面不改色,「你說這啊?之前這些五毒門、黑隕門的好手,被這些敗類所殺,我來晚了一步,只能為他們報仇了,順帶用布置在此處的魔道儀軌,給下邊人煉一批人材。」
「倒是你們……追殺月小缺等人如何?」
追殺地煞榜上赫赫有名的強者。
換做以往。
五個陳行屠綁在一塊都不敢想。 然而僅僅只是追殺一個重傷垂死的月小缺,以及一兩個狀態極差的落華閣宗師,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不過提及此處。
陳行屠笑臉也是有些一僵,他搖頭嘆息,「殺了落華閣的陳宗師,月小缺倒是沒能留下。」
可惜……
這是他們三人,距離斬殺地煞榜宗師最近的一次。
不阿山主也是滿臉可惜,旋即又繼續說著,「這樣啊!對了……」
「不阿,事情緊急,別扯這些了。」
「我們現在接到方墨副門主的傳訊,徹底重創那些正道宗師,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樹柏洞主攤開手掌,一隻面目猙獰的屍蠱,正緊緊趴在上邊,其頭上的觸角則是指著某個方向。
「重創那些正道宗師?」
不阿山主看了眼屍蠱,有些躍躍欲試,然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種感覺是沒來由的。 就好像他當初想要進駐寧城城寨,也有著類似的感覺。
「兩位武聖落子,臨安城乃至兩東地區的局勢,都已定下。不出意料的話,東水盧家已經東進,數日內就能拿下半個東江州。」
陳行屠似乎看出了對方的猶豫,滿含深意地說著,「等兩東地區定下,南宛、山楚、南詔三州也將有變。」
「到那個時候,斗阿教也能得到五毒門和林明心見宗的支持,吞掉你們的大敵山雲流派,復現數百年前山雲宗之盛況,指日可待。」
山雲流派和斗阿教互為生死大敵,這種不可調和的道爭,在南方武林不算什麼秘密。
雙方這些年也算各有勝負,有時候山雲流派頹勢,有時候斗阿教頹勢,沒誰能夠一口子吞掉對方。
陳行屠說這話,也是在暗示斗阿教什麼。
不阿山主略作猶豫後,還是搖了搖頭,「我這裡還有儀軌要布置,解決其他門派的高手,等生滅大陣形成,我再過去馳援諸位。」
「行吧,就是你們……」
陳行屠還想說什麼。
樹柏洞主則是拉了他一把,「陳閣主,快走吧!等趕晚了,連口熱湯都喝不上了。」
陳行屠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不阿山主和這個儀軌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見到三人徹底離開。
不阿山主暗暗鬆了口氣,然後回到戚音等人身邊,「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吧……」
……
……
陳行屠和樹柏洞主並肩而行,耳邊風聲獵獵。
三人距離蠱蟲漫天的交戰中心越來越近。
「我看那斗阿教,已有取死之道……」
樹柏洞主呵呵冷笑,「換做往年,學城寨四祖之流,兩頭通吃,還有活路。現在時局已變,天下大勢,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再無站中間可言。」
剛才那情況,也就哄傻子才信。
他們沒第一時間翻臉,無非是現在主要矛盾,不在斗阿教和不阿山主身上。
要知道近年來。
陳國大勢乃至國際形勢。 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總有不少類似城寨四祖那般,還沉浸在過去環境中無法自拔的。
然而下場,也很悽慘。
兩頭吃,兩邊都容不下。
「斗阿教教主失蹤已久,不阿山主五大三粗,肯定不懂其中利害關係,再加上去年他被洋人貴族所傷,估計也有點報復的心思。」
陳行屠搖了搖頭,「也有可能……對方是擔心山雲流派的敵人埋伏在暗處。」
山雲流派。
最值得警惕的,自然就是神出鬼沒的磷火道主謝無塵。
一位失蹤數月,躲藏在暗處的路盡級宗師,倘若在臨安城內跳出來,足以成為一支扭轉戰局的力量。
更別提有些傳聞,說其得了山雲宗遺澤,正在圖謀天人之門。
所以臨安會武期間。
只來了一個新晉宗師的山雲流派,比他們禁炎府還要上躥下跳。 「什麼狗屁山雲流派,這不阿山主的肌肉挺大,膽子倒是挺小。」
「山雲流派不就來了個姜景年?此子行事狂妄,之前還和林明心見宗起了衝突,現在算算,估計都死了吧?」
樹柏洞主對此不屑一顧,還順帶回頭拍了拍扈苴洞主的肩膀,「三弟,薛師侄的事情我深表遺憾,不過山雲流派必然活不了多久,就得被滅門咯!」
就算是結拜二哥如此說。
扈苴洞主依然是臉色難看,望著越來越近的黑蠱區域,他不由地沉聲道:「……我們本是正道大宗,真要一條路走到黑嗎?」
他現在的關注點,根本就不是那些恩怨情仇了。
而是從頭到尾,方尺洞和林明心見宗,都沒和他說過,要和魔道聯合。
至於弟子薛不山。
無非就是這場正魔博弈里的犧牲品罷了。
「……」
樹柏洞主臉色一僵,不過旋即又恢復正常,「什麼一條路黑不黑的?三弟,不要把所謂正魔之分看得太重,有時候,正道也能是魔門,魔門也可以是聖門。」
「如何轉換,不過在乎一心罷了。」 「我知曉你還在怨老哥之前不和你說,沒辦法……這事情我也是臨時知曉的,知道的人越多,風險就越大。」
「反正我們跟著大哥,跟著林明心見宗,跟著枯榮武聖,不會虧就是了。」
他語重心長地安慰著扈苴洞主。
扈苴洞主不知是真聽進去了,還是被逼無奈了,反正臉色稍緩,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身家性命,就全交給二哥了。」
「放心,二哥必然護你周全,還會為薛師侄報仇。姜景年、柳清梔等人死了也就罷了,倘若沒死,我將親自手刃這兩人。」
就在這個時候。
黑蠱區域的邊緣,傳來一道有些清冷的女子聲音。
「師弟,這三個奇形怪狀的傢伙,說要親自手刃我們呢!」
柳清梔拉著準備往裡沖的姜景年,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下,指了指遠處的三個大漢。
江念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似的。
也是往側邊看去。
六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是神色各異。 「陳師叔?!」
「江師侄?」
「姜景年!?」
「芭蛆洞主?」
……
……
「??!」
古銅色皮膚的光頭大漢,本來還是心情有些沉重的,聽到這後面的喊聲,立馬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你才芭蛆洞主!是扈苴不是芭蛆。姜景年……你是不識字的文盲,還是故意羞辱我?!」
「芭蛆,你不是已經自問自答了嗎?」
姜景年撇了撇嘴,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屍蠱殘骸。
這地方。
空氣環境有些差。 疫病、毒瘴氣息覆蓋方圓數百米,就算是邊緣處,也能聞到其中的腐朽氣味。
「你?!牙尖嘴利的小輩……你該死!」
扈苴洞主兩條精壯胳膊一震,就準備直接衝殺過去,然而之前說要手刃姜景年、柳清梔的樹柏洞主,卻是將其攔住。
「三弟,等等,先不急。」
樹柏洞主神色肅穆,對扈苴洞主使了個眼神,示意其看陳行屠的舉動。
在場六人當中。
有兩位,都來自禁炎府。
陳行屠沒在意其他,只是有些凝重地望著江念慈,「江師侄,臨安已是是非之地,師叔勸你一句,速速離開,或許你和你們江家,還有一條活路。」
「陳師叔……不!陳閣主,與魔門聯合,是府主的意思,還是你們黑影劍閣的意思?」
江念慈美艷的臉上,也是連連變化,最後目光之中,竟透著難以言喻的失落。
「……你說呢?」
陳行屠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禁炎府和諸多東水世家,已經達成共識,決定支持盧家上位。」 「而林明心見宗,也是盧家的後盾。」
「總得來說,整個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是非正魔之分。我們禁炎府需要誕生武聖,而府主……也需要一個推開天人之門的機會。」
「你身為書劍閣下任閣主,也是禁炎府道種,應該清楚所有一切,都該為武道和大勢爭鋒讓路吧?」
「禁炎府數百年來,一直被稱作南方武林的水火二宗之一,說是僅次於武道聖地。而這個僅次於武道聖地,已經足足卡了我們數百年。」
「至於為何?那就是就算是開山祖師,也只是隕落於天人之門下,未能真正晉升武聖。」
「本來在血月儀式之中,倘若謀劃完整,我們禁炎府,也有機率分得一個武聖名額。可惜山雲流派從中作梗,使血月儀式只夠一人晉升武聖,還被五毒門拿了……」
陳行屠沒有說什麼大道理。
話里話外,只有一個詞。
那就是,利益。
為了追逐利益,所謂的正魔善惡,是非黑白,界限都非常模糊。
「血月儀式,是西洋人拿我們陳國人的命,去堆出來的武聖之位,你們……」
江念慈咬了咬紅唇。 「難道我們陳國人自己的武聖,就不拿陳國人的命去填嗎?不說別的,數十年前,嶺南大戰,拋開那些無辜之人不提,光是正魔兩道的高手,都死傷多少?」
「最後無非是成全了懸山劍聖的蓋世殺名罷了。」
「那些死者呢?誰會去記得?這勾陳氏據天下數千年,漫漫歲月長河,誰會去記得失敗者的名字?」
陳行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江念慈,你出身望族,江家本身又是軍閥,有什麼資格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東西!?」
「你走吧,看在你師傅的面上,就當我沒看到你。」
說到後邊,他也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
江念慈沉默了瞬間,又緩緩說道,「這些事情,我師傅知情嗎?」
「師姐身為書劍閣閣主,自然是知情的。」
陳行屠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過師姐,並沒有直接參與。府主之意,無人能夠阻止。」
「好好好!」
江念慈突地笑了起來,「好一個府主之意,無人阻止。我現在就算走,又能如何?禁炎府全面支持盧家,代表著我現在是否離開臨安,都難逃盧家的清算。」 旋即她伸出手,抓住有些襤褸衣袖,一把割掉,「至此,我江念慈與禁炎府猶如此袖,再無瓜葛。」
「你要背叛師門?你的武功,你的一切,都是禁炎府給的。」
「叛了又如何?」
江念慈雙掌壓下,悍然出手。
真罡神通,【潤無聲】。
水德煞氣來回滾動,直接化作滔滔長河,席捲向陳行屠周身。
樹柏洞主拉著扈苴洞主閃到一邊,笑嘻嘻道:「看來禁炎府出內訌了,嚇我一跳,還以為陳老哥會臨時背刺我等……」
他剛才既不出聲,也不出手。
自是在等陳行屠和江念慈的選擇。
好在這兩人自己打起來了,沒有出現最壞的情況。
兩大洞主。
這時才將目光放在遠處的姜景年身上,「現在,該解決山雲流派的小輩了。」 ……
……
「江小姐平常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還是挺果斷的,割袍斷義都來了。」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時不時還看著黑蠱區域內,正在瘋狂交手的方墨等人。
雖然場景有些模糊。
但大概人數,手段,都看得差不多。
等下可以找機會陰一手。
具體怎麼陰,如何陰。
那就是一門藝術了。
「師弟,我們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解決這兩個奇形怪狀。」
柳清梔在旁邊拉了拉姜景年的衣角,將其注意力從方墨等人身上拉回來。
一個光頭大漢,一個矮小長發侏儒,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邊,嘴裡還不停地放狠話。 「哦!」
姜景年點了點頭,說道:「也是。」
扈苴洞主本來還有些猶豫,要不要真的一條路走到黑,看到姜景年這後生晚輩,還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子,你在輕視我等?」
他古銅手臂一震,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環,使得兩條手臂都好似金柱。
樹柏洞主,則是張開嘴,吐出一枚小巧樹片。
樹片迎風便長,化作一柄冒火的芭蕉扇。
「這不明擺著的嗎?」
姜景年一邊回應著兩人,一邊找准間隙,暗暗催動神通【太陰移形】,將自身密布的劫數,轉移給了遠處的方墨、徐尚情等人身上。
為了避免被發現。
他都是一絲一縷的轉移,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加碼。
畢竟。 交戰區域的中心,三重天宗師太多,就算氣機混淆,也容易被發現異常。
所以還是主打一個轉災潤無聲。
「啊啊啊啊啊!小子你找死!」
扈苴洞主咆哮著沖了過來。
他實在想不通。
一個新晉宗師,為何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他這位二重天宗師。
樹柏洞主呵呵冷笑,說道:「山雲流派的小子,的確勝在年輕,但也輸在了年輕,如此挑釁我等,恐怕是想給那江念慈分擔壓力吧?」
這般年輕的新晉宗師。
放在整個南方武林,都是頭一個。
然而成也年輕。
敗也年輕。
背後沒有武道聖地,這種已被多方勢力矚目的少年宗師,幾乎沒有成長起來的可能性。 然而……
扈苴洞主的金光大勢籠罩而去,不過感知之中,卻瞬間沒了姜景年的氣息,「嗯?人呢……」
啪嗒。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大腦門上卻傳來一聲輕響,一隻修長手掌,輕輕按在上邊,然而卻輕易地穿透了厚實的附體真罡。
咔……吱……
好似硬木被壓得凹陷的刺耳聲音響起,只見扈苴洞主的大光頭上,直接多了一個巴掌印。
那修長手指好似恐怖利鉗般,深深鑲嵌進了其中。
「不好!此子當初藏拙了!」
樹柏洞主見狀,大驚失色,「速速放開我三弟!」
他迅速衝殺而至。
啪嗒。 又是一聲輕響。
再度重複了剛才的場景,提著扈苴洞主的姜景年再度消失。
等到出現的時候。
樹柏洞主的侏儒腦袋上,也多了一個凹陷的手掌印。
不過他的體型遠不如扈苴洞主,所以是整張臉都徹底變形,完全被手掌覆蓋。
而且整個人被提起來的時候,腿還在因為慣性在不停地晃動,看上去就好似西洋舶來的電動玩具。
「小輩!安敢如此折辱我等!?」
兩位洞主先是一懵,然後回過神來,直接大吼道,各自催動真罡神通。
【金碑環】。
【焚燼河】。
「走你吧你們!」
姜景年在在兩人催動真罡神通之前,就一手抓著一個,猶如扔鉛球一般。 將兩人往方墨交手的區域扔過去。
兩人一金一火,再加上有著姜景年的巨力加持,直接貫穿了大勢【屍毒黑繭】,砸落過去。
轟隆隆!
轟隆隆!
黑蠱區域中心處。
巨大金碑和焚燒一切的火河,直接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連帶著廝殺交手在一起的方墨等強者,都是嚇了一跳,正魔兩道強者交織在一起的亂戰團,被迅速分開。
所有人。
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不知又是來了哪一邊的高手。
……
……
黑蠱區域內。 金碑碎裂的餘波和焚燼河的火焰交織在一起,連瀰漫的黑蠱都死傷不少。
對此,方墨只是袖袍一揮,細密黑蠱涌動而出,將周邊的金火之氣驅散。
當他看清是扈苴洞主和樹柏洞主時,眉頭不由地皺起,「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扈苴洞主從坑裡爬起來,光頭上還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額角的毒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滿臉通紅,既是憤怒,又是羞愧。
「方副門主……是那個山雲流派的小子!他藏拙了!他不是新晉宗師!」
樹柏洞主也從坑裡爬了出來,侏儒般的身體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整張臉都被那一掌按得變了形,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那小子的實力,至少是二重天……」
此言一出。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徐尚情站在不遠處,手持長劍,白衣上沾了幾點血跡。
他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轉向黑蠱區域邊緣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二重天?」
「不到二十歲的真罡二重天……」
徐尚情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大威武聖子站在徐尚情旁邊,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這怎麼可能!?不到二十歲的二重天宗師。
豈不是代表比他還要天才,還要妖孽?
徐尚情是本土聖靈的弟子,也就罷了。
問題是……
此人好像沒有這種出身背景吧?
行意劍渾身是傷,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好!好一個蓋世天驕!」
「看來我等後繼有人,吾道不孤……」
旁邊的江承臨,眼中既有擔憂,也有震撼之色,「姜景年,晉真罡二重天了?」 這才多久。
不可能吧!是不是這魔道爪牙誇大其詞?
方墨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既然來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黑蠱區域的邊界再次向外擴張,將姜景年以及還在交手的江念慈等人盡數籠罩了進去。
姜景年見到大勢【屍毒黑繭】翻湧而至,卻神色不變,只是繼續暗暗加大消災轉劫的力度。
就在這時。
扈苴洞主兩人已從坑裡爬了出來。
他們眼中的怒火近乎噴出。
「小子!」
扈苴洞主大吼,古銅色的雙臂上再次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環,「今天若不能把你砸成肉餅,我扈苴就在此自刎歸天!」
樹柏洞主沒有說話。
他握住火焰芭蕉扇,猛地一扇。 熾熱氣浪夾雜著密集的火星,朝著姜景年席捲而去,好似火焰流星雨。
姜景年身形閃爍,躲過了這火雨流星。
只是他才避開火雨,扈苴洞主就已衝到了面前,金環拳頭裹挾著萬鈞之力,猛猛砸來。
姜景年微微側身,金環拳砸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直接將地面砸出數米深的坑洞,碎石四濺。
「力道還行,準頭……一般。」
姜景年微微一笑,旋即一腳踹在扈苴洞主的胸口。
「呃!」
扈苴洞主真罡破碎,胸口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半空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