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何為正道、殺至
「啊?!放過我……」
「跑!跑啊!!」
數百個魔道妖人,遍布附近街巷。
沒了孛術兀在幕後的大勢加持,此刻都好似蛇鼠般四處逃竄。
還有部分魔道武者,藉助地形就地隱匿在角落,或者鑽入廢墟之中遮蔽身影。
這種濁夜如灰,混亂不堪的場景下,換做幾個半步宗師的老江湖,都只能抓瞎,追殺個六七成魔道妖人已是頂天了,還會剩下一小部分的漏網之魚。
然而此地不只是有半步宗師。
還有宗師坐鎮。
江念慈身為新晉宗師,雖然在同境界的宗師當中,殺伐戰力一般,但對於武師層面的魔道妖人來說,就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水德大勢逸散,能將方圓百米的魔道妖人盡數困在原地。
然後柳清梔的霜雪劍再一閃。
那些魔道妖人幾乎沒有一合之敵,都是紛紛捂著脖子,猶如割麥子般的倒下。 至於半步宗師的三浣,這時就沒有選擇追擊,而是護在江樂兒身邊。
雖說不遠處的姜少俠武功蓋世,對此地有著絕對的掌握,風險極低,但三浣作為江家最為忠心耿耿的守護者,再低的風險,也不能去冒險。
「我要去幫娘!」
「你們跟我一起。」
江樂兒擦了擦眼角因為煞氣衝擊而流出的鮮血,提劍就想往外沖。
順帶還招呼著六扇門的同僚。
雖然因為天下局勢問題,東江、東水兩州的六扇門互不直屬,只對京師六扇門負責,但是雙方近期還是有過照面的。
更別提江樂兒這種關係戶。
「哦……好!」
馬捕頭等人還在發楞,擔憂會不會被姜景年隨手清算了,聽到這話還是下意識地點頭,準備去追殺魔道妖人。
「都別去添亂了!」
三浣真罡涌動,直接攔住眾人,「窮寇莫追……不論是柳真傳,還是大小姐,都是兩東地區有數的武道強者,就算遇到宗師埋伏也能撐住,你們呢?」 「別說遇到宗師了,即使這些妖人裡邊有半步宗師潛伏,你們都得被反殺大半。」
「三浣,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被攔住的江樂兒十分不爽,眉頭一皺,然而在對上三浣嚴肅的臉色,還是撇了撇嘴,冷哼了幾聲。
至於馬捕頭等人,則是面面相覷,卻沒有說些什麼了。
數百米外,破碎的石板路下。
一對中年男女,氣息徹底隱匿,在灰色濁夜下,血肉完全與破碎的石板融為一體,就連水煞之氣流動而過,都沒能發覺二人的痕跡。
『這下完蛋了。』
『連副門主都死了,不知道門主那邊如何了,得趕緊匯報這裡的情況。』
『好在我們來之前,兌換了這件一次性的匿息秘寶。』
他們都是潛伏在諸多炮灰里的煞毒一脈高手,都是內期境後期。
本來是準備渾水摸魚,跳出來伏殺一些正道武者的。
沒想到…… 事情發展成了現在的地步。
煞毒一脈如今回歸五毒門的時間尚短,除了少數高層外,大部分人其實這個慣性稱呼還沒能完全改變。
這兩人口中的門主,自然就是晁獻妦,如今的五毒門左使。
兩人面對面趴著,卻連傳音入密都不敢,只敢默默用有些慌亂的眼神交流。
『山雲流派,還有禁炎府,等門主知曉……呃!』
兩人自以為隱匿手段天衣無縫的時候,只覺得後腦勺一痛,身上的各種防護,以及內氣薄膜,都被高溫穿透。
旋即兩人額頭正中間位置,浮現出焦黑的坑洞傷口。
而穿透了這兩人之後。
陰極劍炎在地面上略作搖曳,然後又激射向隱匿在附近廢墟里的魔道妖人。
姜景年全力下的速度,已經到了尋常武者肉眼不可見的地步。
他的殘影,其實還留在江樂兒等人不遠處,實則已經在附近數百米內逛了一遍,隱匿在其中、心存僥倖的漏網妖人,都被他定點清除。
『雖然我常常自號正道少俠,但我很多時候,並不是事事都是完美,且符合道義的。』 『我也會快意恩仇,也會以直報怨,也會唯利是圖。』
『然而我現在既然有著能力,這些妖人又近在眼前,自然是要除惡務盡的。』
姜景年不認為自己這一路走來,做的事情皆是正大光明的。
有時候為了對付強敵,也會捨棄一些江湖道義。
然而他所作所為,皆由本心。
所行所思,澄如明鏡。
一場廝殺下來。
江念慈、柳清梔解決了大部分魔道妖人,而姜景年則是將漏網之魚盡數清繳,不留絲毫後患。
準確來說。
是不給那些無辜之人,留下過多後患。
解決了逃竄的魔道妖人後,姜景年三人才返回到原處。
看著在地上不斷不斷流血哀嚎的完顏馬,江念慈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不知一個體魄強大的半步宗師,為何會這般模樣。 「」「首」「發」「d」「e」「q」「i」「x」「s」「.」「o」「r」「g」
對死亡的恐懼?
還是裝的?
旋即又發現對方四肢的斷口處,一直縈繞著淡淡的黑炎,不斷割肉放血,還帶著強烈的腐蝕性,不由地有些心驚。
姜少俠不只是武功卓絕,各方面手段,也是狠辣異常,遠超大多數老江湖。
她低聲道:「姜少俠,這種魔道妖人,說的話未必是真。」
雖說宗師大勢,能夠無形影響弱者。
但想要達到思維完全不受控制的地步,除非對方只是尋常武師。
對付內氣境初期,都得下一些鉤子,比如在功法、秘藥、武器上做手腳。
至於內氣圓滿以及之上的高手,再怎麼被影響,也只是五蘊皆迷,情緒異動,入劫而不知。
又或者。
姜少俠凝了精神相關的真罡神通…… 「我自有判斷。」
姜景年點了點頭,旋即看向依然在地上蠕動嚎叫的完顏馬,手指輕彈,使得對方斷口處的黑炎稍作黯淡。
「我問,你答。」
「是是……前輩,你想問什麼,只要我知道的,我絕不隱瞞……」
癱在地上的完顏馬大汗淋漓,七竅流出毒血,只覺得身上無一不痛,此時的問話,就好似天籟之音。
畢竟那鑽心疼的黑炎,瞬間減弱了不知多少。
姜景年沒有直接提及任無情的具體謀劃是什麼,而是問道:「你們是來自北地的煞毒門?如今五毒門為復上古五毒,是不是已盡聚了五毒之脈?」
之前五毒門號稱聚攏了四毒。
南方江湖大部分門派,還沒怎麼當回事。
只覺得是五毒門故意壯大聲勢之言。
畢竟有的分脈,早就泯然江湖數百年甚至更久時間。
然而現在久不出世的煞毒一脈,都出世了。 而且不是最初想像的那般,只是大貓小貓三兩隻,找出來純粹為了湊人頭的。
能拿出一個實力強勁的二重天宗師,足以說明煞毒一脈,已堪比很多州域級勢力了。
「咳咳……若是加上盤踞在南象印的幻毒門,瘟癀月武聖的確盡聚五毒了。」
「不過投靠過來的疫毒一脈,只是本土的殘脈,其主脈比幻毒一脈還要早出海,且至今都和我們斷絕了往來。聽說疫毒主脈數百年前出過武聖,曾在西洋那邊掀起過黑死疫災,有些看不起我們這邊……」
完顏馬說的五毒門秘辛,在場眾人都是一驚。
萬萬沒想到五毒門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不只是幻毒門在南象印混的不錯,連帶著遷到西洋的疫毒門,都比現在的五毒門,早數百年誕生出武聖。
就連姜景年念及此處,都不由得皺起眉頭,「這天下道漲魔消這麼多年,曾經的上古魔門,是不是都如同五毒門這般,各自分散在海外諸國了?」
倘若真是如此。
恐怕現在倒反天罡,道消魔漲的環境氛圍,會有更多上古魔門的分脈從海外歸來。
換做別人。
可能覺得這其中沒什麼。 畢竟遭受前朝皇室以及本土正道全方位打壓那麼多年,死傷慘重,逃到海外再正常不過。
不是誰都像蓮意教這樣。
打不過還硬打。
在哪裡被滅,又在哪裡爬起。
在諸多魔門當中,蓮意教從來不是最強的,然而卻絕對是最耐活,最持久的。
不過姜景年,卻總覺得這種魔門秘辛,和那些洋人脫不開關係。
「我對其他上古魔門的情況,倒是知之不多,然而應該還是有一些魔門,和我們五毒門的情況類似,比如四大古魔宗的清幽府。」
「不過他們似乎完全融入到了西洋當地,已經更名成什麼學院了。」
上古魔門之間,也是互為對手,不可能盡知情報,完顏馬在這方面知曉的並不多。
姜景年點了點頭,默默記下這等魔門隱秘,然後又回歸正題,「那你們煞毒一脈,除了剛才那個邋遢傢伙外,還來了幾位宗師?最強的是誰?擅長的是何種武功?」
「除了孛師叔外,還有我的師尊晁獻妦,他雖然不是路盡級宗師,也相差不遠,並且還掌握血蠱寄生之法,可以煉……咳咳……嗬嗬……」
完顏馬說到這裡,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然後咳嗽聲音變成了劇烈的呼吸,好似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其四肢斷口處的黑炎瀰漫,試圖阻止其身上的莫名力量。
下一瞬間。
嘭!
完顏馬的腦袋直接炸開,血肉骨片凝而不散,化作拳頭大小的血色蠱蟲,往距離最近的幾人衝去。
「不好!」
見到這個變故,柳清梔神色一變,霜雪劍正要揮動。
就見到師弟面前吹起微風。
旋即右手劃出幻影,將四散的血蠱攝拿在手中,然後黑炎燃燒,將充滿煞氣的蠱蟲盡數點燃。
「看來此人所修煉的魔功有問題。」
姜景年吐了口濁氣,濁氣落在完顏馬的殘骸上,瞬間將其點燃,連一滴的血水都不放過,盡數化作灰燼。
他沒第一時間問核心內容。
就是防著這一手。 然而卻沒想到……
僅僅只是提及名字和擅長武功,都是如此。
這是其修煉的魔功本身有問題,後手完全與【性命】、精神融為一體,就算是武聖來了,都未必能阻止完顏馬的爆炸。
江樂兒等人見到這恐怖的一幕,都是臉色發白。
「魔道功法,皆是如此,都被人留了後門。」
江念慈嘆了口氣。
雖說不只是魔道功法如此,正道功法也有類似的情況,但是相對而言,二者之差別,不可以道里計。
「雖然此人說的不一定完全是真,但五毒門在臨安城內的宗師,應該不會超過五個。」
對方既然報了兩個,那麼保守起見,姜景年就再將其往上乘以倍數。
「問題是按照此人所說,這個晁獻妦是堪比路盡的強者……那再加上林明心見宗,以及其他魔門高手,我們……」
總的算下來。
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如此多的魔道宗師。
換做兩東地區的任何一個勢力,不論是江念慈的師門禁炎府,還是東水盧家,倘若對上,都得被徹底覆滅,沒有絲毫僥倖。
就算是武道聖地,都得嚴陣以待,不然也會損失慘重。
「情況沒這麼糟糕,臨安之中,也有地煞榜上的宗師。」
「何況若魔門真的一面倒,之前的血域倒懸,就不會被破開了。」
姜景年略作思索,然後擺了擺手,「在這裡稍作恢復,然後你再通過秘法,追索你叔公的痕跡。」
之前三人來到這邊。
就是江念慈通過族中血脈秘法,追索到了自家女兒的線索痕跡。
然後一路找來。
才正好撞上了這些魔道妖人肆虐街巷的場景。
……
…… 眾人略作修整。
三浣等倖存的江家高手,還有馬捕頭等六扇門倖存者,則是開始疏散廢墟里的人群,往錢塘江的碼頭跑。
雖然臨安城外,不見得就是安全之地。
但起碼比現在時不時就轟隆作響的城內要強。
「娘親,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嗎?」
江樂兒望著極遠處的城內,依然是火光沖天,隆隆作響,小臉上滿是擔憂之色,「我聽馬捕頭說,連兩位神捕都疑似遇害了。」
「這裡如此危險,我們沒必要留在這裡,你以前教過我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
在江樂兒看來,若說城外只是存在危險。
那麼這城內。
就是九死一生的絕境之地。
甚至可能會出現多位魔道宗師圍攻。
「你還是多擔心你自己吧!」 江念慈將三枚神通底牌,分別塞到三浣和女兒手裡,苦笑道,「在這種情況下,娘親不是千金之子。娘親是禁炎府道種,書劍閣的下任閣主,是你愛看的話本裡邊,所謂的正道……」
「女俠。」
她說到後邊,又有些半開玩笑起來,緩和母女倆之間的緊張氛圍。
以及背後魔氣滔天的灰濁夜色。
俗話說,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然而如今魔災倒懸,東江傾頹。
她就已經是高個子了。
江樂兒怔了半天,看著面前美艷動人,衣裳卻有些破爛,滿是血污的婦人,「……可是當女俠,會死的。」
「我不想娘親死。」
看著對方脖子上那些才癒合不久的致命傷口,江樂兒的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
「……不會的。」
江念慈輕柔一笑,拍了拍江樂兒的小腦袋,將其凌亂的秀髮捋直,「娘親才給你訂下一樁絕世姻緣,還沒看到你出嫁的一天,怎麼會死呢?」 「三浣,帶她離開,照顧好她。」
三浣重重點了點頭,將有些念念不舍的江樂兒給拖走了。
「走吧,去找你叔公。」
收繳好了戰利品的姜景年,從旁邊走了過來。
「嗯!」
江念慈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輕輕應著。
與往外逃的眾人不同。
姜景年三人逆著混亂的人流,朝著火光沖天的區域行進。
……
……
轟隆隆!
轟隆隆! 周邊廢墟不斷震顫,只是極遠處傳來的轟鳴聲,不論是頻率還是聲音,都在不斷減弱。
很明顯。
正魔兩道的交手,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了。
江念慈手裡握著一塊半透明的水冰玉,在前邊帶路,她看著上邊浮動的痕跡,沉聲說道:「叔公應該還活著,就是狀態可能不太好……」
「那我們得儘快了。」
「嗯,不過越靠近城中心,這氣機就愈發紊亂,讓我的秘法都有些不穩定……」
「你專注這血脈秘法,不要管其他的,若是有宗師埋伏,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姜景年跟在後邊,手放在儲物袋裡邊,默默地吞噬著剛才收繳到的特殊物品。
【位格:宗師(真罡二重天79%)】
『以戰養戰,恐怕再過幾天,我就能二重天圓滿,開始準備晉升真罡三重天了吧?』
戰亂對於姜景年而言。
既是大風險,也是大機遇。 到了真罡境之後,每提升一點修煉進度,消耗的量,都不是內氣境時期能夠比的。
畢竟他武師的時候,只能算是水盆。
內氣境的時候,可以當小溪了。
那麼現在,就是一條河流。
一州之地的各類資糧,供養他都有些勉強起來了。
不過好在。
姜景年的視野,也不再僅僅局限於東江州,甚至不再局限於兩東地區。
而是放眼半個天下武林了。
在他身側的柳清梔,則是有些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師弟……怎麼感覺又變強了?是我的錯覺嗎?』
而且。
怎麼總覺得自身【性命】上的劫數,比之前還要濃厚許多了。
這麼大的變化。 難不成臨安城內的正道強者,已經落入下風了?
『看來此去,是九死一生啊……』
距離完成宏願只差一點點的柳清梔,感受著性命相連下,兩人身上的魔災劫雲,不由地心生感嘆。
不過對於九死一生。
她倒是沒太大感覺。
反正不論如何,是生是死,是劫難還是機緣,至少都有師弟在旁陪她,那就足矣。
若是江念慈這個礙眼的電燈泡不在旁邊,那就更好不過了。
……
……
火花大勢搖搖欲墜。
而氣息逐漸衰弱的焱華子,打法卻愈發兇猛。
火刀破空,萬花綻放。 三具煞傀背後煞氣翻湧,掌、拳、腿三功合一,化作煞氣長河,硬生生將他的刀勢沖刷下去。
火花和煞河同時炸散。
焱華子被震得身形暴退。
而晁獻妦也在這個間隙里,再度出手。
這已不知是第幾次偷襲了。
晁獻妦身形一閃,出現在焱華子身側,手掌裹挾著濃郁的煞氣,一掌拍下。
嘭!
焱華子整個人化作火點炸散,又在旁邊凝聚成型,反手一刀斬向晁獻妦的頭顱,「給我死!」
只是火刀還沒落下,三大煞傀再度出手,形成合圍。
焱華子只能收刀回防,刀光在身前織成火幕。
轟!
嘭! 拳掌腿同時落在火幕上,火幕劇烈震顫,浮現出無數裂紋。
焱華子被打的全身出現裂紋,腳步都變得踉蹌起來。
而還沒等他喘口氣,三具煞傀如影隨形的纏了過來。
焱華子頂上三花不斷搖曳,再度陷入了被動局面。
他的刀法雖然恐怖,但在三具不知疲倦,還能相互分攤傷害的煞傀面前,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
每一次他想要全力斬殺其中一具煞傀。
另外兩具就會從側面攻來,逼得他不得不收招防守。
而晁獻妦則猶如毒蛇般,遊走在三具煞傀之間,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偷襲。
來回拉鋸之間。
焱華子的氣息愈發不穩起來。
而就在這時。
一直在旁邊療傷的大威武聖子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勢,已通過幻毒秘法恢復了不少,看著被壓著打的焱華子,臉上露出一抹快意,「前輩,我來助你!」
魔氣涌動四溢,半透明的幻蠱,在大威武聖子身邊飛舞盤旋。
這焱華子剛才差點把他殺了。
還逼得他丟下尊嚴求饒。
問題是。
就算求饒了,這人都不願意放過他。
此等奇恥大辱。
這個時候有機會,自然要痛打落水狗!
大威武聖子正要出手。
一隻手伸過來,攔住了他。
徐尚情持劍而立,白衣飄飄,「前輩在練煞傀,不要打擾。」
大威武聖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側過頭,「練煞傀?」 這位前輩,都已經堪比路盡級強者了。
還要練煞傀?
而且煉的還是一位路盡級宗師。
「這位五毒門左使,都是路盡級宗師了,難不成是要……推開天人之門?」
聖火長老周楓在旁邊開口問道。
徐尚情含笑不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大威武聖子和周楓對視一眼,二人目光都有些微滯。
讓這煞毒脈的強者晉升武聖?
五毒門現任門主,就不怕自己壓不住嗎?
魔道之中,齷齪太多了。
這種事情,可不是沒有先例。
場中。 焱華子的氣息漸弱,火刀上的威勢也開始下滑。
附近還在療傷的行意劍,看到這一幕,可謂是心急如焚。
他掙扎著起身,大喊道:「焱兄,不要管我們!」
「你乃路盡級宗師,要想逃,此人留不住你!」
地煞榜上的宗師,幾乎都站在宗師之路的盡頭,就算棋差一著,輸了又如何?
沒有兩位以上的同層次強者圍攻,幾乎沒機會留下。
焱華子不語,只是不斷揮刀。
刀光如火,雖然暗淡,卻從未熄滅。
晁獻妦對此只是呵呵一笑,「此地已被方副門主封鎖,你們誰都逃不掉的。」
在場大部分人,都是一驚。明白對方口中的副門主,自然就是五毒門方墨。
這位魔道巨擘,竟然也在附近?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大喝聲,「焱老哥莫慌,我等還沒死呢!」
旋即兩大強者從灰夜中衝出,直撲這邊而來。
一個手持火劍,劍光如瀑。
一個渾身金光大放,做獅子怒吼之狀。
正是巘風派的費言信,以及寂照寺的戒律堂主雲遊僧。
兩人身上都帶著傷,頂上精花搖曳,顯然剛剛經歷了惡戰,突破了方墨在附近的封鎖。
費言信的火劍震顫,直直斬向長發煞傀。
雲遊僧則是一掌打出,金色火焰匯聚而至,旋即化作一隻巨大手掌,狠狠拍向光頭煞傀。
轟!
轟隆隆!
兩具煞傀被打飛出去,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穩住形態。
在有了強援之後。 焱華子只覺得壓力驟減,暗暗鬆了一口氣。
……
……
嘩啦啦。
嘩啦啦。
渾濁的灰夜之中,有細密的蟲豸聲在不斷響起。
「費言信,雲禿子,真以為你們二人,能夠突破我的封鎖嗎?」
「我只是想看看,這臨安城內,還有幾個漏網的宗師……」
隨著話語落下,密密麻麻的惡臭蠱蟲,從地面、兩側,以及上方開始覆蓋而至。
像是濃厚的墨水,逐漸將彩色的一切染成黑色。
而在黑色的前段,無數蠱蟲匯聚,凝成實質,化作一道人影。
見到此人,在場所有人,不論正魔兩道,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方墨。」
雲遊僧面色凝重,雙手合十,低誦了聲釋號。
給人恐怖壓迫感的,其實並非是方墨本身。
而是他背後的五毒門門主,任無情。
雖說了性首座用自身的一切,換來了【大日元山】的虛影,撞碎了血域大地。
但明明身處中心的方墨也好,徐尚情也罷,都只是氣息稍減,沒受到什麼致命重創。
不得不讓人感慨。
這武聖手段,還真是恐怖如斯。
顯現而出的方墨,看了眼在場其他人,然後就將目光落在了焱華子身上。
「焱華子。」
「你能過來送死,我感到很是欣慰。」
…… ……
附近街區。
「是這邊嗎?」
姜景年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無數黑色蠱蟲翻滾,好似滔滔大河,不由地皺起眉頭,「這裡邊打的倒是火熱……」
「要不,我們再等等?」
旁邊的江念慈看著水冰玉,也是有些猶豫起來。
即使臨安城內的氣機再混淆。
她也能模糊地感應到,在這片區域之中,有諸多宗師在廝殺鏖戰。
現在衝進去。
並非什麼明智之舉。
畢竟,就算再想救人,也得先確保自身的安全啊!
「不等了。」 姜景年略作思索,擺了擺手,「我等是來馳援正道各派的,不是來撿漏的。何況倘若魔門贏了,我們來這裡也沒有意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