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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大變 宗師下場

  第315章 大變 宗師下場

  直心流道館附近的暗巷。

  姜景年望著遠處沖天而起的火光,掂量了一下手裡的包裹,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這直心流道館作為東梧國商會的重要據點,倒還是挺富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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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破壞了一處儀軌,又充實了自己的財富。」

  「主要還是感謝那個什麼黑田————」

  此次收繳的戰利品之中。

  金銀有不少。

  各類武道資糧、秘寶也有不少。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境界,雖然用不上這種低級資源,但可以賜給手下,也可以用來賣錢,或者以物換物。

  除此之外,這其中還有一些特殊物品。

  從詞條內容上來看,大多是來自黑山株式會社的。

  而黑山株式會社,則是那什麼黑田家的產業。

  算是給他送了一波大禮。

  雖然包裹依然沒能盡數塞滿,但若是能全部處理完,也可以換上不少特殊物品。

  「這些東西。」

  江家是最好的處理商。

  「只是————」

  姜景年在解決完直心流道館之後,總覺得渾身不對勁。

  然而具體哪裡不對勁。

  他也說不上來。

  不過越是說不上來,就越顯得事態詭異。

  畢竟半步宗師的精神已經異化,就連宗師大勢,都不可能完全讓他渾渾噩噩了。

  姜景年微微眯起雙眼,真罡涌動之間,泥丸宮關竅內的金鴉顫動,視野迅速擢升。

  虛空之中。

  「江家的方向在這邊,我來看看怎麼回事————啊?!」

  姜景年不過是轉動目光,所化金鴉就直接發出一聲悲鳴,瞬間從虛空之中跌了下來。

  他視野回落,雙目通紅,流下血淚,「不好,今夜將有大變故!」

  話語剛落下,姜景年的臉上,就出現龜裂的裂紋,一絲一縷的血月之光往外溢出。

  姜景年僅僅只是往虛空里看了一眼。

  就立即被血月災劫反噬了。

  夜色如墨。

  籠罩著金陵城郊外的大片農田。

  這附近一整片區域,都是金陵江家所轄的土地。


  冬日的寒風掠過枯黃的稻茬,發出簌簌的嗚咽。

  童少宣與師弟包清聞一前一後,走在小徑上。

  兩人步履輕快,衣袂在寒風中微微拂動。

  「江念慈這女人,倒是滑溜得緊。」

  童少宣雙手負在身後,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好歹東水州的小巨頭,為了避戰,竟是故意躲著不見人,還說不在家中————」

  「也罷,明日我直接上禁炎府,去挑戰焱藺閣的范冬松。」

  「他雖然四十有七,都未踏足宗師之路,但當年也是天驕榜前二十,正好拿來磨一磨我的劍鋒,掠幾分禁炎府的大勢。」

  禁炎府五閣之中,焱藺閣是府主一脈,比起江念慈所在的書劍閣,威勢還要更甚一籌。

  不過焱藺閣的年輕一輩,情況倒是有些不景氣,沒有類似江念慈那般的小巨頭。

  包清聞跟在側後,聞言笑道:「師兄神威,那范冬松久未踏足宗師,怕是失了氣數,如何是師兄對手?」

  「待挑了禁炎府,再去鐵衣門走一遭,將那幾個所謂的天驕一一踩在腳下。」

  「若是這幾日,還能恰好撞上那最近名聲大噪的姜景年————」

  「嘿嘿,山雲流派的大勢又要平白削上不少。如此多的墊腳石,師兄的真罡神通,必能水到渠成,凝練無瑕!」

  姜景年在擂台之上,展現出半步宗師戰力。

  不管是不是藉由秘法、底牌短暫維持,反正已是徹底入了童少宣的眼。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

  在殺生劍一脈眼裡,姜景年反倒從可有可無的小角色,成了兩東地區必戰榜上的————

  不對。

  是必戰的年輕天驕之一。

  「聽說姜景年在被那幾家洋人貴族設伏截殺,先活下來再說吧!」

  童少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精光閃爍:「不過倒是借師弟吉言,待我神通有成,晉升宗師之位,就有機會從血月災劫中攫取更多資糧。到那個時候,真罡二重天有望!」

  「師兄所謀,必然能成。」

  包清聞連忙笑著附和:「等到師兄普升真罡二重天,就有望爭奪九劍之位,與師尊並列。一門雙劍,我殺生劍一脈才算真正威震江湖。」

  懸山九劍。

  名震南方武林。

  然而並非是一代宗師,就能成為懸山九劍的。

  畢竟宗師之間,亦有高低之分。


  這一點,從殺生劍李岩不過真罡二重天,卻能和一些路盡級強者分庭抗禮就能看出來。

  「血月災劫事關重大,危機四伏。只是高風險,也往往意味著高回報。」

  童少宣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不知道諸葛師妹那邊如何了,有無安置好那艾莉雅。

  這次血月儀式,那洋人可是關鍵核心,不容有失————」

  他說到這裡,突地話語一頓,旋即笑容收斂,「小心。」

  童少宣左手探出,一把拂開身旁包清聞。

  這一拂蘊含巧勁,包清聞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道傳來,身不由己地向後飄飛數丈,穩穩落在田埂之外。

  「何方宵小!?」

  與此同時,童少宣大吼一聲,水德真罡悍然爆發。

  他背後浮現出武魄【大澤雲】的虛影。

  一道由無數灰色雲氣組成的朦朧水澤搖曳而出。

  水澤深處,隱約可見三條猙獰蛇首在吞吐毒霧,鱗爪虛影時隱時現。

  霧氣翻滾之間,有嘶嘶異響,逸散著某種莫名的毒氣。

  然而,就在毒雲水霧瀰漫的剎那。

  嗤!

  一道破空聲響起。

  緊接著,幽藍光芒在童少宣前方突兀亮起,並迅速放大,化作一根通體湛藍,造型古樸的短杖。

  短杖頂端,兩隻面目猙獰,背生雙翼的石像鬼雕塑仿佛活了過來,張口發出刺耳的咆哮。

  吼!

  兩道凝實如漿的灰白洪流,自石像鬼口中噴吐而出。

  這洪流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咔咔的細微聲響,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石化質感。

  童少宣催發的灰色毒霧與這石化洪流甫一接觸,便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響。

  毒霧在石化洪流之中劇烈翻滾,然而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諸多水霧便迅速失去活性,顏色轉為灰白。

  好似被風化的岩石碎片,撲簌簌的往下掉。

  然而,這石化趨勢還在繼續向童少宣蔓延過來。

  「石像鬼之息?!」

  見到這種與武道截然不同的力量,童少宣瞳孔驟縮。

  他毫不猶豫,身形暴退。

  同時右手凌空一抓,真罡捲起還沒反應過來的包清聞,急速向後飛掠。

  「童少宣,你反應不慢嘛!不愧是懸山劍派的劍子。


  一道口音古怪的陳國話響起。

  隨著石化洪流消散,一個身影從短杖後方緩緩顯現出來。

  來人是個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身材高瘦,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藍色禮服,外罩一件黑色斗篷。

  他有著一頭如同深海般的藍色捲髮,面容則有些醜陋,塌鼻樑,三角眼。

  此時雖是微笑,但卻莫名透著幾分猙獰。

  這個襲殺童少宣的中年洋人,手中輕輕握著那根幽藍短杖。

  杖身的石像鬼雕刻,在月光下泛起灰白的光澤。

  包清聞環顧四周,臉色大變,「師兄小心!是石沼黑濘————」

  這時定眼看去,才發現以他們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的大地,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農田已消失不見,變成了粘稠的深黑沼澤。

  更詭譎的是,在這沼澤之中,還混雜著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這些碎石在黑泥中緩緩翻滾沉浮,散發著一股沉重遲滯的波紋。

  好似無形的泥潭,牢牢限制著範圍內的兩人。

  「土德大勢————」

  「準備的如此充分,竟在此布下了儀軌。你是斯特林家族的長者?」

  童少宣將包師弟護在身後,目光死死鎖定這突然出現的藍發西洋人,臉色陰沉如水。

  陳國的武道大勢。

  在西洋諸國則被稱之為超凡領域。

  如果只是宗師臨時催動的大勢,其實很難束縛住他這樣的半步宗師。

  然而配上儀軌、秘寶,情況便截然不同了。

  如此凝實的大勢封鎖,絕非臨時施展所能達到。

  這分明是提前在此地布置了相應的儀軌,藉助地脈之力,才能瞬間形成這般強大的領域壓制。顯然,對方在此設伏已久。

  「眼光倒是不錯。」

  「不過我並非是斯特林家族的成員。」

  藍發男子,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短杖,語氣帶著幾分讚許,「自我介紹一下,瓦克·多諾。」

  他頓了頓,醜陋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本來,我們多諾家族,並不想與懸山劍派這樣的地頭蛇為敵。可惜————你們殺生劍一脈,最近太過活躍了。」

  「從小吉村儀軌開始,便屢次攪局,還拒絕和解,又殺了我不少可愛的晚輩。實在是,讓人頭疼啊!」

  「畢竟你是本土的蓋世天驕。」

  瓦克攤了攤手:「換做族中的其他年輕人,可對付不了你。我這把老骨頭,只能親自下場活動了。」


  這幾日以來,各處儀軌被破壞了不少。

  這對大局影響很大。

  再加上根據各方面的情報考量,源頭指向了懸山劍派這個頂級地頭蛇。

  至於什麼山雲流派、金陵江家一類的,鷹犬爪牙罷了。

  所以一些洋人長者、宗師,只能提前下場了。

  而且茲事體大,宗師人物既然要下場,那自然就要打最難啃的。

  可不能平白被鷹犬爪牙一陣消耗後,再到最後對上懸山劍派的高手,那大概率會翻船0

  「我童少宣劍試兩東地區,得罪了不少勢力,知曉會遭遇強者截殺。卻沒想到,第一個伏擊我的,並非是本土宗師————」

  童少宣感受著對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氣息,又看了看周圍那粘稠翻滾的【石沼黑濘】

  大勢,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他反手一探,從背後取下那對重錘。

  雙錘在手,童少宣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從方才的陰沉警惕,化作了狂放與獰厲。

  「七階超凡者?」

  童少宣咧嘴一笑,白牙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森然,「光憑這點水平,可留不下我童某人1

  」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包清聞喝道:「包師弟,退到大勢邊緣。今日,師兄便借這洋人強者,磨一磨我即將成型的神通血毒蟒澤。」

  這大勢既有儀軌支撐,又是宗師親臨催動。

  即使童少宣想要暴力破開,都得費一番功夫。

  然而旁邊的瓦克,又不是傻子,不會眼睜睜看著他破開大勢而去。

  所以現在只剩下唯一的選擇。

  只有戰。

  唯有血戰廝殺,才能將這密不透風的大勢撕開口子。

  不等瓦克繼續試探。

  童少宣居然反向前沖。

  附體真罡噴薄而出,充斥著一種狂猛霸道之力。

  雙錘揮動,錘影重重。

  打弱者的時候,單純的是用錘砸。而遇到強者的時候,則是點點灰黑色,細如髮絲的劍光,從錘影里迸射而出。

  天血元光劍法,練到高深處,就能由重轉輕,由實化虛。整個殺生劍一脈,只有童少宣以雙錘將這門劍法臻於極致。

  此時此刻,童少宣以錘化劍,化剛為柔,柔中化剛。

  比起當初拜山池雲崖,劍敗謝山海的時候,他的威勢不知又恐怖了多少。


  已無限逼近宗師。

  嗤嗤—

  無數灰黑色毒水劍光好似暴雨般潑灑向瓦克。

  劍光過處,連那石沼黑濘,都瞬間變得坑坑窪窪,冒出一陣陣青煙。

  「以錘為劍,倒是有趣。」

  瓦克眼中閃過訝色,手中藍色短杖輕輕一頓。

  杖頂石像鬼雙眼紅光一閃,又是兩道凝實的石化洪流噴出,與那漫天毒水劍光撞在一起。

  兩色光芒在半空中激烈對撞,發出連綿不絕的湮滅聲。

  毒水劍光不斷被石化崩碎,但新的劍光又源源不斷從童少宣錘下生出,前赴後繼。

  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與此同時,【石沼黑濘】大勢的壓制,以及侵蝕之力也在不斷作用。

  消耗竟如此之大!在大勢里廝殺,等同於客場作戰,此消彼長,難以鏖戰。

  這就是再厲害的半步宗師,也敵不過宗師的原因。

  童少宣能感覺到,在這大勢壓制之中,自身的真罡在被迅速消磨著。

  連背後武魄【大澤雲】的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宗師不可敵?我童少宣,偏不信這個邪!」

  童少宣冷哼一聲,左手錘影蕩漾,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個小玉瓶,看也不看便仰頭將其中的赤紅寶藥倒入口中。

  寶藥入腹,瞬間化作滾滾熱流,補充著消耗的真罡。

  他精神一振,錘影更疾,毒水劍光愈發密集凌厲,竟有反壓那兩道石化洪流的趨勢。

  背後【大澤雲】武魄虛影中,那三條蛇首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

  鱗片與利爪的輪廓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一股更加凶戾的污穢氣息瀰漫開來。

  「哈哈哈!瓦克!這就是七階長者的手段?不過如此!」

  童少宣越戰越勇,狂笑聲在夜色中迴蕩,「就這水平,就想留下我?痴心妄想!我想走,你攔得住嗎?!」

  他雙錘猛然交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殺招·澤披萬物!

  旋即,一道格外粗大的灰黑色毒水劍光,如同毒蟒般咆哮而出,衝散了一道石化洪流,直撲瓦克面門!

  瓦克身形微晃,避開這道劍光,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卻絲毫未變。

  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童先生,你確實天賦異稟,戰力驚人。我一個人,可能還真留不住你。」


  「可惜————」

  他手中藍色短杖,忽然調轉方向,杖尾重重頓在地面。

  「你似乎忘了,我在這邊還有————朋友。」

  隨著他杖尾頓下,異變陡生。

  那原本只是粘稠的黑泥沼澤,顏色驟然開始變紅。

  仿佛有地火在泥沼之下蔓延開來。

  嗤啦—

  一團暗紅色的火苗,率先從一塊翻滾的碎石上竄起。

  緊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

  眨眼之間,無數暗紅的熾熱火石在泥沼中炸裂。

  整個【石沼黑濘】大勢的範圍,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瞬間達到了近兩百米。

  原本只是遲滯的泥沼,化作了邪異火花進濺的恐怖煉獄。

  聯合大勢【火土焦獄】。

  火土本就顯貴。

  兩相結合,威能比之前翻了數倍不止!

  溫度急劇攀升。

  熾熱的氣浪,夾雜著硫磺與焦土的氣息而來。

  嗚——嗡—

  一陣低沉的恢宏梵唱之音,毫無徵兆地在煉獄般的大勢中響起。

  童少宣首當其衝,只覺腦中嗡的一聲,眼前景象一陣模糊,仿佛有無數扭曲的火焰蓮花在眼前綻放,耳中儘是那擾人心神的污染。

  他背後武魄【大澤雲】中的三首蛇蟒,發出不安的嘶鳴,連真罡運轉都出現了紊亂。

  「你是————拙火法王!?」

  童少宣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眼中爆發出暴怒的光芒。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為在那邪火翻滾的龜裂大地中,一尊龐大的威嚴虛影,正緩緩顯現而出。

  那是一尊通體燃燒著暗紅色火焰,兩頭四臂的怒目金剛。

  火焰金剛虛影凝聚成型的瞬間,四臂齊動,帶著焚天煮海般的威勢,朝著童少宣轟然捶打而來。

  所過之處,火土焦獄中的邪火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匯聚,化作四條猙獰的火龍,纏繞在金剛臂膀之上。

  鎮壓!

  毀滅!

  「拙火法王,原來是你迷惑了我的感知!」

  面對這恐怖的威能,童少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上戰意消褪,變得肅穆起來。

  拙火法王。


  可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人物。

  再加上瓦克。

  足足兩位宗師強者伏殺他一個半步宗師。

  生死關頭,童少宣從狂暴狀態里掙脫出來。

  「童施主,不是我迷惑了你,是你想要凝練神通,本就命數牽連,因果夾雜,身處劫數而不自知罷了。」

  「不過你與我法脈有緣,不如隨我去雪原上走一遭吧!」

  火焰金剛壓下,周圍的呢喃層層疊疊湧來,猶如活物般往童少宣耳朵里鑽。

  「呵呵!」

  「我乃懸山劍派劍子,你們大雪山偏安一隅,可把握不住我這柄利劍。」

  童少宣臉上浮現出諸多暗紅斑塊,雙目淌血,不過卻收斂了諸多情緒,冷笑了兩聲。

  咔!

  他懷中傳來玉佩碎裂的聲音,旋即一股無法形容的血海劍意,自童少宣身前沖天而起。

  殺盡一切生的血海劍意,化作血線瞬間斬出。

  血線過處,空間仿佛被無聲地割裂。

  雙方碰撞在一起。

  金陵城三百里開外。

  一處亂葬山域。

  此處地勢荒僻,遠離人煙,終年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冷霧氣。

  枯樹上的夜梟啼叫時斷時續,更添幾分死寂。

  然而今夜。

  這處山域的寂靜被打破了。

  四道身影,分立四方,無形的氣機如同四座沉默山嶽,將整片區域完全封鎖。

  空氣凝滯得仿佛要滴出水來,連霧氣都停止了流動,被那沛然莫御的威壓排擠在外圍,形成一圈模糊的邊界。

  東側,三人並肩而立。

  居中者是位垂暮老者,穿著一身黑色羽織,氣息淵深如海,晦澀難明。

  正是來陳國謀奪天人之果的長谷龍之介。

  其身邊是一位中年男子,梳成傳統的月代頭,面容枯槁,眼神銳利如刀。

  他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黑色太刀,刀鞘上隱約有龍形紋路,正是黑田家的劍道大師,黑田和太。

  在兩人側後站著的,則是西園寺家族的劍道大師西園寺良樹。

  他手指按在刀柄上,神色緊張地望向不遠處。

  三人對面,約十米開外,獨站一人。

  是位兩鬢斑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身著簡樸的布衣,手中提著一柄斷劍。


  正是懸山九劍的殺生劍,李岩。

  「李君,別來無恙。」

  長谷龍之介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寧城一戰,仿若昨日。那天李君劍氣縱橫,傷我不少門人弟子,這份大禮,龍之介至今記憶猶新。」

  「廢話少說。」

  李岩緩緩抬起頭,眼神漠然,「你們過來阻我,是想把命都留在這裡了吧?

  「混帳!」

  西園寺良樹皺起眉頭,「殺生劍的名頭,在陳國的確響亮。不過我們三人在此,你恐怕無命走出。」

  李岩瞥了兩人一眼,眼神依舊漠然,「人多,未必就有什麼優勢。」

  「有沒有優勢,李君大可試一試。」

  長谷龍之介嘆了口氣,「若是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和李君這樣的豪傑做朋友,可惜————血月儀式,關乎我劍聖之位,沒辦法了,只能請李君去死了。」

  他自然清楚,一對一之下,即使底牌盡出,不惜代價,也最多是重傷這位殺生劍。

  而打蛇不死。

  後患無窮。

  所以才叫上駐紮在兩東地區的劍道大師,和他一起聯手,截殺李岩。

  「想殺我?再多來幾個宗師,或許有一絲機會。」

  最後一個字落下,李岩周身真罡轟然爆發。

  轟以他為中心,腳下的大地劇烈震顫、龜裂。

  無數腐朽的骸骨從裂縫中爬出,迅速蔓延開來。眨眼之間,四周就化作一片由無數尺骸鋪就的血色平原。

  骸骨如山,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

  武道大勢,【殺生血原】。

  「哼!」

  面對這駭人的血色平原,長谷龍之介面色不變,只是輕輕向前踏出一步。

  與此同時,黑田和太與西園寺良樹也同時動了。

  三人大勢迅速相連。

  一股浩瀚的恐怖氣息升騰而起,在其身後化作一尊頂天立地,青面獠牙的【酒吞童子】。

  黑田和太身上湧現出黑光,旋即一柄黑光鐮刀,落入酒吞童子的右手。

  恐怖死亡蔓延而出,掃清前方的屍身骸骨。

  西園寺良樹的大勢搖曳,化作一枚巨大的八咫鏡,懸浮於酒吞童子虛影的左手掌心。

  鏡光幽幽,照徹四方,部分血色平原化作黃泉之國。

  而大勢【酒吞童子】,在融合了這兩股大勢後,變得更加凝實恐怖,周身繚繞著黑紫相間的妖光。


  散發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可怕威勢。

  東梧國武家的融合大勢,【持鏡執鐮·酒吞童子】。

  轟隆隆!

  雙方的大勢相撞。

  「來戰!」

  李岩手中的古樸斷劍劃出,血光鋪天蓋地。

  東水州官道,一匹汗血寶馬正奮蹄疾馳。

  馬背上,柳清梔一襲利落的黑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在腦後隨著顛簸飛揚。

  她面容純美,好似一個瓷娃娃,然而眉宇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

  胯下汗血寶馬,是山雲流派精心培育的良駒,腳力非凡,但連續奔波,此刻口鼻間也已噴出濃濃白氣。

  柳清梔輕撫馬頸,低聲道:「再堅持一下————」

  就在這時。

  轟!!!

  遠方天際,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即便相隔甚遠,也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柳清梔猛地勒住韁繩,汗血寶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她穩住身形,豁然轉頭望去。

  只見數里開外的上空,天色竟呈現出詭異的異象。

  半邊天空被染成了血紅色,隱約可見無數屍骸虛影堆積如山的駭人景象,那濃烈的死氣與殺意即使隔了很遠,也依然讓她身上的內氣一陣翻湧。

  那磅礴浩瀚的大勢餘波,瘋狂往四周逸散。

  即便隔著如此距離,柳清也能看到那片區域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地面震顫,隆隆的悶響不斷傳來。

  「這是————宗師之戰?!而且是至少兩位,不,很可能是多位宗師在交手!」

  柳清梔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出身豪門世家,又是焚雲道主的親傳弟子,對這種層次的波動並不完全陌生。

  「血紅色,屍山血海————莫非是殺生劍出手了?觀這大勢逸散,對手必然極強————」

  柳清梔很快從那血色平原異象中辨認出一些情況。

  此時此刻。

  她明白了東水州局勢的兇險。

  「整個東水州域,果然已成了風暴眼。金陵未至,就有宗師在附近廝殺。」

  柳清梔手心滲出冷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她不由地想起族中的警告。

  這遠處廝殺,層次太高,絕非她一個內氣境後期所能參與。

  甚至靠得太近,被那交戰餘波掃中,都有性命之危。

  「師弟————」

  「不知師弟此時情況如何了?不過他若死了,我也不想獨活。」

  柳清梔喃喃自語,旋即不再觀望。

  雖說兩人曾定下過約定,說雙方任何一個遭遇不幸,剩下的人就得苟活到宗師再報仇。

  但真正到了危機關頭。

  柳清梔卻絲毫沒有苟活的打算。

  她眼裡閃過幾分決絕,心心相印若有若無,並未掐滅,說明師弟至少還活著。我得趕緊找到他。」

  我們兩人心心相印,武魄相合,就可催動合璧神通,即使遭遇宗師,也能護住性命。就算護不住,那也死在一塊罷!」

  「得趕緊前往金陵城!」

  柳清梔念頭轉動,猛地一夾馬腹。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翻飛,猶如離弦之箭般,沿著官道,朝著金陵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塵土飛揚,將遠處那血色交織的恐怖異相,漸漸拋在身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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