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來到,我燃燒
第314章 我來到,我燃燒
作為劍道大師之子,黑田信也在東梧國自然是作威作福。
即使來到陳國的這一年裡,照樣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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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本土世家的年輕子弟,也只有極少數是宗師所出。
爺爺輩、太爺爺輩是宗師,和父母就是一代宗師,完全兩個概念。
姜景年的情報,黑田信也自然粗略瀏覽過。
他的評價只有一句話:走了點運道的庶民罷了。
東梧國之中,也有這種分不清高低的庶民武士,不過都被武家們狠狠壓制,屠戮了一遍又一遍。
「也就是這邊沒什麼年輕英雄。」
「才會給姜景年這種底層農夫,有了成名之機。」
「放在我們水阪府,此人早就全家都送入黃泉之國了。」
黑田信也嘴角噙著一絲輕蔑的笑意,把玩著腰間名貴刀鐔。
水阪府地處東梧國的近畿地方。
被黑田家族和另外兩大武家把持。
「黑田君說的是,要我說————兩東地區都沒什麼年輕天驕,遠不如您和西園寺小姐。
至手那什麼謝山海之流,以及最近名聲夫震的童少宣,都比您痴長了七八歲,根本算不得什麼。」
「等黑田君到了他們這個年紀,肯定已經是黑田大師那般的強者了。」
對於這番言論,杉山隆自是陪笑著附和。
「杉山君,你說的對!」
黑田信也點了點頭,對此很是受用,「我遲早能成為父親那樣的劍道大師。」
正在陪笑的杉山隆,聽到這話,笑容幾不可察地微滯,隨後又是一連串的公式化笑容。
道館內部,露天的練武場附近。
一群黑色劍道服年輕弟子,剛結束對練,正聚在一起休息、閒聊。
這些年輕武士,大多都是低級武士出身的家臣子嗣,跟隨主家來到這邊的。
也有少數部分是本地混血,以及投靠道館的鄉紳後裔。
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的吉田二子,用粗布毛巾擦了把汗,一臉感恩地看了眼黑田信也所在的前館方向。
他壓低聲音道:「還是黑田君大方,自從他來了,道館裡的各類資糧都寬裕了不少,丹藥、肉食管夠。不愧是黑山株式會社的貴公子,家底就是厚實。」
旁邊一個高瘦弟子附和:「是啊!聽說黑山株式會社可是商會最有錢的一支,在陳國這邊經營了一條黑石礦脈,聽說富得流油呢!」
「黑田君不僅出身高貴,劍術也盡得黑田大師真傳,年紀輕輕已是內氣境高手,未來不可限量。」
「若能得他指點一二,我對武士道的理解恐怕要再上一層樓。」
東梧國商會。
是由幕府將軍牽頭所組成的武家商會,貿易遍布多個國家。
不過內部情況又很複雜,各種派系山頭林立。
黑田家數百年前跟幕府混,近幾十年來又疑似投靠了東梧國皇室,反正和長谷家、西園寺家走的很近。
一個寸頭弟子擠眉弄眼,嘿嘿笑道:「我看啊,咱們道館的大師姐,那位高嶺之花,怕是遲早要被黑田君摘了去。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嘛!」
直心流道館以實力論。
西園寺詩音雖然年紀不大,但實力在年輕弟子裡最強,自然就是他們的大師姐。
至於這些八卦緋聞,也並非空穴來風,畢竟黑田君近期待在道館,就是在追求西園寺詩音。
幾人低聲鬨笑,言語間滿是艷羨,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嫉妒之意。
美麗妖嬈的大師姐。
誰不愛呢?
可惜,他們看似是同門,實則是下人,身份地位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即使僥倖晉升成了內氣境高手,也會被上邊的武家用大藥鉗制。
一旦有異心,下場立馬悽慘無比。
所以這些少年人都愛慕西園寺詩音,然而沒有人敢把這份情意說出來,以免受到懲罰。
只有黑田君這樣的天潢貴胄,才和西園寺家的貴女門當戶對。
長相敦厚的吉田二子一心練武,只想著有所成就後,就把水阪府老家的鄉下父母以及妹妹接過來。
所以他對這些主家的八卦,倒是不感興趣。
只是氛圍都到這裡了,還是跟著笑了兩聲。
不過吉田二子正想再說些關於劍道的事情,鼻翼忽然抽動了幾下。
他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咦?諸君,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焦味?像是哪裡燒了炭盆?」
「而且這練武場附近————怎麼好像越來越熱了?」
此時已是寒冬,之前明明還瀰漫著幾分冷氣。
可周圍的溫度,卻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不過幾個呼吸間,竟讓人有種置身盛夏午後的錯覺。
「是有點熱————比對練的時候還要熱了。」
高瘦弟子也感覺到了,他擦了擦額角,「怎麼回事?鍋爐房炸了?」
一抹。
汗水如雨。
便將腳下的木地板打濕。
「發生什麼了?」
「怎麼流了這麼多汗?!」
「這不是夏天的炎熱了,我感覺有座熔爐在我身邊————」
諸多年輕武士見狀,察覺到了不對勁。
僅僅兩句話的時間,溫度便又提升了許多。如果之前感覺是盛夏,那麼現在就是火爐了。
是帶著毀滅生機的炎熱。
眾人正準備有所行動。
轟隆隆!
四周厚實的特製牆壁,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碎石磚塊如同暴雨般向附近激射開來。
「啊——!」
「不好!是敵襲?!」
驚呼聲剛起。
一道似銅似金的詭異火線,猶如擁有生命的毒蛇,從破洞處激射而入。
咻!咻!
火線快得肉眼都難以捕捉,在空中劃出毫無規律的折線軌跡。
每一次彈跳,都精準地沒入一名弟子的要害位置,然後貫穿而過。
嗤!
皮肉燒焦的刺耳聲音,伴隨著一連串的慘嚎響起。
「不好,諸君快逃!啊————」
吉田二子才來得及招呼師兄師弟,就只覺眼前銅焰一閃,胸口傳來一陣灼痛。
他低頭看去,一個銅錢大小的焦黑孔洞,正出現在心口位置,邊緣皮膚迅速泛起黃銅斑塊,並向四周蔓延。
「父親、母親————花子————
,吉田二子張了張嘴,最後喚著家人的名字,旋即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和他一樣,這片區域正在閒聊、休息的眾多弟子,幾乎在同一時間倒地,生機瞬間斷絕。
死的草率。
死的悄無聲息。
那道銅色火線在殘骸之中彈跳出來,毫不停留的彈射向更遠處的走廊。
走廊處,幾個聞聲趕來的巡邏武士,還沒來得及拔刀,便同樣步了後塵。
血腥味混合著焦糊的刺鼻氣味,在道館內瀰漫開來。
啪嗒。
啪嗒。
——
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灼燒地面的「滋滋」聲,從牆壁破開的大洞外傳來。
一個身著白色勁裝,面容俊美到不似人類的年輕身影,踏著翻湧的赤金色火浪,不疾不徐地走進了這處練武場。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板便被高溫熔鑄,迅速燃燒起來,繼而冷卻成一片片光滑的琉璃狀熔岩。
熾熱的氣浪,以俊美少年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空氣扭曲,光線折射,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猶如從熔岩中走出的火焰惡魔。
周圍的屍體殘骸,很快就被琉璃狀的熔岩吞沒了進去,泛起一團團爆散的火花。
又很快歸於平靜。
「敵襲——!!!」
「有強敵入侵!」
「快去稟報杉山館主!」
這麼大的動靜。
自然引起了道館其他人的注意。
練武場附近的廂房被猛地推開,二三十名一臉戒備,提著武士刀的年輕武士倉皇衝出。
在看到被熔岩淹沒的同門屍體,以及那踏火浪而來的白衣身影時。
所有人的戒備之色,都變成了驚恐駭然,「二子,悠斗他們都死了!」
「你是誰!?」
「為何闖我們直心流道館殺人!?」
東梧國、陳國雙語的喝問聲響起。
然而。
回應他們的,是那白色人影身前,猛然搖曳而出的銅焰。
銅焰跳動,好似一枚銅丸,旋即唰」的一下拉長,化作一條火線。
咻咻咻火線在人群中瘋狂彈射跳躍,快得只在空氣之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花,以及戛然而止的慘叫。
這些年輕武士,甚至都看不清攻擊從何而來,便已紛紛捂著喉嚨或額頭倒下。
傷口處,無一例外浮現出那充滿異香的黃銅斑痕。
宗師戰力和武師們打成一片。
如此親民隨和的場景。
在這處道館中上演,在熾熱中無聲進行。
轟隆隆!
道館內部傳來的震動,使得整個前館都有些搖晃。
「怎麼回事?!」
正在品茗閒談的杉山隆以及黑田信兩人,幾乎同時臉色大變,豁然起身。
「溫度在上升————如此灼熱的火焰氣息!」
杉山隆瞬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內氣境圓滿的氣息勃然而發。
「出事了!」
黑田信也眼神一厲,他同樣感知到了後方傳來的混亂氣息,以及那股令他心悸的灼熱威壓。
「究竟是哪來的宵小,竟敢趁翔司先生不在,來道館找茬!」
兩人喚著不遠處的東梧國高手,旋即眾人便疾步向喊殺傳來的方向衝去。
「混帳!混帳!」
「道館被襲,我之後怎麼跟詩音小姐交待!?」
「此人不敢從大門入內,悄無聲息潛入破壞。必是忌憚我等,如此鼠輩,我非要將其抽筋扒皮才行!」
黑田信也手按在刀柄上,一臉惱怒。
在眾人剛踏入連接院內的長廊的時候,便看到前方轉角處的空氣劇烈扭曲,仿佛有無形的高溫在炙烤一切。
緊接著—
轟隆!!
一聲沉悶的爆鳴,前方的木質長廊連同旁邊的假山、花草,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被憑空燃起的赤金色火焰瞬間吞噬,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
「哪來這麼大的火?」
「什麼玩意!?」
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逼得幾人不得不全力抵擋。
焦煙與熱浪瀰漫中。
一個白衣身影,提著一柄正在被赤金色火焰緩緩煅燒的黑光太刀,從容不迫地從廢墟另一端走來。
火焰纏繞刀身,那原本逸散黑光的名刀,此刻顯得黯淡無光,泛著暗紅色。
「黑音犬太刀?!」
杉山隆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這是翔司大人的佩刀!怎麼會在你手裡?!」
作為副館主,對這柄色澤黯淡的黑光太刀,自然不會陌生。
這可是長谷翔司的成名寶刀。
被此刀切割的血肉,都會染上犬牙狀的詛咒。
他身後的東梧國高手也紛紛拔刀,厲聲喝問:「你是誰?!竟敢擅闖直心流道館,行此殺戮之事!」
「哪來的年輕人!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
「連本地武道大宗禁炎府,都不敢派人來我道館鬧事,你算什麼東西?!」
諸多東梧國高手虎視眈眈,往這邊包圍過來。
「見我不退,不逃。」
「果然是劫數迷眼!這天下命數因果————真是玄之又玄,鬼神莫測,令人細思極恐————」
姜景年仿佛沒聽到他們的喝問,只是低頭感慨著。
由小見大,這大勢之爭,莫過於如此了。
這直心流道館勢盛的時候,焚雲武館的眾人劫雲迷眼,被踢館後第一時間不想著跑,而是想著原地抵抗或者等救援。
而現在。
情況反過來了。
這並非是這群倭寇被降智了,而是————
氣數反噬了。
準確點來說,是【性命】的反噬。
姜景年的宗師戰力,影響虛空,形成了劫數,衝擊得這群人的【性命】搖曳。
【性命】搖曳,有時候就會產生種種巧合,以及一念之差。
在武道廝殺里,很多一念之差,往往決定了最後的生死結局。
旋即。
姜景年看著手中在真火煅燒下不斷震顫的黑刀,語氣淡漠:「禁炎府不敢做的事,我來做。禁炎府不敢殺的人,我來殺。」
反正這特性物品,也需要煅燒時間才能吞噬煉化。
在血月災劫之中,他很珍惜每一分時間,此時可以說是邊走邊燒了。
到了現在,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你們派人去焚雲武館設下陷阱,用於伏殺我的時候。」
姜景年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如臨大敵的東梧國高手,最後落在為首的兩人身上:「可曾想過————我會殺上門來?」
「是你!姜景年!」
黑田信也認出了這張在情報上見過的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翔司先生他們失敗了?
正宏先生以及詩音小姐呢?
想起那個妖嬈美麗的女子,黑田信也心中就沒來由的有些慌亂。
然而這個時候,他還是強壓下內心驚慌,厲聲呵斥道:「姜景年!你竟敢————」
黑田信也的話還沒說完。
「我已經讓你們死的夠明白了,還在這裡聒噪?」
姜景年的雙眼之中,有兩朵妖異的火蓮悄然綻放,緩緩旋轉。
蓮瓣燃燒,勾勒出月亮的形狀。
【相月蓮瞳】催動。
一身氣息最強的杉山隆首當其衝,他只覺眼前一花。
感覺自身處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火海里。
四周無數燃燒的痛苦蓮花盛開、枯萎,周而復始,各種各樣的負面衝擊將其環繞。
杉山隆不過內氣圓滿,和半步宗師隔了難以逾越的距離,面對這種精神衝擊,自然無法抵抗,整個人都陷入了痛苦的恍惚狀態。
與此同時。
姜景年的身影,好似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現在杉山隆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右手五指如鉤,帶著灼熱的氣流,一把扣住了杉山隆的天靈蓋。
「館主小心!」
看到杉山隆毫無抵抗被抓住,黑田信也和其他高手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紛紛揮刀斬向姜景年。
各色刀光閃爍,破空之聲尖嘯。
然而,太遲了。
姜景年扣住杉山隆腦袋的右手,赤金色的真罡如同岩漿一般,在皮膚下流淌涌動。
嘭!
嘭!
密集似暴雨的撞擊聲炸響。
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連續十記蘊含著恐怖巨力的拳勁,通過扣住天靈蓋的手掌,轟入了杉山隆的上半身。
杉山隆好歹是道館的老牌高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頭顱連同胸腔,就像是被塞進了炸藥桶然後引爆。
焦黑的血肉、骨骼,呈放射狀向後噴濺。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田信也等人的刀光,也斬到了姜景年的後背、脖頸。
鐺!鐺!
鐺!
爆鳴聲響起,火星四濺。
足以斬斷一切的刀光,劈在姜景年那覆蓋著一層淡淡赤金光芒的軀體上,竟如同砍中了千錘百鍊的精鐵。
「怎麼會毫髮無傷!?」
「我這可是名刀!?」
黑田信也難以置信。
他的含怒一擊,不僅未能破開分毫,反而爆起刺眼的金光,一股磅礴浩蕩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狂涌而回。
「呃啊!」
「噗!」
諸多東梧國高手如遭重擊,虎口崩裂,長刀脫手,被震得踉蹌倒退,七竅溢血。
黑田信也的兵器最好,秘寶最多,反應也最快。
然而即使第一時間,身上就升騰起秘寶防護,還是感受到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反衝而來。
喀—
防護光罩碎裂。
狹長的炙紅刀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呃————」
黑田信也悶哼一聲,死死握住刀柄,但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劇痛,出現不少血口裂紋。
鮮血順著刀汩汩流下,險些握不住這柄家傳寶刀。
「怎麼可能?!」
黑田信也心中駭然欲絕。
他的燼龍斬可是道兵玄刃,配合黑田家秘傳劍道,威能無窮,可以焚燒一切,然而居然連對方的體表都破不開?
還被反震受傷?
「以火對火?」
「蚍蜉撼樹,不過如此了。」
「不過小子,我觀你手上的寶刀,與我有緣啊!」
「我欣賞你的送寶行為,就和之前那個老頭一樣。」
姜景年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黑田信也幾人,手指輕彈了一下手中的黑光太刀,「不過,我很失望————你們就這點本事?
「誰給你們的勇氣,敢來圍剿我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動了。
赤金色的殘影在長廊中閃爍。
簡單直接的拳頭之中,蘊含著摧山斷岳的恐怖力量。
以及焚盡萬物的三昧真火。
轉瞬間就有幾個衝過來的武士被打死。
「混帳!保護黑田君!」
「跟他拼了!」
「不能力敵!」
「結陣,牽動族中大勢,或還能牽製片刻!等來黑田大師的救援!」
見到姜景年兇悍恐怖,剩下的東梧國高手絕望狂吼,試圖結陣抵抗。
然而在碾壓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徒勞無功。
根本來不及結陣。
嘭!
身體爆裂聲,臨死前的慘嚎聲,絕望的怒吼聲————
諸多聲音,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血霧爆散。
焦黑的肉塊橫飛。
「怎麼可能————」
「我的部下們————我族中的高手們————」
「姜景年,怎麼會如此之強?!情報上,明明不是這麼寫的。」
「西園寺家族的情報誤我!」
「那群西洋人的情報誤我!」
黑田信也背靠著一根焦黑的廊柱,劇烈喘息,鮮血染紅了燼龍斬的刀柄。
此時此刻,他看著族中高手接連倒下,臉上再無半分傲氣,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太強了!
這個他之前還看不起的年輕天驕,強的根本不像是年輕人。
而像是面對父親那般的老前輩。
翔司先生他們————
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啪嗒。
姜景年隨手將一個被他捏爆的殘骸扔在地上,如同丟棄一件垃圾。
他金赤色的目光轉動,看向黑田信也,似是在看一個螻蟻。
「不————不要過來!」
看著殘影掠過,感受到死亡腥風撲面而來的黑田信也,聲音里滿是絕望。
早知如此。
他就不來金陵城了。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黑田信也的胸口處,浮現出一枚雕刻著猙獰鬼面的玉佩。
玉佩瞬間爆碎。
嘩啦啦!
一股陰冷的毀滅黑光沖天而起。
將四周迅速覆蓋。
黑光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柄長達數丈,完全由漆黑雲霧組成的巨大鐮刀。
鐮刀刃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充斥著收割一切的真意。
「還好。」
「我還有父親賜予的保命底牌,這道神通虛影蘊含我家族大勢,便是半步宗師,硬接此招也要重傷瀕死!」
黑田信也面目猙獰,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他看著黑光鐮刀落下,身形在不斷的暴退。
鐮刀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腐蝕的嗤嗤聲,連四周的火焰都在不斷熄滅。
不。
是被吞沒。
黑光在拉扯著一切。
「粘稠如沼澤,好似弱水之陰————吸扯其他異種力量————」
姜景年微微抬起了頭,感受著黑光鐮刀拉扯住了自己的身影,露出了幾分疑惑之色,這是水德神通嗎————不對,應該是厥陰相關的神通。」
很好,這黑田家的厥陰神通,應該是被我的少陽神通所克制,壓力大減。
姜景年的頭頂上方,虛空微微扭曲,隱約浮現出一隻神駿非凡的金鴉虛影金鴉昂首。發出一聲無聲的清鳴。
雙翼一展,熾烈堂皇的三昧真火之力轟然爆發,與那斬落的黑光鐮刀狠狠撞在一起。
火浪不斷被黑光拉扯吞噬。
然而又不斷扇出。
好似無窮無盡一般。
嘩啦啦!
嘩啦啦!
有著姜景年的真罡加持,真火可謂連綿不絕。
然而黑光鐮刀,就沒這個持久力了。
在吞噬了大量真火後,它再也不堪重負,發出一聲悲鳴便直接消散開來。
「不————不可能————」
暴退之中的黑田信也,看到黑光鐮刀消失,臉上的希冀迅速凝固。
黑光散去。
「弱,太弱了————」
「黑田和太不是就在金陵城嗎————有他的支持,你的手段還如此弱小?」
姜景年依舊站在原地,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他頭頂的金鴉虛影緩緩消散,背後的三昧真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手上無形臂鎧震動。
波紋散開,將逃出去沒多遠的黑田信也,再度拉扯回來。
「不————姜景年,我知道你,你不過只是陳國的庶民出身!」
「為何有如此實力!?是了,你不是姜景年————你是謝山海!」
「你是謝山海偽裝的,對吧?」
黑田信也如遭雷擊,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家族的保命底牌————
居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連兩個呼吸都沒能撐住。
這點時間,根本逃不出去多遠。
「你————你不能殺我!」
看到姜景年絲毫不理會自己,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黑田信也嘶聲喊道,「我父親是黑田和太,東梧國的劍道大師!」
「你若殺我,他絕不會放過你!他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殺光所有與你有關的人!放了我!今天的事,我黑田家可以不再追究!我發誓!」
姜景年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呵————西園寺詩音在被扒光之前,好像也是說要找黑田大師求援。」
「什————什麼?!」
聽到這話,黑田信也猛地瞪大眼睛,似乎都忘了自己的處境,「詩音小姐她————你把她怎麼了?!」
姜景年臉上的笑容擴大,「你是說那個賤婢啊————很潤。就是可惜了,懷裡還揣著封沒拆開的情書,嘖!」
「情書————」
黑田信也如遭重擊,渾身劇震。
他追求西園寺詩音已久,那封情書————
是他送的。
詩音小姐竟然還帶在身上?
而且————扒光?
無邊的怒火,屈辱瞬間衝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啊啊啊!!!」
「姜景年!你個混帳!我跟你拼了!!!」
黑田信也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不顧一切地催動燼龍斬,試圖人刀合一。
「你們倭寇敢來陳國撒野,就要做好付出一切,燃燒一切的準備。」
姜景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對這群倭寇,殺人誅心。
他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因為若自身實力不濟,他和焚雲武館落到這群倭寇的手裡,比西園寺詩音的下場還要慘!
黑田信也都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就已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下一刻。
嘭—
整個人就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瞬間炸開。
血污呈放射狀向四周進射。
「黑田和太,這群人吹的倒是厲害————」
姜景年收回拳頭,拾起了地上的寶刀,搖了搖頭,「不過從這厥陰神通的強度來看,大概也就真罡一重天的水準,而且還被我克制————完全不足為懼。」
「當然,他還有盟友————光是已知的長谷龍之介,就極為恐怖,那可是路盡級強者。」
他不再理會這滿地的屍體,自光投向道館深處那些尚有騷動的屋舍。
斬草,須除根。
既然東梧國商會已經對他布下殺局,那麼這些倭寇不論強弱,都是實打實的大敵。
沒有絲毫的憐憫慈悲可言。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
這道館內,就連雞蛋黃,都得給搖散了。
片刻之後。
直心流道館內,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熊熊烈火從四周燃起,旋即迅速蔓延開來。
火光映天。
焚燒一切。
這處東梧國商會在兩東地區的重要據點,宣告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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