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口真罡吞入腹
第307章 一口真罡吞入腹
江樂兒見到姜景年徹底走遠,原本在那大聲嚷嚷的聲音逐漸收斂。
她眸光轉動,看向身側的江念慈,語氣里透著幾分古怪,「娘,你現在幾個意思?那裴家伯伯之前不才來過,要我們江家幫忙注意一下山雲流派還有姜景年嗎?」
「如今這渾水,可不好趟啊!」
江樂兒作為六扇門的銀紋捕頭,大清早才帶人查封了伽樓觀,勘察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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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血月儀式的事情,還是有所了解的。
正因為如此,她現在就被大舅江序叫了回來。
江序要求她最近老實點,不要到處亂跑,最好是前往禁炎府秘境待著,等到風波過去再出來。
「去去去!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對這些大事一知半解,就在這自以為是的指手畫腳。」
江念慈柳眉倒豎,還在因為女兒的口無遮攔而惱怒,「學學人家姜少俠,即使身陷漩渦之中,也依然是抓緊每分每秒在那練武。怪不得你們二人差不多年紀,武道境界卻是天差地別。」
她明白女兒在彭神捕麾下,辦了些案子,就自以為自己也是神捕了。
剛才還想通過一些言語試探人家。
然而故作聰明也就罷了。
為何這種試探」,要建立在出賣老母親隱私的前提上?
「大哥,讓浣妹子把這丫頭帶走,我看就先禁足半月吧!」
「自從進了六扇門後,愈發沒大沒小了————」
江念慈轉頭看了一眼在那陷入沉思的江序,低聲說道。
江家的家主江序,還在想著之後不能留姜景年過夜。
畢竟他們這樣的豪門世家,難保有人衣食無憂,啥都不缺,就想著找些別的樂子。
別到時候萬一鬧大了,也上了類似《時時鏡報》、《風月聞》等香艷報刊話本,那就尷尬了。
「啊?噢!好,我也正有此意。」
江序聽到自家妹子的話語,先是一愣,隨後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一處空無一人的角落喊道,「三浣。」
兄妹算是想到一塊去了。
禁足江樂兒這混世小魔王,挺好的。
「娘,你瘋了?為了外人真禁我足啊?難不成我真歪打正著了?」
「————我不要!」
江樂兒面色大變,這下是真的開始叫嚷起來。
旋即對上自己母親那苦笑中,卻帶著堅定的目光,她心下一沉,旋即也不鬧騰了,只是冷笑了兩聲,表情便徹底凝固,好似雕塑。
數個呼吸之後。
江樂兒留在原地猶如雕塑一般的身形,逐漸化作一道水光,啵」的一聲泛起漣漪,然後消散炸開。
江念慈兄妹站在原地,身上真罡外顯,把這用來干擾視線的水波給盡數消弭。
「這丫頭————」
看著女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江念慈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了!兄長,關於姜景年和山雲流派,我還有些具體要事宜,需和你商議一下。
論武道天賦和潛力,她自然遠高於自己的大兄。
畢竟江序已經五十多了,卡在半步宗師多年,幾乎沒有晉升可能。
然而大兄在其他事情上的能力,又遠高於她。
自從父親這兩年逐漸年老不管事,大兄今年成了代理家主之後,江家一半的甲兵就握在他手裡。
如今在一些事宜上,大兄的話語權,比宗師族老還要高。
「邊走邊說吧。
江序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不論如何,姜景年不能在我江家過夜————傳出去,不好聽。」
就算是空穴來風。
然而江家作為前朝出過封疆大吏的官宦世家,還是非常注重名聲的。
「大兄,你別被樂兒那丫頭帶偏了。」
「坊間傳聞,斷不可信。」
江念慈柳眉微蹙,「我之前故意試探過,姜少俠武道堂皇正大,武魄更是精純烈火,斷然不是淫邪之人。」
精純烈火。
可能性子暴烈,可能衝動魯莽,可能殺人如麻。
然而絕對不是沉迷風月之事的人。
「斷不可信,你還經常買那些小報看?」
「我就是當小說話本來看,沒有當真,圖個樂子罷了。」
「行了!妹子,反正不能留他過夜,就這樣。你也不用和我掰扯什麼,那些洋人和倭寇不說————反正黑影劍閣和裴家,估摸還在盯著我們。你若真準備和山雲流派合作,不幫忙打下掩護嗎?」
「————嗯。
「6
看到江念慈似乎還想再說什麼,江序直接拿正事堵了回去。
作為如今的代理家主,江序手中掌握的情報,遠大於身為江湖小巨頭」的妹子。
別看他之前僅僅打了個招呼,沒和姜景年交流任何一句話,僅僅只是看到對方出現在江家,很多事情就已有了個推測。
兩兄妹一前一後,去了另一邊的庭院交流後續事宜。
啪嗒—
之前消失在原地的江樂兒,突地在一處瓦檐上跌落下來,「嘶——————好痛!三浣,你敢對我動手!?」
「小小姐,你自己老實點,別讓我難做。」
然後一個五大三粗的魁梧女子,毫不顧忌地用秘寶金繩將其雙手縛住。
旋即便一撈一放,就將江樂兒扛在身後,在一些護院拘謹的視線下,徑直往一處閣樓的方向走去。
「疼疼疼!你綁的太緊了,松一點行嗎!」
「我可是六扇門銀紋捕頭,我上司你知道是誰嗎?彭千重神捕!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敢襲擊我,不怕下大獄嗎!?」
「喂喂餵」」
一處裝潢古樸的練功房內。
「江念慈還真挺看重我的,連隨口一說的練功房,提供的都是適合火德武魄的。」
姜景年看著四周擺放的特製炭盆,看著裡邊冒著猶如岩漿般的沸騰氣息,忍不住嘖嘖稱奇。
在寧城的世家望族之中,除了已經沒落的瞿家,即使是師姐所在的柳家。
他都完全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雖說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練功房的好壞不算什麼,但一些細節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裡的溫度維持在八十度往上,每一縷熱氣都蘊含著滋補之力。
「雖然比不上山雲流派的真傳洞府,但這藥氣緩解疲勞的效果還不錯。」
姜景年盤膝坐下,大口呼吸了幾口熱氣,感到精神上的疲憊也在緩緩消弭。
旋即取出幾件隔絕氣息的秘寶,放在身周。
以他現在的實力,近距離之下,即使是宗師窺探也必有所覺。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能遮掩一番還是遮掩為好。
隨後,姜景年從懷中掏出包裹。
「數十件特殊物品啊!」
他看了一眼包裹里塞著的特殊物品,眼裡放光,我從沒有打過如此富裕的仗。在這江湖之中,果然不止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論底蘊,或許山雲流派這樣的宗門要多一些。不過論豪氣,在他接觸的勢力之中,金陵江家算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這數十件特殊物品,完全填補了他所需要簡化素材。
除此之外————
姜景年先拿出兩件形態各異的古董,擺在面前。
這兩件物品蘊含特性,來之不易,優先吞噬了再說。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件夜明珠上邊,看著旁邊浮現的半透明詞條。
【淨玉貝珠:此物原材料於四百年前,取之水邸龍宮遺蹟之貝女屍骸。後由江家先祖,禁炎府鑄劍大師江不越,融合一柄破碎殘劍煉製而成。貝珠有著光華照明,驅詭淨暗之效】
【此物蘊含淨明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這是一件防禦類型的古董,不止有物理防禦,還有著驅妖詭、淨化精神污染的效果。
論其本身水平,中規中矩,也就對內氣境的高手有效果,不算什麼稀罕物。
然而這裡邊蘊含的特性,還是讓姜景年眼前一亮,又是四百年前的龍宮遺蹟,而且江不越原來是江家先祖嗎————也不知道這江家還有禁炎府,和龍宮遺蹟有什麼聯繫?
不過如今身陷囹圄,等此間事了再說其他。
要知道,之前炎心劍的製造者之一,就有江不越這位鑄劍大師。
此貝珠既然和龍宮相關,應該能融合進掩光焰之中吧?
姜景年臉上露出期待之色,旋即伸手一撫。
那散發溫潤光澤的淨玉貝珠,瞬間消失不見。
姜景年的視野一陣變化,再度來到了那處深邃的龍宮之中,不過比起之前,那具纏繞在主殿的異獸骸骨已經徹底坍塌,有小半邊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小半邊,似乎是上次饕餮吞噬光炎所致。」
他看著坍塌在地上的骸骨,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旋即畫面一轉。
在宮殿附近,巨大貝殼的殘骸上空,突兀浮現出一張深淵巨口,猛地下咬。
慘白的貝殼,瞬間消失不見。
而姜景年的視野,也重新回到了練功房當中。
可惜————這一次沒有呢喃低語傳過來,不然還能再偷聽一些古代秘辛。」
他搖了搖頭,就將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特性欄上。
特性【掩光焰】沒有動靜,有動靜的,是————
貴不可言?」
隨著姜景年的注意力集中,【貴不可言】的圖案文字上邊,一團潔白如玉的雲氣飄然落下。
旋即文字圖案一陣扭曲,泛著點點水光,又泛起玉色。
數秒之後。
一切異樣徹底消失。
特性【貴不可言(明水):不爭而尊,不御自固。君子之貴,使人望之心神凜然。百毒不侵,諸穢不近。自然親近水德水屬之力,可在水下呼吸,身處江河湖海之中,癒合能力提升。同時具備寒魄玉骨,絕代容顏,芳華永駐之效】
除了原本的效果外。
還多了親近水德、水下呼吸的被動效果。
在江河湖海之中,癒合能力提升?」
姜景年的自光微微一凝,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應該不算雞肋吧?而且若是用的好的話,簡直是神技。」
比如催動月蓮寶華身的時候,我直接用幽影秘遁,移到附近的天巡大江支流里。這存活能力,就從七八成到九成九了。」
現在特性多了起來,便就學會使用組合技了。
在海邊或者江邊區域,這被動效果絕對有著奇效。
雖然貝珠沒能提升光焰,但這還有一件龍宮遺寶呢!
姜景年將目光落在一條青銅項鍊上。
【青銅命鎖(殘):此物於四百年前,取之水邸龍宮遺蹟,青銅龍女的長命鎖碎片。
因為是殘缺之物,所以沒有任何神異效果,被人用來熔煉雕刻,作為古董首飾】
【此物蘊含龍淚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青銅龍女的長命鎖碎片,本身連秘寶都算不上,只能作為一件裝飾用的古董首
飾。」
姜景年伸手一拂,不過對我而言,只要有特性的,那就是好東西。沒特性的,即使是道兵玄刃,也只是用來拍賣的。
四周的熱氣迅速消散。
眼前的一切猶如水波般散開。
姜景年來了一處浩大的江面上,其上雲霧繚繞,浪花滔滔。
他掃了一眼四周,旋即目光微滯,「這不是異獸了————這是真正的蛟龍!」
只見在江面之下,一條頭生獨角的白色蛟龍,在水中游弋盤旋,為沿江漁村興雲布雨。
白色蛟龍時而穿過浪花,時而扶搖直上,沖入雲層。
而在其沖入雲層的時候,一條青銅殘片突兀掉落,在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道深淵巨口迅速將殘片吞噬殆盡。
下一秒。
姜景年面前的場景徹底褪去,他面前的一切,依然是熱氣蒸騰的練功房。
四百年前,還有蛟龍興雲布雨————現在怎麼沒聽到聲響了?數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至於滄海變桑田吧?
姜景年略作思索了一番,便收斂了其他雜念。
他將目光落在特性欄上,看到特性【掩光焰】正在搖曳發光。
一團青銅殘片落下,很快點燃,化作一小簇青銅火苗。
火苗炙烤著【掩光焰】特性,給文字圖案蒙上了一層青銅光澤。
等到這青銅火苗消失不見,掩光焰特性也發生了變化。
【掩光銅焰(殘):遮光銅焰,長明不熄。一火如豆,照幽不照遠。能化搖曳劍丸,三十米內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二十二人。光焰歸盞,一盞六簇,一日可用六次,附帶銅火之毒,阻止傷口癒合】
【註:具體殺傷力,根據雙方境界實力判斷,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學、特性加成】
殺傷範圍和人數上限都提升了,而且還附帶銅火之毒。這樣一來,即使不能重創內氣境後期,也能造成更多傷勢了。」
不錯不錯!畢竟這東西本身,只是一件古董首飾!
姜景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旋即又想起回溯的場景里,那條白色蛟龍看向深淵巨口的目光里,透著猶如活人般的驚恐之色,就不由地露出一抹略帶玩味的笑意。
蘊含特性的好東西,已經吞噬完畢。
那麼接下來,自然就輪到了蘊含特質的物品了。
包裹之中,一件件特殊物品被取出,隨即又瞬間被吞噬煉化。
「等等,這殘片有動靜!戒二那邊————」
吞到一半的時候,姜景年目光一動,將包裹里的一塊玉質殘片取出來。
此物不是特殊物品,而是那枚火玉珠的殘片。
兩者有著一定的聯繫。
看著上邊的血色紋路發光發燙,姜景年便知曉戒二那邊,已經和艾莉雅接上頭了,「希望戒二能安穩的完成我的布局,希望拙火法脈和那群洋鬼子,反應能稍微慢一些。」
他眼中露出幾分猶豫之色,深呼吸了幾口氣,還是按捺那種不安感。
當務之急。
依然是提升自身的實力。
簡化欄上的數字,一陣變化跳動後,緩緩穩定了下來。
【炎性特質(10/10),金性特質(12/12),木性特質(8/8),水性特質(8/8),土性特質(6/6)】
隨著素材的全部集齊,面前半透明的位格欄上,突地亮起一團難以名狀的金光。
這團金光遮蔽了姜景年的視線和感知,使得他陷入了短暫的迷茫當中。
眼前只有無邊無際的金色。
好似金色海洋,而在其中,一顆無法形容的抽象事物,正在不斷地沉浮和呼吸著,像是一顆奇特的果子,又好似一個搖籃。
只是在這個時候,姜景年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雙眸迷離一片。
片刻後,等到金光散去,他才從之前的茫然之中回過神來,看向已經簡化流程的小字內容。
【注2:吞服任意三種道華、罡煞,便能熔燒全部內氣結晶,使得自身精神徹底異化,煉出一口契合武魄的真罡。熔燒需一個時辰。(已簡化)】
如此簡單嗎?而且需求的道華也不多。這簡化的素材,倒是花的值!
姜景年眸光一滯,他的內氣結晶多到離譜,正常而言前路都斷了。
本以為即使是簡化了流程,需要的道華罡煞數量也極多。
沒想到只需要區區三種。之前還有些心疼這麼多特殊物品,如今卻覺得貴有貴的道理。
隨後,姜景年從包裹之中,取出近期獲得的道華罡煞。他先拿起一團月眼道華,沒有絲毫猶豫,張口吞下。
「嘶————痛————」
「按照已有的典籍來看,這道華罡煞,需要用特定儀軌來煉化的。我這直接吃,不會在我體內炸開吧————算了,我還能復活。」
姜景年剛吃下月眼道華,脖頸處直接結冰,小半張臉都出現龜裂的痕跡,諸多月華冰霜沿著紋路往外冒。
這月華冰霜逸散出來的氣息,連秘寶都沒辦法隔絕。
練功房內的熱氣不停往外冒。
卻依然難以抵擋住溫度的驟然下降。
僅僅片刻時間,室內逸散的高溫水汽,便化作了撲地冰霜落下。
很快。
先前還十分火熱的練功房,直接成了一座冰窖。
與此同時,臨江飯店。
童少宣一言不合。
選擇動手。
而且招招致命。
諸多洋人高手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和藏雪州上師聯手,底牌盡出,眾人才勉強抵擋著童少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險象環生,一個接著一個倒下,死狀極慘。
豪華的廳內,瀰漫著濃厚的血腥氣息。
「你們走!」
「懸山劍派是鐵了心要和我等做對!速速請動你們的家族長者出手!」
看著同伴接二連三被錘爛,一名身材壯碩的上師面露死志。
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催動法王賜下的底牌。
「此人兇悍!卡洛琳小姐,我們去找勳爵大人!」
旁邊一個多諾家族的高手,此刻毫不猶豫,一把抓住嚇傻的卡洛琳,身上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一個小型太陽爆發。
「別想逃!」
諸葛心因為廖楚州的死,所以對洋人沒甚好感。
眸光一閃,玉劍出鞘,劍光分化,化作諸多月華灑落。
然而太陽光芒炸開。
和諸多灑落的月華相互抵消。
一條白線從陽光之中脫出,向外疾馳而去。
「這個時候想跑了?
」
童少宣眼中凶光一閃,左手重錘脫手飛出。
重錘猶如流星趕月,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砸向那條白線。
轟隆!
重錘砸在白線末尾,爆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白線劇烈震顫,隱約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然而去勢不減,瞬息間便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那個催動法王異寶的上師,被童少宣右手重錘掃中。
一瞬間,雲霧繚繞的真罡鋪天蓋地。
將異寶形成的漫天邪火給徹底淹沒。
等到那雲霧散開,之前那拼命的上師,此刻身子幾乎被打爛,慘叫著倒地。旋即催動異寶的代價及反噬齊現,破爛的身軀融化成了一灘沸騰的腐水。
法王底牌,居然只能勉強攔住童少宣一瞬間。
然而在這一瞬間的功夫。
僅剩的一位上師,便也身形炸開,化作火線逃了出去。
片刻時間,先前氣勢洶洶闖入的眾人,就只剩下三人逃離。
童少宣收回自己的重錘,並沒有選擇追殺出去。
他站在一片狼藉,血跡斑斑的大廳中央,冷哼一聲:「且讓他們請人過來,打了小的來大的,我倒能看看那什麼法王、洋人長者,究竟有多厲害。」
包清聞兩人見狀,知曉師兄是故意將人放跑,雖說背後還有師尊撐腰,但還是有些顧慮,「師兄,涉及到諸多勢力————」
「無妨。」
童少宣搖了搖頭,「我劍試兩東地區,本就得罪了不少宗師人物,這便是我凝鍊真罡神通的劫數。他們早晚都會出手,還不如趁著現在機會,主動占據先機。」
他劍試武道天驕,得罪了很多州域級勢力,即便有著師尊護持,這宗師之路上,也必然會有著大劫。
此等劫數無法避免。
就算是師尊踏足宗師之路的時候,也曾遭遇兩三位宗師伏殺。他童少宣比師尊當年更高調,自然早已做好了準備。
今日之事。
恰逢其會。
這群玩意,無非是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若是多位宗師————恐怕————」
諸葛心在旁邊神色複雜。雖然佩服師兄的強大,但宗師和半步宗師,看起來不過只有一線之隔,實則卻有著本質區別。
「我宏願已經完成。」
「若是事不可為,我會放棄凝練神通,瞬間晉升宗師。」
「到時候配合師尊師伯們,怎麼樣也得留下幾位宗師人物,這就是阻我神通的代價。
「」
童少宣依然是嘿然一笑,甩了下手裡的雙錘,然後又坐回了沾染血污的沙發上。
他將目光看向戒二兩人,「好了,接下來該說說你們的事情了。」
」
此刻的艾莉雅,臉色有些發白。
至於戒二則是雙手合十,低誦釋號,感受著懷中隱隱發燙的玉珠,自光里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因果之事,果然是變化莫測。
難以預料。
沒想到僅僅是來找艾莉雅施主,卻把懸山劍派都給牽扯進來了。
雖說聽童少宣的話語,其目的並非阻止血月儀式,而是凝練真罡神通。
但是造成的結果,卻差不多。
江家。
東側庭院,一方不大的池塘。
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悠然游弋,岸邊假山嶙峋,幾株耐寒的茶花,在冬日的微風中瑟縮著,點綴著幾分顏色。
細雨稍歇,天色有些陰沉,然而這庭院之中,卻瀰漫著一絲靜謐之感。
江序與江念慈兄妹二人,並肩立於池塘邊的水榭之中。
水榭四面透風,掛著竹簾,此刻帘子半卷,方便說話。
江序聽了妹子所述之語後,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負手而立,望著池中枯荷的殘梗,沉默半晌,才緩緩轉過身。
江序看向自家這位武功高深莫測的妹子,語氣裡帶著一絲隱怒:「念慈,你是不是————練功把腦子練糊塗了?讓樂兒和那姜景年聯姻?」
「你知不知道他什麼出身?」
他不疾不徐地說道:「北地邊陲,農戶出身。大半年前,還在寧城拉黃包車。後來不知走了什麼運,才進了鏢局,僥倖踏足武道。他現在是內氣境後期,是武道天驕。然而他這樣根基淺薄的人,又能走多遠?」
江序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坊間那些風言風語,固然大多是編排造謠,可你也該知曉些情報,他在寧城,身邊女人至少兩三個。」
「這等底層爬上來的人物,心性城府能是簡單?樂兒又是什麼性子?」
「她被你我,被老爺子寵著慣著長大的,看著機靈,實則心思單純,嬌縱任性。拿什麼去掌控姜景年這樣的花叢老手?」
江念慈靜靜地聽著兄長的話,嫵媚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邊上的欄杆。
等江序說完,她才抬眼,目光平靜:「他有宗師之姿。不止是潛力,而是————必然。」
「宗師之姿?」
江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無奈,「妹子,你何時也變得如此————膚淺了?」
「是,他或許有潛力。可那又如何?你自己不也快踏足宗師之路了嗎?我們江家偌大的望族,宗師族老好幾位,缺他一個有宗師之姿的人嗎?何苦拿樂兒的終身去賭?」
「膚淺?」
江念慈微微側頭,看向江序,水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大哥,你覺得我是在為江家投資一個未來宗師?」
「難道不是?」
江序反問。
「不是。」
江念慈搖頭,語氣認真,「我是在為樂兒尋一個————能配得上她,也能鎮得住她的歸宿。」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大兄,樂兒早晚要嫁人。在東水州,能與我們江家門當戶對的就那一些。可其中的年輕人,就一定比姜景年更好更強嗎?」
「世家子弟,多有紈絝,其中天驕的確不少,然而也一言難盡。」
江序眉頭依然皺著,「不選世家子弟也無妨,找個性子溫和,出身書香門第的大戶青年,招贅進來,好好待樂兒,讓她一輩子都舒心順意,豈不更好?」
「何必非要找個朝不保夕的浪蕩子?」
「性子溫和?大哥,難道我的婚姻,就不是這般嗎?」
江念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掠過莫名的痛色,「當年————樂兒她爹,出身大戶,文采斐然,性子也算溫和。可結果呢?不過數年時間,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江序的臉色卻微微變了。
那樁舊事,是妹子不願多提的傷疤。
樂兒的生父,是位州內有才名的書生,金陵大學堂的教師,可卻在與江念慈成婚後不過三年時間,便因病早逝。
坊間甚至有過一些不堪的傳聞,說是江念慈武功太高,【性命】太強,克夫。
「實力太弱的人,根本承受不住武道高手的氣運,尤其是————我們這樣的江家嫡出。
「」
江念慈搖了搖頭,嘆息著,「樂兒的天賦,你我都清楚。二十歲前,她必入內氣境,成為武道天驕。」
「她的夫君,若只是一個尋常的鄉紳大戶,如何能真正與她並肩?如何能鎮得住她的性命?只怕————」
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強者的婚姻,不僅僅是情愛,更是【性命】的交織。
若是雙方【性命】差距太大,往往不得善終,這在武道高手之間,並非罕見。
江序沉默了,他並非不懂這個道理,只是身為兄長和家主,他考慮得更多一些。
「就算如此————」
江序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池塘,「姜景年此人,我觀他之氣象,雖熾烈如焰,但卻搖曳不定,隱有劫雲籠罩,絕非福澤綿長之相。這次金陵血月之劫,他深陷其中,仇敵不少。」
「即使有山雲流派的宗師在背後護持,能否活到最後,猶未可知!」
他轉過頭,直視江念慈:「何況,多少出身名門的武道天驕,中途夭折的比比皆是。
他這般出身底層,卻過於速發的————更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如今是內氣後期不假,然而要煉出一口真罡,踏足宗師,哪怕天資再高,沒有數年苦功,沒有大機緣,絕無可能。」
「樂兒還小,我們大可慢慢再觀望個兩三年。若他真能渡過諸多劫數,凝練真罡————
屆時再議,也為時不晚。樂兒是世家貴女,年紀尚小,等得起。」
江序的考慮,可謂老成持重。
他不反對投資潛力股,但反對過早下重注,尤其是拿外甥女的幸福,去賭一個變數極大的未來。
對於這話,江念慈沒有立刻反駁。
兄長的擔憂,她都明白。
江念慈側過頭,望著池塘水面上泛起的漣漪波紋,心中因姜景年展露實力,而生出的一些念頭,在此時有些動搖。
兄妹二人各懷心思。
然而,就在庭院中陷入短暫沉默,只有寒風拂過枝條發出簌簌輕響的時候。
轟隆隆!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波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噴發,自江家宅院深處的練功房區域,悍然爆發。
一道霸道無比的火柱升騰。
赤金色的火光,粗如水缸,自練功房頂端破出。
在那火柱之中,隱隱有火蛟虛影盤旋咆哮,一股焚盡八荒的熾熱真意,伴隨著火柱的出現而轟然擴散。
咔————咔嚓。
附近院落特製的厚實牆壁,在這恐怖的氣息逸散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迅速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熾熱的高溫,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一片扭曲。
水榭旁的池塘水面,居然開始沸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騰起大片白汽,幾尾錦鯉驚惶地沉入水底。
整個江家在這剎那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充滿毀滅性的真罡氣息所籠罩。
「什麼?!」
「敵襲?!」
「好恐怖的火德真罡!」
驚呼聲,喝斥聲從江家各處響起。
諸多身影從屋舍、庭院附近,疾射而出。
駐守在此的江家高手,無論是內氣境高手,還是尋常武師,無不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慄感。至於那些不通武藝的丫鬟、雜役,更是表現不堪,面容惶恐。
水榭之中,江序和江念慈在火柱爆發的瞬間,臉色驟變。
江序臉上的沉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言的震驚之色。
他猛地轉過身,望向那沖天而起的赤金火柱,感受著其中純粹而磅礴的力量,失聲道:「真罡外顯?!這————這怎麼可能?!他才進去不到兩個時辰!」
江念慈也是嬌軀劇震,嫵媚的臉上一片呆滯,「這個氣息是姜景年————他此刻,煉出了真罡?!」
這位東水州的武林小巨頭,這時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此刻,江念慈還想起自己才在偏廳,以近乎長輩的口吻,評價過對方內氣近圓滿。
「隱隱感到幾分威脅」。
這是她之前在氣機交鋒里,對姜景年的想法和評價。
畢竟,姜景年在她看來,的確是個了不得的後起之秀,但絕對算不上平起平坐的存在。
然而此時看來,這個評價何其可笑。
對方分明早已到了內氣圓滿的臨界點,並且一直在藏拙。
「是哪位族中長輩在突破?不對,這氣息很陌生!」
更多的驚呼和議論聲傳來。
而在此期間,有幾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庭院附近。
江家坐鎮的族老,此刻都被驚動了。
兩位江家的老宗師,看著那條真罡火柱,露出思索之色,「這根基有些厚實啊!都有種宗師的味道了。念慈,這是哪房的後生————」
「序哥兒,小念慈,這不對啊!我們族中,好像沒有這樣氣息暴烈的火德天驕吧?」
面對兩位族老的問題。
江序和江念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三叔公,五叔公,是東江州的天驕姜景年,也是婧夢的朋友。他帶了山雲流派的任務過來,要與我們江家商議合作事宜。
,江念慈長話短說,又說了兩人的一些商談、交易,以及對方之前借用練功房的事情。
至於江序,這時候表情著實有些茫然。
他剛才還在說姜景年需要好幾年,才可能渡過諸多劫數,完成晉升儀軌,煉出一口真罡。
而話還沒說完多久,這現實就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回擊。
不到兩個時辰,對方就從內氣境後期,煉出了一口真罡。
再算下對方踏足武道的時間。
好像是大半年?
這是何等恐怖的晉升速度?
這是何等駭人的恐怖潛力?
不到二十歲的半步宗師,就算是中玉州望族的蓋世天驕,也不過如此了。
妹子說的沒錯,這姜景年,必然會成為一代宗師————
江序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之前對姜景年的所有評價,在這道沖天而起的火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江念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旋即看向身側的兄長,「現在————你還覺得,需要再等兩三年看看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