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借債金陵江家 簡化素材齊全
第306章 借債金陵江家 簡化素材齊全
細雨初歇,街巷之中瀰漫著泥土腥氣。
姜景年和戒二分開後,又輾轉了一些茶樓、商鋪,步履不停,依照收集來的情報,來到了江家所在的街區。
在這途中,為了避免行蹤泄露,還更換了多次黃包車和馬車。
金陵江家,東水州四大軍閥之一。
其府邸並不在最為顯赫的城中心,而在城區邊緣,一處依山傍水的偌大宅院。
高牆深院,朱門銅釘,門前兩尊石獅威嚴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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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雖無車馬喧囂,但門庭守衛森嚴。
身著制式軟甲的護院目光銳利,氣息沉穩,各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高手。
比起寧城世家望族的護院。
這江家的護院多了幾分特殊的味道,像是人丹,又不盡然。
連江婧夢這種嫡出小姐身上,都有著人丹氣息,這江家看來也非善類啊————
姜景年看到那些巡邏的護院,心中一凜。
他剛走近大門,還未對看門的管事開口,門內恰好走出兩名巡邏的護院。
其中一人目光掃過姜景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他快步上前,對守門的的管事低語幾句,又轉向姜景年,恭敬地抱拳行禮:「姜少俠,好久不見!」
姜景年看向此人,倒是有些印象,「你是————江婧夢身邊的護衛?」
當初在蘭苑酒樓宴請瞿川衡的小圈子,這兩個護衛就隨侍在江婧夢身旁,後來鐵衣門和倭寇砸場子,這兩人還被倭寇武士打傷了。
這人是叫啥來著————
賀聽風?
「是!沒想到姜少俠還記得在下。
賀聽風臉上喜色更濃,連忙對旁邊的管事說道,「陳管事,這位可是山雲流派的武道天驕,姜少俠,而且還是五小姐在寧城的好友。」
那陳管事聽到五小姐的名字,臉色瞬間肅穆起來,連忙對姜景年行禮,「原來是姜少俠當面,快快請進!」
其他巡邏護院,聽到這番話語,也是不敢怠慢,連忙側身讓開道路。
賀聽風與田橋一左一右,引著姜景年入內。
府內庭院深深,廊廡婉轉遷回。
雖無過多奢華裝飾,但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見章法,透著一股名門望族的特有底蘊。
「姜少俠,這邊請,先去偏廳用些好茶,我等立刻去通報江家長輩。」
賀聽風恭敬引路。
姜景年看向兩人,眼裡閃過幾分疑惑,「我記得你們二人,不是待在江婧夢身邊嗎?
怎麼又回江家當護院了。」
聽聞此言,賀聽風臉上有些尷尬,旋即帶著幾分慚愧道,「姜少俠,不瞞您說。上次在寧城,我等護衛不力,險些讓五小姐遭了倭寇和鐵衣門的毒手,實是汗顏。好在那時仰賴少俠威勢,沒有釀成大禍。」
若是五小姐當時真的死在了寧城,他們依附在江家的族人都要被牽連。
他微微一頓,又繼續說道:「回來之後,便被江家族老調回金陵當差了。五小姐那邊,族中已加派了更強的好手,還有兩隊精銳兵士隨行,安全無虞。」
旁邊的田橋也是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後怕之色。
對於這番話。
姜景年略作思索,旋即便又問道:「江婧夢看上去在江家頗受重視,為何不通絲毫武功?以她的悟性,即使根骨不行,也有諸多資糧堆砌,踏入武道應非難事。」
此方世界。
武道高手悟性都不差,往往都擅長讀書。
只是各有專精罷了。
真正讀不懂書的,武學秘法也很難看懂,更難學會。
而反之亦然。
會讀書的文人,練武別的不說,悟性絕對不差。
聽瞿川衡提及過,江婧夢在大學堂里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算是學霸。
若是練武,以這份悟性,加世家的海量資源,不說成為武道天驕,起碼不比武道大宗的內門弟子差。
若是根骨還極佳,那就不得了了,又是類似洪師姐、柳師姐的人。
對這個問題,賀聽風面露難色,與田橋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他壓低聲音道:「這個————可能涉及族中高層的秘辛,我等只是護院,對此一知半解,不敢妄言。」
說到後邊,賀聽風又補充道,「不過五小姐在族中十分受寵,手中有著江家族老賜予的血裔底牌,性命無憂。」
「只是五小姐想法比較特別,似是有點看不起武人,根本不願動用。」
「這一點,姜少俠或許也有所體會。然而五小姐本性不壞,就是有點————」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田橋連忙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一下,低聲道:「賀兄,慎言,莫要妄議主家之事。」
賀聽風立刻噤聲,對著姜景年訕訕一笑。
姜景年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了。
幾人說話之間,已穿過廊道,來到一處清雅的偏廳當中。
廳內陳設古樸,角落裡的香爐,燃著淡淡的檀香。
窗外的池塘附近可見幾叢修竹,在雨後顯得格外青翠。
正是一幅脩竹檀欒夾池水之象。
田橋這時連忙吩咐附近的丫鬟上茶,又對姜景年拱手道:「姜少俠稍坐,我二人這便去通報。」
說罷,就拉著賀聽風匆匆離去。
雖說姜少俠是五小姐的好友,但是畢竟關係一般,這賀聽風嘴巴太大,久留此處,恐怕不知道亂說多少話出去。
到時候,少不得要被江家上邊責罰。
「謝了。」
看著賀聽風兩人的背影,姜景年在圓桌邊坐下。
他接過丫鬟奉上的熱茶,慢悠悠地啜飲著。
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開,他心中默默想著其他。
戒二帶著那枚玉珠去找艾莉雅,不知此刻情況如何。
血月儀式牽扯甚廣,那些二三流勢力不論。
已知的州域級勢力,就有斯特林家族等西洋貴族,東梧國的商會,還有本土的禁炎府,鐵衣門,斗阿教,以及藏雪州的大寺。
其他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反正從當初蓮意教聖女薛秀秀的話語來看,那些魔門必然會分一杯羹。
至於這金陵江家,作為東水州的地頭蛇之一,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是冷眼旁觀,還是暗中參與————
從已有的情報來看,江家明面上是東水州都督府的支持者。再聯想到六扇門的尷尬處境,都督府應該是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這江家也大概率是默許血月儀式?
不管怎麼樣,不論鐵衣門和江家如何。」
至少這江家和東梧國商會的矛盾,由來已久,這麼多年來傷亡極大,衝突很多,已是血海深仇。」
即使在血月儀式里短暫和解,選擇默許事態發生,這裡邊也有著很多可以操作的環節。」
姜景年正思忖間,手中茶杯已見了底。
剛放下茶盞,旁邊站著的丫鬟過來再添。
偏廳的門帘,便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
人未徹底踏入偏廳。
一股柔和之中,隱含磅礴威勢的氣機,如同無聲的潮汐,悄然瀰漫了整個偏廳。
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桌椅表面甚至凝結出細密的水珠。
隨後,一位身著藍色輕紗長裙的美婦人款步而入。
她模樣看起來約莫三十許,雲鬢高挽,插著兩支水玉簪子。
美婦人的面容極為嫵媚,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成熟媚態。
那身段豐腴有致,碩果纍纍。
行走間裙裾微擺,搖搖顫顫,看上去透著幾分驚心動魄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隱隱蕩漾的一層藍色水光。
這是水德真罡,自然外顯。
來者正是東水州的江湖小巨頭,禁炎府道種,書劍閣下任閣主,天驕榜第十四位江柔水念」的江念慈。
這位美婦人走進來,幾個丫鬟、僕婦立馬退到一邊,神態變得誠惶誠恐,「大小姐!」
江念慈默默點頭,旋即目光就落在姜景年身上。
那雙嫵媚的眸子轉動,看向不遠處的俊美公子哥,帶著審視與一絲好奇。
四周的溫度在升高,水氣瀰漫,不冷,卻透著幾分灼熱。
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下。
姜景年面色不變,仿若未覺,只是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對方。
在他身後,空氣微微扭曲。
一股灼熱的氣息悄然升騰,三昧真火的武魄虛影若隱若現,將那無處不在的水汽穩穩抵住,在身周三尺之內,形成一片極度高溫的區域。
同是高溫。
江念慈的武魄是冷熱交替。
姜景年則是純粹的火,除了灼熱,就不剩其他了。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無聲交鋒,偏廳內仿佛一半濕潤欲雨,一半乾燥如焚。
見氣機交鋒沒能討到什麼好處。
江念慈嫵媚的面容上,掠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為一聲輕笑,她周身水光悄然收斂,那無形的壓迫感也隨之散去。
「呵!不愧是近兩月來異軍突起,連敗諸多好手的東江州天驕。」
「姜少俠,我對天驕榜的情報很是關注。你數月前才剛突破內氣境,在榜單上還是極為靠後的名次。」
「後來可以說是一月一變,到了昨天的擂台上,聽人說你可力戰半步宗師,出盡了風頭。」
「我本以為這事是他人誇大,沒想到此時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江念慈聲音柔媚,帶著幾分讚許,「內氣已近圓滿,根基紮實無比,更難得的是這火德武魄,精純熾烈,連我這即將踏足宗師之位的人,都有些看不透呢!」
她顯然看不出姜景年的真實戰力。
只當他是內氣後期的大高手,半步宗師有望。
即使如此,姜景年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來之前高了不少。
有了談話的資格。
姜景年收斂了氣機,起身拱手:「多謝江小姐的誇獎,焚雲真傳姜景年,冒昧來訪。」
江念慈雖然同為武道天驕。
不過人家已經在天驕榜上待了十幾年,再過幾年過了四十歲便要下榜了,可算是老資歷前輩了。
「坐。」
江念慈在旁邊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姜少俠今日登門,想必不是單純來喝茶的吧?可是為了金陵近日的風波?」
「正是。」
「江小姐既是禁炎府道種,又是江家大小姐,這事我也不彎彎繞繞了。」
姜景年重新落座,開門見山,「血月儀式,牽扯甚大。姜某受師門長輩提點,得知那些西洋貴族與東梧國倭寇勾結,所圖非小,恐是想借儀式之力,助那東梧國的劍道大師沖推開天人之門。」
「若是成功的話,屆時,恐怕要收割我陳國武道高手為祭。」
他頓了頓,看向江念慈飽滿如蜜桃似的俏臉,「江家與東梧國商會積怨已久,倭寇劫掠,衝突不斷,死傷不少。」
「若真讓那長谷龍之介成了劍聖,以其睚眥必報的作風,首當其衝的,恐怕就是與之有舊怨的江家。」
「當然,那東梧國之人乃是外來者,而江家則是根基深厚的本土地頭蛇,應該也不會有覆滅之憂,不過即使如此,恐怕也要元氣大傷。」
說到這裡,話語便停了。
算是點到為止。
江念慈嫵媚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眨了眨眼,陷入沉思當中。
廳內一時安靜。
只有窗外竹葉被冷風吹動的沙沙聲。
片刻後,江念慈俏臉變得肅穆起來,「關於血月儀式,我江家亦有耳聞。斯特林等西洋貴族,與東梧國商會動作頻頻,製造了不少血案。」
「東梧國的劍道大師,不日便要來到金陵城。」
「而我江家,的確和倭寇衝突頗大,有著血海深仇,姜少俠所言,倒是不無道理。」
她點了點頭,旋即又話鋒一轉,「不過,此事牽扯太廣,多國勢力都已經捲入進來。
這並非陳家一國一地之事,而是涉及到國際紛爭。」
「我江家雖有些實力,但若要正面硬撼,對抗多國勢力,還是力有未逮。最多————也只能在暗中破壞一番,干擾其部分儀軌。至於具體如何行事,還需族中長輩共同決議。」
血月儀式鬧得很大。
他們江家自然是清楚一些內幕的。
現在沒有太多表現,無非是在觀望情況。
現在儀式才開始,國際大勢滾滾壓來,這不是州望世家就能抵擋住的。
江念慈作為世家貴女,又是大宗道種,看待問題的角度,自然和常人不同。
她當然知曉,這裡邊的水有多深。
想要完全阻止血月儀式。
起碼要三個州域的都督府領頭協商,召集諸多名門正宗,共同扛下,而且這個過程里,還要疏通京師內閣的關係,以此來調和多國壓力。
然而,這代價太大。
聽說這姜景年背後,站著磷火道主,也就是說————這是山雲流派的意思。如此一來,有的事倒的確可以運作一番。
畢竟對於我江家而言,任誰推開天人之門都可以,唯獨東梧國的倭寇不可。」
不過既然姜景年帶著山雲流派的意志過來,兩家州域級勢力,再加上其他搖擺不停的名門正宗。
將血月儀式的破壞力、影響力,降低到一個範圍內,也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江念慈的謹慎在他預料之中。
想要三言兩語,說動江家傾巢而動,一舉對抗諸多勢力,根本不現實。
然而只要江家能狠狠地對付東梧國商會,那很多事情就有了喘息時間。
姜景年沉吟片刻,旋即話頭一轉,「對了,江小姐,我另有一事請教。」
「昨日擺擂結束之後,伽樓觀遭到了禁炎府黑影劍閣襲殺,傷亡極大,不知江小姐作為禁炎府道種,可知其中內情?」
他說完話,目光一直盯著對方的俏臉,試圖觀察對方任何一絲的情緒波動。
江念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黑影劍閣襲殺伽樓觀?此事我確不知情。」
她搖了搖頭,「書劍閣與黑影劍閣雖同出一府,但並非一心。黑影劍閣行事向來偏激,此次襲殺伽樓觀,或許是其自作主張。」
「我師尊乃現任書劍閣閣主,我回去後自會詢問一番,給少俠一個交待。」
禁炎府內有五大閣樓。
書劍閣和黑影劍閣的關係,很是一般。
「那就有勞江小姐了。」
姜景年拱手。
他倒是沒說要追究或者徹查到底的話語。
一口吃不成胖子。
何況江念慈並非黑影劍閣的道種,又給了一個正經答覆。此刻若是興師問罪,那是真的不通人情了。
事情的確要做,但要有高低主次之分。
桌上的茶水添了好幾輪。
兩人互相交換了許多情報。
江念慈不知是看重姜景年本身,還是看重其扯出的虎皮,反正很多涉及到東水州的秘辛情報,都透露給了姜景年。
全程也沒有那種世家貴女瞧不上泥腿子,擺出高高在上姿態的情況。
姜景年吃了一口桌上的點心,吞咽之後,才緩緩說道:「除此之外,姜某今日前來,還想與江家做一筆交易。」
「哦?交易?」
江念慈饒有興致地笑了笑,「不知姜少俠想交易何物?」
「秘銀。」
姜景年直言,「姜某在附近的永田商行,囤了一批秘銀,數量尚可,原本是託了伽樓觀與林家代為處理。如今你也知道,兩家都出了變故,此事便擱置了。」
「聽聞江家麾下兵甲眾多,對附魔槍械、子彈乃至其他煉器需求不小,不知可有意接手這批秘銀?」
秘銀的好處不用多說。
往普通金屬里加上一點,再經過特殊工藝製作,便是有著奇效的附魔子彈。
江念慈眼睛微微一亮,「秘銀嗎?」
高濃度的秘銀,有市無價。
江家這樣的軍閥,對此需求極大。
「數量幾何?濃度如何?」
她直接問道。
雖然族中有著專門的渠道,用來進口秘銀,但誰會嫌這玩意多呢?
何況,因為血月儀式的事情,兩東地區局勢混亂,所以每一分力量的積蓄,都尤為寶貴。
「有一批高濃度的————還有一批可以提煉秘銀的殘骸。」
「這樣啊————我計算一下————」
江念慈算了個大概。
給出了江家的價碼。
隨後,兩人一陣討價還價。
大概半炷香之後,姜景年說的口都有點幹了,灌了幾口熱茶,對於江念慈的報價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對方給出的價碼還行。
就是江家寶庫前兩層收藏的古董秘寶,他可以任選二干五件,或者一件中品的道兵玄刃。
「姜少俠,我江家可是誠意十足了。」
江念慈微笑道,「這中品道兵玄刃,乃是我江家珍藏,尋常便是有大人情,也未必能換到。」
道兵玄刃,有價無市。
絕大多數情況下,只能以物換物。
然而即使如此,有時候也得看運氣,看人脈、看渠道。
不是想換就能立即換到的。
姜景年對此搖了搖頭:「姜某隻要那二十五件秘寶。」
道兵玄刃雖好,但他目前有一件專屬的仿製品臂鎧,暫且夠用。
江家的道兵玄刃,若是其他兵器或者非火德之兵,還真不適合他。
而且除此之外,獲取簡化素材才是重中之重。
江念慈略感意外,對此也不強求:「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說定了。
「」
見此時交流氛圍不錯。
姜景年就順著杆子往上爬,接著道:「除此之外,姜某還想向江家————借一筆債。」
「借債?」
江念慈一怔,沒想到這傢伙談完交易,立刻就要借款,而且如此直接。
姜景年點了點頭,「不借錢,想要借三十件秘寶,一年後必然盡數歸還同等價值之物。」
「這————」
江念慈有些猶豫,旋即美眸轉動,開始打量著姜景年俊美卻沉穩的面容。
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片刻後,她忽然嫵媚一笑,眼波流轉:「姜少俠今年貴庚?
可曾婚配?」
姜景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懵,下意識答道:「快十九了————等等!我和江婧夢,只是尋常朋友,見面次數都不多。」
「江小姐恐怕是誤會什麼了。」
他心中古怪,這江念慈難道想聯姻?
不過想到那任性刁蠻的江婧夢,姜景年還是連連搖頭,生怕對方提出什麼離譜條件。
「十九————年少有為啊。」
江念慈笑意更深,搖了搖頭,「不是我五妹,是我不成器的女兒江樂兒。她性子頑劣,不願拜入禁炎府,也不肯去京師大學堂念書,如今在六扇門做個巡捕。」
「她年方十八,已是煉髓階武師,雖比不上姜少俠的天縱之姿,但是再二十二歲以前,突破內氣境應無問題。」
姜景年更懵了。
像東江州那邊最重出身門第,朱門對朱門,柳家為了這事,差點和柳師姐鬧崩。
不過即使沒完全鬧崩,也使得柳師姐在柳家地位大減,每月資源都不給了。
這東水州人文風土雖稍好一些,但世家聯姻也講究門當戶對。
他的出身,對方應該是知情的。
「江小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想起還要借債的事情,姜景年的話鋒一轉。
沒答應也沒拒絕。
江念慈見他有些抗拒,倒是也不糾纏,笑容微斂,「既如此,那借債之事,單憑山雲流派的名頭,最多可借十五件秘寶,已是頂天。」
「沒問題。」
姜景年連忙應下。
他本也沒指望能借太多,三十件不過是獅子大開口,還有商議餘地。再多借,對方恐怕又要提及聯姻之事了。
接著,他又從懷中取出那些用不上的低級秘寶,以及那杆得自合歡宗殷青竹的道兵玄刃,春花幻情槍。
「此槍乃是魔道玄兵,內中恐有後手隱患,若想使用,需耗費數年功夫重鑄洗鍊,費時費力,投入極高。」
「不可能等值於一件道兵玄刃。」
江念慈伸手,一絲真罡落在長槍上,旋即便知曉了其中關鍵問題。
姜景年點頭:「反正我也用不上,可作價幾何,江小姐定奪便是。」
最終,這批秘寶加上道兵玄刃,又折算換取了十六件江家秘寶。
如此一來,姜景年這半年來積攢的值錢囤貨,幾乎徹底清空。
總共換來了數十件江家秘寶。
事情商談完,江念慈也不墨跡,派人拿著姜景年的印信,去商行確認了那批秘銀後。
便直接帶著姜景年去了江家寶庫。
大約半個時辰後。
兩人算是交割完畢,走出了江家寶庫。
來到連接前院的迴廊外,就聽到一陣清脆卻帶著嬌蠻的爭吵聲傳來。
「大舅!我都說了我不去!六扇門挺好的,憑什麼非要我去禁炎府看那些老古板的臉色!」
「什麼最近辦案很危險?去禁炎府練武就不危險了嗎?在擂台上我就不會被人打死了?」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制服,扎著利落馬尾的少女,正叉著腰,對面前一個面容儒雅,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瞪眼。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尤其是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此刻滿臉不服氣,正是江念慈的女兒江樂兒。
她身段已初具規模,在緊身的衣物勾勒下,顯得青春活力,又帶著幾分被寵壞的嬌蠻。
那中年男子正是江念慈的兄長,江家的代理家主江序,此刻正一臉無奈。
江樂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從偏廳出來的母親,以及母親身邊那個陌生又異常俊美的公子哥。
她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了,也忘了和大舅爭吵,指著姜景年,脫口而出:「娘!你從哪兒帶回來的小白臉?眼光不錯嘛!」
「不過這種一看就是吃軟飯的,玩玩還行,可不能招贅進家裡當我後爹啊!」
「樂兒!休得胡言亂語!」
江念慈頓時柳眉倒豎,臉上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更多的是惱怒,「這位是山雲流派的姜景年少俠,東江州寧城來的武道天驕,是你五姨的朋友!還不快道歉!」
「姜景年?」
江樂兒歪了歪頭,隨即恍然,指著姜景年,「哦!我想起來了!」
「時時鏡報上說的那個,潛伏在名門正派里的合歡宗聖子?」
「娘!你被美色迷眼了嗎?你平時愛看那些風月小報也就算了,怎麼還把正主給請家裡來了?咱家這麼多女眷呢!」
「而且我還是黃花大閨女!」
姜景年:「————」
他一陣無語,揉了揉眉心,對江念慈道:「江小姐,這些小報消息,皆是我在寧城的仇敵惡意造謠,不足為信。」
徐家、曾家的手段,還在狠狠發力當中。
江念慈也是又好氣又好笑,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再胡說八道,關你禁閉!」
自己愛看八卦的喜好,就這般被女兒在外人面前說了出來。
而且關於姜景年的風月傳聞,她的確沒有少看,諸多勁爆內容,的確惹人臉紅心跳。
江樂兒吐了吐舌頭,躲到大舅江序身後,卻仍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姜景年。
姜景年懶得再理會這口無遮攔的丫頭,對江念慈道:「江小姐,不知府上可否提供一間安靜的練功房?姜某想略作靜修,消化今日所得。」
懷中揣著幾十件特殊物品,等下便要煉出真罡了。
這等大事。
真是一刻都忍不住了。
江念慈聞言,點了點頭,喚來一名管事吩咐下去,又對姜景年道:「姜少俠自便即可。」
她心中卻微微一動,以為姜景年是想藉故留下。
莫非對方————
一些雜念閃過,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連忙壓下。
「我也要去!我得盯著他,免得他禍禍我們江家。若他敢亂來,我便將他逮捕歸案!
我可是六扇門的銀紋捕頭。」
江樂兒卻跳了出來,一副我要盯著的模樣。
六扇門分部,除了神捕外,便是金、銀、銅三紋捕頭,都是按照功績、資歷以及實力來的。
以江樂兒的年紀以及煉髓階實力,擔任銅紋捕頭就頂天了。一般來說,銀紋捕頭要內氣境初期才行。
不過————
她是世家嫡女,算是關係戶,又另當別論。
「樂兒!不得無禮!」
江念慈再次呵斥。
江序在一旁,看著姜景年那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容顏,再結合外甥女剛才那番合歡宗聖子的驚人之語,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撫著短須,心中暗忖。
這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姜景年相貌如此非人,武功又高,偏偏此時來金陵————
看來,還真得讓府中女眷們,稍微注意著點才是。
這江家————挺奇的。
姜景年在管事引領下,朝著江家內院的練功房走去,對身後江樂兒的嚷嚷,以及江序審視的目光,只當未聞。
他本以為比起寧城世家,江家出人意料的和善,然而沒想到奇在其他地方。
看來這天下的世家望族,各有各的離譜之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