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人丹 亂麻
第283章 人丹 亂麻
噹啷一聲。
砍刀應聲落地。
按常理,核桃酥是酥脆鬆軟的糕點,即便打中一位煉血階武師,也不該有什麼大礙。
「哈————?」
可那橫肉漢子腳步一滯,低下頭,看著徹底耷拉下來的小臂,瞪大雙眼,似是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一個呼吸之後,劇痛才猛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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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骨頭斷裂的軟綿手臂,發出痛苦的哀嚎:「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
見此情形,周遭所有人都是一愣。
「誰?!」
「誰在偷襲寒哥兒?!」
那幾個朝陳家姐弟撲去的打手,警惕地看了眼地上的核桃酥,隨即抬頭掃視茶樓,目光最終鎖向二樓靠後方的窗口。
畢竟,其他看客遇到探尋的目光,大多是下意識縮了回去,唯獨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公子哥,動也沒動。
他就側身站在窗邊,一手捻著茶杯,一手搭在窗欞上,目光冷淡,居高臨下地望著下邊的人群。
「閣下是誰?」
梁三爺眯眼看向姜景年,「敢管我落黃水虎拳館的閒事?」
瞧見對方那貴氣逼人的俊美模樣,他心裡不由得警惕起來,腦海中不斷回想此人的來歷。
可任憑他把彩林縣,乃至周邊縣城的鄉紳大戶,以及拳館幫派都想了個遍,也找不出能和這公子哥對上號的人物。
在彩林縣,值得他們拳館重視的,也只有和金陵城江家有姻親關係的沈家。
至於周邊縣城有威脅的,也就河梨縣的三子塢,臨甲縣的胡家堡,宏西縣的雲清觀這幾處。
雖說附近各方勢力,包括鄉紳大戶在內,有名有姓的不下百數,但能入他們拳館眼的,滿打滿算也不出一隻手。
而這幾家,還都是和州域級勢力牽連頗深的。
樓上的公子哥並沒立刻接話。
他將杯中殘茶緩緩飲盡,才將目光落到梁三爺臉上:「你們落黃水虎拳館能當街殺人,我就不能路見不平?」
「這世道————哪來那麼多路見不平?」
梁三爺像是聽見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戲謔之色,「聽公子口音,不是彩林本地人吧?我勸你少管這種閒事。陳家不只得罪了我們拳館,還得罪了金陵城的大人物。」
手下還蹲在地上慘嚎,聲音有些刺耳,聽得他有些煩躁。
但他仍沒急著動手,還想再探探底。
在彩林縣作威作福慣了,梁三爺見到外來生面孔,總多幾分警惕。
當然,他並不認為對方能和他們整個拳館抗衡,更不覺得此人能與拳館背後的大人物相提並論。
此刻的按捺不發,無非是想再摸摸底細。
若之後發現這人沒什麼深厚背景,自是打殘打死了之。
不過梁三爺這份自以為是的克制,在姜景年眼裡全是笑話。
他向來我行我素,何況對方區區一個內氣境初期,連多費口舌的試探,都覺得多餘。
無論戒二和尚所說是否全部屬實,單憑這拳館仗著洋人背景肆意橫行,很多事情就已可見一斑,比起這什麼拳館,李家在寧城的所作所為,算是足夠收斂了。」
當然,也可能是寧城的水太深太混,若是待在小縣城裡,李家指不定也是自詡為生殺予奪的土皇帝了。」
姜景年念頭轉過,然後呵呵一笑,「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他本就打算拿這拳館作突破口,這個時候,自然也沒給什麼好臉色,「滾吧!否則,你們的下場,不會比陳家好到哪兒去。」
這話別說梁三爺等人一愣了。
連那原本眼中亮起希望的陳氏姐弟,都是表情發怔。
他們家,都快被落黃水虎拳館給滅門了。
哪有人..
會如此舉例子的?
至於附近那些圍觀的看客,都是神色各異,他們本以為這是一位拔刀相助的少俠,現在聽人家這番言語,恐怕並非為了陳家出頭,而是單純來挑拳館的事?
現在這般舉止,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哈哈」」
梁三爺反應過來,開始哈哈大笑。
手下的漢子都是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三爺現在是怒到極致了,等下這個公子哥,怕是要倒大霉。
梁三爺笑了片刻之後,臉上也不著惱了,反而拱手抱拳,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不知這位公子,來自東水州哪個名門世家?」
「你不夠格,把你們館主叫來。」
姜景年單手扶在窗邊,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模樣。
「閣下,就一定要找我們拳館的茬嗎?」
梁三爺依然還是滿臉笑意,然而手中的鐵膽已是摩擦得嘎嘎作響。
這說明他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火氣了。
他盯著二樓那張波瀾不驚的容顏,心裡那點謹慎,卻是被怒意壓過。
自從拳館起勢之後,在周邊區域,即便是州域級勢力的門人弟子,見到他梁三爺也是禮遇有加。
比起這外地小子有大背景的可能,他更傾向於對方是在色厲內荏,所以不敢自報家門。
若真是世家背景的嫡出公子哥,出門在外,必然僕從美婢如雲,再不濟也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老僕。
怎會一人風塵僕僕的行走江湖?連鞍前馬後的體己人都沒有?
「好,好得很。」
梁三爺點點頭,朝身後一個矮小漢子招了招手,「阿籠,去請這位公子下來說話。手腳輕點,別讓人說我們拳館不懂待客之道。」
即便對方是世家的庶出,這個時候被連番挑釁,也要試一試成色。
畢竟,對方打的又不是他爬山虎的臉面,而是拳館的。
「是!」
那叫阿籠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是拳館裡專門干髒活的,身手刁鑽,一手水虎拳已經煉出狼形,就差再積累些貢獻,得到拳館高層支持,舉行晉升儀式,成為內氣境的大高手了。
落黃水虎拳,雖然不算上乘武學,但也是一門可以直達內氣境中期的完整武學。
阿籠腳下一蹬,身子便如豺狼一般竄出,也不走樓梯,只是抓住茶樓外廊的柱子,手腳並用,幾下就攀上了二樓。
旋即單手一按窗沿,翻身躍入姜景年所在的雅間。
「這位公子,三爺有請。既然想見我們館主,那還望跟我們去金陵城走一遭。」
阿籠眼神帶著幾分輕蔑之色。
在他看來,此人油頭粉面,高高瘦瘦無甚血氣,偷襲丁寒那樣的煉血階武師,根本算不得什麼。
「血氣不旺,即便是煉髓階武師,也是那種被酒色掏空的公子哥!
阿籠對於這種模樣俊美的大戶少爺,有著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
可惜,他遇到的並非是大戶少爺。
而是隱匿自身氣息的黃包車夫、年糕師傅。
話音才落下,阿籠右手往前一探,猶如狼爪一般撕向姜景年左肩。
這一下看似是請,實則就是試試這公子哥成色,若是一招都撐不下,手臂自是被當場廢掉,算是略作小懲。
姜景年眼皮都沒抬,端著茶杯的手腕只是微微一震。
杯蓋輕輕跳起。
下一瞬,撲過來的阿籠,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枚杯蓋已印在自己胸口。
「呃..
「7
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阿籠悶哼一聲,直接倒飛出去。
他的身形撞斷後方屏風,又重重砸在樓梯欄杆上,一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噴涌而出,順著樓梯滾落下去,躺在一樓大堂處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這位在彩林縣有些名氣的煉髓階武師,從如狼一般撲過去,到變成如今的一條死狗。
僅僅只過了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
茶樓的喧譁,立馬安靜了下來。
「死人了..
」
「梁阿籠可是梁三爺手裡的惡狼,一手拳法不知打死打傷多少好手......就這麼死了?」
「這可是煉髓階武師啊!怎會死的如此輕巧?!」
看到胸口凹陷大半的屍體,先前那些看熱鬧的戲謔目光,立馬變得有些驚慌起來。
茶樓的掌柜、跑堂,都是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雖說彩林縣是金陵城所轄,遠超那些偏遠地區的縣城,但說破天也就是一個小縣城,論規模在周邊縣城都算不上前列。
這裡的確有不少告老回鄉的內氣境老前輩,也出過幾個年輕的天驕人物。
然而在此地活躍的江湖人士,大多還是以武師為主。
一個煉髓階武師,在彩林縣討生活的百姓眼裡,就已是一個不可招惹的大人物了。
如此人物,就被一個茶杯蓋子給砸死了?
阿籠的屍首,被兩個拳館武者抬了出來。
這一幕,使得附近議論紛紛的圍觀人群,都壓低了聲音。
那兩個跟著梁三爺看戲的洋人,此刻也站直了身體,眼神里透出了幾分審視。
.
在他們的感應里。
梁阿籠是被瞬殺的,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然而令人感到古怪的,卻是他們的靈視之中,並未感到威脅感傳來。
越是如此,越代表著不尋常。
說明這個土著年輕人,他們看不透。
姜景年隨意將杯子扔到茶桌上,「對我出手,自然是要做好被打死的準備。」
此時此刻。
橫行無忌的武館人士,反而換位成了之前陳家的角色,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打殺。
「如何?」
姜景年側過頭,看向樓下臉色鐵青的梁三爺,「夠請動你們館主了嗎?
「你..
「7
梁三爺看了眼阿籠身上的傷勢,心頭那股憤怒和寒意交織翻湧。
他握著鐵膽的手指微微顫抖。
很顯然,這位惡名遠揚的內氣境高手,在猶豫要不要親自動手。
然而猶豫了幾秒後,終究還是不敢以身犯險。
即便有兩個洋人騎士在身側,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這口氣。
畢竟,光從那凹陷的猙獰傷勢來看,梁三爺還真看不出對方的路數。
摸不清底子。
這衝突便不能繼續擴大了。
「這位公子好手段,在下服氣了————」
梁三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用森寒的眸光掃了眼陳家姐弟之後,忽地一揮手,「我們走!」
他乾脆利落地轉身,帶著其餘手下和兩個洋人,頭也不回地擠開人群離去。
見到拳館的人就此離去。
劫後餘生的陳氏姐弟還有些恍。
「小姐,少爺,沒事吧?」
那老僕掙扎著爬起來,在丫鬟的攙扶下,和姐弟二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都望向了二樓窗口那道黑色身影。
「我們沒事,你還好吧?」
「老僕身子骨還算硬朗,不礙事。」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還是將這枚藥丸服下吧!」
陳冬蕊安撫了一下陳家忠僕,咬了咬紅唇,旋即拉著自家弟弟,快步走進了茶樓之中。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里,他們一行上了二樓,來到姜景年身前。
陳冬蕊帶著弟弟,深深一禮,「小女子陳冬蕊,攜幼弟陳柏,謝過公子救命大恩!若非公子出手,我陳家今日————便要絕後了。」
那少年陳柏臉色蒼白,跟著姐姐笨拙地行禮。
至於老僕、丫鬟,都是跪伏在地上,感謝姜景年的救命大恩。
姜景年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伸手虛扶,「我本就找這拳館有事,至於你們......順手而已。」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又繼續道:「我雖不知前因後果,但你們家被人追殺至此,倒是不宜久留此處,趁他們還沒回來,走吧。」
姜景年之所以動手。
自是想剪除斯特林家族的羽翼鷹犬,順便從這拳館探查關於油畫的線索。要知道,敵人扶持的傀儡,那自然也是敵人。
救人什麼的......不過恰好撞上罷了。
陳冬蕊聽聞此言,非但沒有離開,反而直接跪了下來。
她仰起溫婉可人的臉蛋,眼中淚光閃爍,帶著幾分悲戚之色,「公子!落黃水虎拳館在彩林縣城一手遮天,更有著金陵城的大人物支持。」
「今日我們雖暫得脫身,但離了此地,天下之大,哪有我們孤兒弱女的容身之所?不出半日,必定會被他們擒回,死路一條!」
她父親昨夜被拳館的人打成重傷,送回家的時候就已不行了。
之後就是梁三爺帶人進宅院裡搜刮,很多陳家人都在反抗中被打死。即便不反抗,那也是被廢掉四肢,只能在痛苦中等死。
如今的陳家,可以說是完了。
他們即便逃出彩林縣,也根本逃不出東水州。
陳冬蕊想到家裡的慘狀,重重地磕了個頭,「求公子慈悲,收留我們姐弟!冬蕊願為奴為婢,伺候公子左右,柏弟也可為書童僕役,只求公子能給一條活路!我陳家————我陳家血脈,已只剩我們姐弟二人了————」
說到最後,已是語帶哽咽。
一個本地的鄉紳大戶,就因懷璧其罪,傳家寶被大人物盯上,導致闔家被害。
陳柏也跟著跪下,眼圈通紅。
姜景年看著跪在面前的姐弟,神色依舊沒什麼變化。
他行走江湖,獨來獨往慣了。
至於什麼奴婢不奴婢。
武道高手在野外風餐露宿,不論是江湖仇怨還是爭奪機緣,都會時不時深入險地,帶個丫鬟僕役什麼的,遭遇強敵簡直是拖累。
除非當成一次性耗材。
就好比從寧城騎過來的那匹寶馬,在小吉村儀軌里被怪物吞吃了。
「我獨行慣了,且強敵頗多,不便攜帶旁人。」
姜景年聲音冷淡,「拳館之後必然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只要我還活著,他們短期內應該不會管你們。你們趁機離開東水州,去往別處隱姓埋名,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陳冬蕊身形一顫,眼中希冀迅速黯淡下去,透著幾分絕望。
她慢慢直起身,臉上沒了血色,像是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走了。
是啊!
非親非故的,這位公子憑什麼庇佑他們?
至於自己的容貌身段,雖在縣城裡還算有著姿色,但對方都不把梁三和拳館放在眼裡,再加上如此俊美模樣,想來也是不缺美婢侍妾的。
「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強求了。只是公子大恩,無以為報...
「」
陳冬蕊慘然一笑,伸手入懷,摸索片刻,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油布被一層層揭開,露出一幅古樸的畫卷。
陳冬蕊雙手將畫卷呈上,「此乃我陳家祖傳之物,便是那伙賊人覬覦的白相玄鳥圖。
據說內有玄機,是幅藏寶圖,但我陳家世代參詳,也沒能看出什麼。此物留於我姐弟之手,徒招禍患,不如獻與公子,以報恩情————」
她本已不抱希望,只是將家中這招禍的根源送出,免得再落入賊人之手,也算全了最後一點念想。
至於為何不交給拳館?換取陳家性命?
拳館一來就喊打喊殺,純粹就是來殺人奪寶的。給了同樣難逃一死,反而還會被各種羞辱。
「我對你們什麼傳家寶不感興趣......咦?」
姜景年本不在意什麼古畫,正要揮手拒絕。
然而陳冬蕊這時卻是一咬手指,指尖鮮血滴落在上邊,原本只有寥寥數筆的內容,迅速完善起來。
一隻姿態優雅的白色玄鳥,於薄霧朦朧的山巔展翅飛翔。
玄鳥畫作栩栩如生,猶如活過來一般。
不對......剛才這玩意明明不是特殊物品,而此女把血液滴在上邊之後,立馬就發生了變化?」
在姜景年的視野里,原本平平無奇的古樸畫卷,旁邊立馬浮現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詞條。
【白相玄鳥圖(血衣經赤篇):金陵鐵衣門副門主聞啟朗,暗通東梧國長谷家,以東梧赤血鬼術為引,在數十年裡暗暗散播各種古物,古物與鄉紳大戶珍寶氣息相合,聚攏性命,異變大戶年輕天才之命,以此來秘煉人丹,並試圖使寒山鐵衣功,晉升為半部絕世武學】
【白相玄鳥圖原是陳家藏寶圖,後經過各類古物後手浸染,已異化成血衣經赤篇,若能集齊十七赤篇、三十二衣篇,再以血月儀式溝通歡愉血月,得其賜福,便能化作半部魔道秘典】
【此物蘊含赤衣特性,真火煅燒一個時辰,可隔絕命數牽連,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看到這道詞條內容,姜景年眸光微微一凝,血月儀式?使寒山鐵衣功晉升為半部魔道秘典?這事情牽連的勢力越來越多了,真就一魚多吃唄?」
也是,此事畢竟涉及太陰熔爐,即便是落下一點東西,都足夠很多州域級勢力跳進來瓜分了。」
難怪......鐵衣門要和倭寇湊在一起。原來以為是李家請動的鐵衣門,實則是斯特林家族、倭寇、鐵衣門之間,本就有著共同利益和目標。」
不過鐵衣門好歹是名門正宗,真要為了一本可能的魔道秘典,做到如此地步嗎?又或是這個副門主的個人行為?」
想起在蘭苑酒樓里,倭寇商人帶著鐵衣門高手來砸場子,那麼一切又說的通了。
鐵衣功,屬於非常通用的橫練功夫,且可塑性和潛能極高,能夠衍生出諸多變種功法。
然而變種功夫裡邊,有好有壞,也有類似如《屍衣功》這種,臭名昭著的魔道功夫。
從這件事情來看,那所謂的屍衣功,未必就是由魔道高手改編的...
看來這世界的武道,處處都是坑,即便是功法,都有著各種後手,真是難繃!
姜景年心中暗暗嘆息。
他只覺得兩東地區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勢力,要被這個血月儀式捲入進去,這情況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陳家小姐依然跪在地上,似乎姜景年不收下這件傳家寶,她就不起來似的。
「既然如此,那這玄鳥圖,我便收下了。」
姜景年眸光轉動,接過對方呈上來的畫卷。
陳冬蕊鬆了口氣,雖有些念念不舍,但還是帶著自家弟弟和下人,準備離開此地。
「你們若是不怕死的話,暫且就跟著我吧!」
然而姜景年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不過事先說好,我仇家強敵亦是不少。跟著我,未必就比被拳館追殺安全。若想活命,自己機靈點。」
這陳家姐弟,恐怕就是鐵衣門副門主的人丹之一,若是用兩人釣魚,恐怕還真能釣到大的。
反正鐵衣門當初砸場酒樓,害得他麾下產業被迫關門,本就結了重大仇怨。
如今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你們這群老前輩,就你們是棋手,可以釣魚別人?
如今我神通雛形已成,已能和宗師人物硬碰硬。這棋手你們做的,我姜景年就做不得了?我也要上桌吃飯!
姜景年自從煉出神通雛形,心態上也在逐漸轉變。
他雖踏足武道一年不到,也未凝聚武道大勢,但已能從江湖前輩的角度,來看待問題了。
陳冬蕊自然不清楚姜景年真實想法,此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了一瞬,旋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收留!冬蕊願為奴為婢,小心侍奉左右,絕不拖累公子!」
「我不需奴婢。」
姜景年打斷她,「你們跟著便是,我趕路幾日甚是疲憊,先去找個清淨地方安頓下來。」
「至於我之名諱,說給你們聽也無妨。山雲流派真傳,姜景年。」
他如今憑藉神通雛形,已能抗衡真罡一重天的宗師人物,自報家門也無妨。
反正用不了多久。
那拳館背後的勢力,便能將他身份查個大概。
然而這點事情,倒是無關緊要。
畢竟不論是斯特林家族,還是鐵衣門,都不可能知曉小吉村儀軌是他破壞的。畢竟能夠通風報信的菲利等人,已經被徹底毀屍滅跡,渣子都沒能剩下。
就算事情真相被調查出來,那都不知道多久以後了。
主打一個信息差、時間差。
「是!」
陳冬蕊連忙拉著弟弟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姜公子,我們在縣城東邊有一處隱秘舊宅,是家父早年置辦的,少有人知,或可暫避幾日。
「好。」
姜景年點了點頭。
旋即一行人離開茶樓。
大概一炷香之後,拳館的內氣境高手過來探查,然而卻撲了個空。
是夜。彩林縣城,一處豪華宅邸。
後院的一間屋子裡,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那小子著實欺人太甚!父親,你可要讓大伯為我做主啊!」
白天在姜景年那吃了癟的梁三爺,正臉色陰沉地坐在下側。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勁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瘦削老者,正是裂江虎梁尋雷。
他聽著兒子梁三的匯報,面容愈發嚴肅,並不接話。
在梁尋雷旁邊,還坐著兩個洋人。
「又是姜景年......此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一個是金髮碧眼,穿著緊身黑西裝的中年洋人,正把玩著一把寶石匕首,他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也是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