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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丐版復活 奪壽再增

  第282章 丐版復活 奪壽再增

  「月眼道華,寶光罡煞,這兩物雖不是特殊物品,但論珍貴程度,卻高於絕大多數特殊物品了。」

  姜景年細細體會著其中逸散的太陰清輝,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也不知道日後煉真罡的時候,這兩玩意是否用得上?雖然三昧真火看似火德火屬,但實際本質卻相差極遠。」

  「我到時候煉一口真罡,未必只能吃火德相關的道華、罡煞。」

  瞿家當初為了交好他,就送了一道珍藏多年的火德道華【明炎花】,所以他對這種奇珍,還是有著一定概念的。

  而內氣境後期達到圓滿桎梏之時,就可以用任意一種地磁罡煞或天雲道華,使其與內氣相結合,煉出一口真罡,踏足半步宗師之境。

  當然,這個過程還有著其他彎彎繞繞,成功率也不高。

  所以多備一些道華、罡煞,特別是這種高品質的,肯定是有諸多好處。

  「三件特殊物品,數量倒是不算多。不過很多物品都打碎了,有總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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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也很無奈,若是遭遇強敵,生死搏殺之間,真的沒法留手。」

  將這兩道天地奇珍收好,姜景年又將目光掃向諸如秘銀長劍、金剛杵等物品,其中有好幾件都是特殊物品。

  即便不是特殊物品,也能拿出來交換秘寶或者金銀,最終一樣可以購買特殊物品。

  隨著特殊物品在他手中逐一消失。

  眼前位格欄上的數字,也開始一陣跳動。

  旋即在數秒後穩定下來。

  【位格:內氣境(後期62%)】

  泥丸宮關竅的容量再度擴大,內氣結晶達到了一百四十七顆。

  「上限達到一百四十七顆了。」

  「尋常的內氣境後期,也就十幾二十顆內氣結晶。而大部分內氣境後期的武道天驕,內氣結晶數量也不過三四十顆。」

  「雖然內氣結晶的數量,只是實力象徵的重要部分,並不等同於全部的戰力,但這個巨大差別也足以說明,我完全能夠碾壓同層次的天驕。」

  「畢竟,五六十顆內氣結晶,就有望煉出一口真罡,成為半步宗師了。」

  「若是我達到後期圓滿,煉出一口真罡,我神通雛形的威能,可以再往上翻個一兩倍,或者更多?到那個時候,即便是面對真罡二重天,我也能夠抗衡一二了。」

  姜景年摸了摸有些發燙的泥丸宮關竅。


  武者越到後邊,越非人,每一點提升都不容易,而他現在的水平,已經遠遠超過半步宗師的門檻了。

  只要達到圓滿,升無可升的境地,就能依靠道華、罡煞煉出真罡。

  至於其中的繁瑣過程,以及極高的失敗率,對於如今具備神通雛形的姜景年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而一旦煉出真罡。

  他的神通雛形【淨肅華炎】,才能算是一道真罡神通。

  雖然沒有宗師大勢加成,算不得完全版,但也必然比現階段強太多。

  姜景年服用了幾顆凝神秘藥,盤膝梳理周身內氣,將狀態徹底穩定下來,這才將目光轉向面前兩道各異花朵。

  一道是搖曳的黑灰雪蓮,一道是小小的血色層花。

  這兩道花朵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都被血色月光污染。

  雪蓮只是表面縈繞著血光,而曇花則是通體血紅一片,徹底被血月污染了。

  姜景年抓著這兩朵形態各異的花朵,喃喃自語,「前菜吃完,該到正菜了。」

  僅僅只是拿在手中,就有一絲一縷的血月之光往肌膚里鑽,好在都會被特性【貴不可言】壓制淨化。

  【不枯淨蓮(附帶血月污染)】的詞條內容,姜景年已經看過好幾遍了,於是他將目光落在月光曇花上。

  【月光曇花:優曇波羅樹華,時時一有,其人不見。村姑李阿河,在小吉村生活二十二年,村落遭逢天災毀滅,自身恰好外出採藥避過,誤食奇珍優曇缽花,跌落外界。後幾經輾轉,機緣巧合之下,拜入西蜀州飛環南腿武館】

  【李阿河以大齡入武館,不被看好,多次遭到武館師兄師姐的欺凌、騷擾。其二十三歲晉升煉血階武師,殺水詭除惡霸皮龍子,後來居上,於二十四歲晉升煉髓階武師,號飛環剪刀腿,在當地縣城闖出名頭】

  【李阿河在內氣境晉升儀式關鍵時刻,遭遇其武館師傅為煉人丹而伏殺,僥倖反殺逃出西蜀州,最後一路南下逃亡,結識諸多江湖同道,又被反覆背刺,歷經磨難來到南宛州,後因血仇殺一女冠,取代其家族身份,更名為李玄機,拜入斗阿教。至此,李阿河的種種過往,都徹底埋藏於二十六歲之時】

  【三花之神之花,代表著宗師人物的一截過往精神所化,此為殘破的污染之花,用於承載血月污染,有實而無其華】

  【此物蘊含剎那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註:此物會被宗師感應,足以百里鎖魂。然而村姑李阿河消散之前,曾用最後的微小意志鎖住,可以短暫隔絕其關聯。隔絕時間(1日/3日))

  【注2:此物用真火煅燒兩個時辰,清理其中蘊含的大半污染,就可吞噬煉化】


  「李阿河......李玄機...

  」

  「這奪精神之花雖然殘破不全,但一旦吞噬煉化,即便其再度修煉回來,恐怕也會遺留幾分缺陷。」

  姜景年念叨著這兩個名字,旋即掌心開始噴吐真火。

  李阿河給他留下月光曇花,本意應該是想讓他作為武道資糧。

  畢竟可以用特殊儀式,或者武道秘法,將這朵神花煉進泥丸宮關竅內。這不僅能大大增幅自身精神強度,還能讓他擁有路盡級宗師兩三成的武道理解。

  除此之外,對宗師之路更是大有裨益。

  可以這麼說,晉升闕陰、少陰相關的宗師,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然而此舉收益大,副作用和代價也極大。

  血月污染轉移部分不說,光是以後的宗師之路,則必定和李玄機的命數相牽連,成為生死大敵。

  在這種三花衝突的情況下。

  那所謂磷火、冰玄之爭,都不算什麼事了。

  李阿河本意或許是好的,畢竟她只是消散之前,想起了一些武道知識,這的確是條捷徑的宗師之路,不過若用此舉,後患無窮啊!

  當然,我依靠特性詞條吞噬煉化,同樣能給李玄機造成破綻,而且後續副作用極低,和沒有一樣。」

  姜景年默默的煅燒著這兩朵花。

  一個小時後。

  右手燃燒的真火緩緩熄滅下去,他將眸光放在黑灰雪蓮上。

  上面的註解小字已經發生了改變。

  【不枯淨蓮(附帶血月污染):此物蘊含月蓮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已隔絕命數,靈性斷裂,可吞噬)】

  「這血月污染是太陰熔爐導致的,我如今不過內氣境後期,光是依靠單純的真火煅燒,還是沒辦法祛除其中污染。」

  其中緣由,並非是三昧真火不行,而是姜景年的境界不夠高,能夠發揮出來的威能有限。

  等他實力上去了,成為一代宗師,甚至成為路盡級宗師。

  那麼三昧真火的威能,同樣可以水漲船高。

  「讓我看看,這道月蓮特性,又能為我帶來什麼樣的力量..

  」

  姜景年的右手微微收緊,旋即那朵搖曳的【不枯淨蓮】就徹底消散,任由裡邊有多少污染,以及後手。

  在此刻都煙消雲散。

  千般算計,萬般謀劃,在絕對的硬破解面前,都是渣渣。


  隨著【不枯淨蓮】的消散,姜景年周遭環境猛然變化,淡淡的月光灑落,使得附近變得朦朧一片。

  他定睛一看,發現自身處在一片月光蓮田之中。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百年光景,剎那之間..

  」

  ,...嘆人身......不長遠...

  ,比起當初不染淨蓮投影所造就的場景。

  【不枯淨蓮】倒是溫和許多,連聲音都不是那種重重疊疊的誦唱,而是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極遠處緩緩傳遞。

  隨即那聲音似是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滯住,又化作一道悠遠的嘆息,「唉.....

  」

  深淵巨口在下一瞬浮現,將整片月光蓮田都盡數吞沒。

  四周場景如潮水般褪去。

  姜景年回過神來,細細品味著剛才那道嘆息傳遞來的意思,那片月光蓮田為何要嘆息?難不成對我的吞噬都有些無奈了?也是......蓮花家鄉的東西,我來來回回都吞了好幾件了。

  估計知曉攔不住我,也攔不住饕餮。」

  在他的思緒落下時,眼前的半透明面板欄,開始迅速變化,然後在特性欄那一欄後邊,綻放出一朵搖曳的月光蓮花。

  等到搖曳的蓮花枯萎凋零,散落在特性欄上,特性欄便又多了一個全新的特性詞條。

  【月蓮寶華身(缺):諸行無常,虛花幻夢。可在氣息徹底斷絕之前催動,使得殘骸在原地化作一點月蓮,於三個日夜之後,進行一次寶華重生。月有陰晴圓缺,此特性一月可用一次。每次使用,會削減五分之一壽命】

  「氣息斷絕之前催動,可以進行寶華重生?」

  「說通俗點,差不多就是一月一次的原地復活?」

  姜景年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後,一直淡然平靜的面容,都有些繃不住情緒了。

  復活啊!

  這不等於變相的不死嗎?

  雖然一個月只能用一次,但也是遠超過往想像的神通了。

  這根本不是武道高手擁有的手段。

  而且因為是自身的特性詞條,基本無需擔心月蓮寶華會被蓮花家鄉操縱。

  不過興奮了一陣之後,姜景年又逐漸冷靜了下來,「雖然能夠復活的確很離譜,但限制也頗多,除了需要付出壽命代價外,原地三個日夜更是無語。萬一那敵人就蹲守在附近,我還不是被收屍?畢竟能殺我一次的,很有可能殺我兩次。」

  「而只比我強一點的,又不可能把我逼入死亡絕境。」


  「當然,還是有可能遭遇同歸於盡的情況。那我這道復活特性,就真是大顯神通了!」

  這道全新的特性光看內容,的確極為強勢,不過細細咀嚼一番,又能感到其中的諸多限制。

  當然。

  有總比沒有好。

  我的手段越來越多,越來越完善了。」

  至於其他......現在有缺,不代表日後有缺啊!因為特性詞條可以晉升融合,所以變成一道無任何限制以及副作用的完美復活,那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姜景年雖然還只是內氣境界,但現在的壽命,在一代宗師裡邊,都算是極為悠長。

  再加上這道復活特性。

  勉勉強強算個丐版的長生不死了。

  有了個保命特性之後。

  姜景年情緒變得高漲起來,開開心心地繼續煅燒著左手裡的曇花。等到正午時分,月光曇花里的大半污染,都被焚燒清理乾淨了。

  這朵污染的神之花,幾乎不可能被真正淨化。裡邊可是蘊含著太陰熔爐的一絲後手,就算我成了路盡級宗師,也不可能完美清理。

  畢竟李玄機作為路盡級宗師,都只能付出極大代價,忍痛割去排出。

  當然,那處儀軌已經清理了大部分,曇花里只蘊含少部分,而我再度清理一遍後,只剩下殘留的本質污染了。」

  以姜景年現階段的實力,倒是沒法清理其中的本質污染,不過他也無需做到盡善盡美。

  手指摩挲了一下曇花之後。

  這朵月光曇花就徹底消失在了手掌之中,絲毫氣息都沒能留下。

  在這一刻。

  不論是太陰熔爐,還是這朵層花的原主李玄機,都再也感應不到這玩意了。

  此物蘊含剎那特性,能否給我的月蓮寶華身進行彌補完善?

  姜景年看著層花徹底消散,金赤色的眸子露出幾分期待之色。

  在他看來,這兩件特殊物品的性質,都有些相似,應該是能夠融合晉升的。

  下一瞬間。

  四周場景一變,姜景年來到了一處拳館邊,看到一個年輕秀麗的女子,在努力站樁練腿,忍受著周圍人的譏笑、白眼。

  笨拙,且努力。

  畫面再一轉,又是一次圓月之夜,女子被逼無奈,將想要侵害自己的師傅、師兄給盡數弒殺。

  一路重傷逃亡。

  而等到畫面來到一處祭壇之前,秀麗女子已經模樣大變,不復單純模樣,滿面狠辣果決之色,她身形枯瘦,身穿道袍,一副女冠打扮,正在舉行某種儀軌。


  旋即一輪血月虛影浮現,大放光明。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深淵巨口在血月虛影下方浮現,僅僅只是往上一咬,就將血月給徹底吞噬殆盡。

  畫面戛然而止。

  姜景年回過神來,若有所思,「看來每一位路盡級宗師,都是一個活著的傳奇。一生之經歷,比市面上流通的話本故事,都要精彩十倍百倍。難怪在西洋諸國,九階超凡者又被稱之為傳奇強者。」

  一個拜入縣城武館的村姑。

  沒有背景,沒有親人。

  然而她卻硬生生殺出重圍,從懵懂村姑李阿河,到斗阿教教主李玄機,這其中轉變所歷經的諸多遭遇,簡直不足與外人道也。

  「不過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李玄機是江湖老前輩,與我又是生死大敵,可不能因為這朵月光曇花而動搖。」

  姜景年略作感慨,就收斂了諸多雜念。

  對於他而言,李玄機是李玄機,儀軌里遭遇的李阿河是李阿河。

  隨後他將注意力落在特性上。

  預料之中的融合併未發生。

  剎那特性所化的一縷月光,竟然落在了【減壽奪歲(青葉)】上邊。

  然後,當月光鑽入之後。

  詞條上的圖案文字一陣變化,然後才穩定下來。

  原本的【減壽奪歲(青葉)】,變成了【減壽奪歲(剎那芳華)】

  【減壽奪歲(剎那芳華):青葉之曳,剎那芳華。可以削減二十米內的活物壽命,削減年歲為八年到十二年之區間。此法無代價,無使用限制。同一目標,只能生效一次】

  削減的上下限區間,又多了幾年?」

  雖說只是區區幾年,但實際效果,可能又遠不止如此。

  姜景年看到這條特性的晉升,嘴角勾起一抹極為滿意的笑容。

  雖然沒能彌補特性【月蓮寶華身(缺)】,但提高了減壽奪歲的效果,也是讓他這種手段更加穩定了。

  這次主要目的,可是為了爭奪血月油畫。

  沒想到順路得到的東西,都已經高於幾幅油畫的價值了。

  「果然這武道之途,還是富貴險中求,越爭越有啊!

  姜景年悠悠的感嘆一聲。

  兩日後。

  .

  .

  東水州,金陵城所轄,彩林縣。

  此地毗鄰天巡大江支流,水網雖不如繁華之地密集,但漕運改道後,各地商旅來往密切,倒也頗有幾分熱鬧。


  這縣城有些年代了,灰色的磚牆覆著青苔,石板路被歲月踩得古舊。

  空氣之中,混雜著沿街食攤的油煙氣息。

  街上行人穿著駁雜,有提著鳥籠踱步的鄉紳,也有挑著擔子吆喝著賣小吃的農戶。

  偶爾還能見到一兩個金髮碧眼的洋人,或是腳踏木屐的東梧國商人,在本地人好奇、

  畏懼的自光中穿行。

  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一輛黑漆鐵皮的老爺車,毫不顧忌地擠過人群,引來一陣雞飛狗跳的罵聲。

  除此之外,也能見到不少曬得黝黑的黃包車夫,拉著各色客人,在人群中靈活穿梭。

  這縣城雖不算大。

  但畢竟是金陵城所轄。

  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姜景年牽著戰馬,走在略顯擁擠的集市街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連日趕路,看上去有些風塵僕僕。

  這裡是彩林縣最為繁華的集市,消息相對靈通,魚龍混雜,正是打探情報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戒二和尚提到的落黃水虎拳館,曾派人在這附近搜羅古董物件,他打算從這裡開始摸一摸底。

  姜景年穿過街道,兩側煙火氣撲面而來,特別是食物的香氣,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肚皮。

  「先吃點東西,倒是有點餓了。」

  他眸光略作打量,瞥見街角有家二層茶樓。

  幌子上寫著名德茶樓,門面還算乾淨,樓下散座,樓上有雅間。

  姜景年走到樓下,將鐵傀戰馬拴在外邊專設的木樁上,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人聲鼎沸,茶客多是短打扮的苦力、小販,大聲談笑,煙氣繚繞。

  跑堂的夥計肩膀上搭著白毛巾,提著長嘴銅壺在桌椅間穿梭。

  嘈雜之間,姜景年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倒是清靜不少,用屏風隔出幾個雅座,臨街一面是木格窗,支開便能看見樓下街景。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炒青,兩碟點心。

  核桃酥和雲片糕。

  茶水滾燙,味道厚重,點心不甜不膩,恰到好處。

  「好幾天沒吃到正經東西了,味道還算不錯!今天可以在此地落腳。」

  姜景年慢慢呷著茶,自光投向窗外喧囂的街道。

  耳朵卻在嘈雜聲中,捕捉著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鄰桌有商人在低聲談論棉紗行情,以及近期出沒的水匪。

  另一桌几個壯碩漢子,正唾沫橫飛地說著幫派之間的衝突。

  更遠處,有著年輕學生在討論北邊的時事,語氣十分憤慨。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姜景年茶壺裡的水添了兩次,桌上的點心也快見底。而他對這邊的一些市井之事,算是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他正準備喚夥計結帳。外邊街道上,一陣騷動由遠及近傳來,其中夾雜著驚呼、哭喊和喝罵聲音。

  「閃開!都給老子通通閃開!」

  「陳家的,跑不了!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

  「姐姐————我怕————」

  姜景年目光一凝,看向騷動來處。

  只見人群驚慌失措地向兩邊分開,幾個滿臉血污的人,正踉踉蹌蹌地奔逃而來。

  前面是一對年輕男女,男子約莫十七八歲,穿著破了好幾處的藍色長衫,神色驚恐。

  女子二十左右,荊釵布裙,面容清秀,此刻卻是臉色煞白,緊緊拉著少年的手,嘴角有一絲血跡。

  他們身後,跟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還有一個小丫鬟,兩人都受了傷,步履蹣跚。

  而在他們身後十餘丈外,七八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正不緊不慢地追著。

  為首一人三十出頭,面容兇悍,穿著一身紫色綢緞長袍,手裡轉著兩枚鋥亮的鐵膽,臉上帶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他旁邊,還跟著兩個穿著獵裝的洋人,手裡提著長劍,眼神倨傲地掃視著慌亂的人群0

  逃跑的幾人,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尤其是那老僕和丫鬟,隨時都可能倒下。

  他們慌不擇路,朝著名德茶樓附近跑來。

  「是陳員外家的人!」

  「造孽啊,陳家怎麼惹上爬山虎了?」

  「聽說陳員外前幾日,在縣商會裡頂撞了梁三爺————」

  「哪個梁三爺?」

  「還能是哪個?落黃水虎拳館的梁三爺,爬山虎梁三啊!陳員外也是糊塗,他家大業大,可怎麼敢惹這群活閻王————」

  「聽說是拳館四處搜刮商行,已經脅迫了好幾家了。料想陳家主或有不滿,雙方起了些衝突吧?」

  「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茶樓二樓,原本的嘈雜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不少人縮了縮脖子,紛紛移開視線,生怕被牽扯。

  只有姜景年,依舊靜靜坐在窗邊,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茶杯邊緣,目光落在那個轉著鐵膽的紫衣漢子身上。


  此人就是出自落黃水虎拳館,被當地人稱之為「爬山虎」的梁三。

  逃跑的幾人,已衝到茶樓附近。

  那少年腳下被凸起的石板一絆,險些摔倒,被他姐姐死死拉住。

  老僕嘶聲喊道:「小姐,少爺,老奴擋著,你們快從後巷走!」

  說著,他轉身張開雙臂,試圖攔住迫近的追兵。

  「螳臂擋車,真是找死!」

  梁三嗤笑一聲,手中一枚鐵膽倏地飛出,帶起一道惡風,直砸老僕面門。

  老僕又不是什麼厲害武者,面對這一擊,自然避無可避,慘嚎一聲後,便跌倒在地。

  「李伯!」

  少年和女子同時悲呼。

  「嘁!晦氣。」

  梁三似乎嫌髒了手,對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手下獰笑一聲,從後腰抽出一把尺余長的砍刀,大步朝倒地的老僕走去。

  「住手!」

  一聲清叱,卻是那陳姓女子,猛地掙脫弟弟的手,擋在老僕身前。

  儘管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卻依然死死瞪著逼近的持刀漢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居然敢當街殺人————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

  梁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他身後的一眾打手以及洋人,也跟著一起鬨笑。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陳姓女子,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在彩林縣,我們落黃水虎拳館的話,就是王法!」

  「陳小姐,我勸你識相點,把你爹藏起來的那幅白相玄鳥圖交出來,再乖乖跟我回拳館,給我爹磕頭賠罪,伺候好了三爺我,說不定還能饒你弟弟一條狗命。不然————」

  他語氣轉冷,「今天你們陳家,就從彩林縣徹底除名!」

  「你休想!」

  陳小姐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我陳家祖傳之物!你們強取豪奪,殺我父親,滅我滿門————我與你們拼了!」

  說著,就從發間拔下一根銀簪,就要撲上去。

  「姐!」

  少年死死抱住她。

  「哼,給臉不要臉!」

  見到陳小姐反抗激烈,梁三臉色一沉,失去耐心,揮手道,「都拿下!男的就地打死,女的帶回去!」

  幾個打手如狼似虎地撲上。

  兩個洋人則抱著胳膊,站在稍遠處,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似乎覺得對付這幾個土著,根本用不著他們出手。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

  噗。

  一聲輕響傳來。

  旋即一塊核桃酥,從茶樓的窗口飛出,精準地打在那個持刀的橫肉漢子手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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