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更土為始 神通雛形
第280章 更土為始 神通雛形
巨人的頭顱都無法辨別五官,全是流淌的深赤火焰,其口鼻呼吸之間,噴吐著灼熱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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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塊區域都由虬結的堅硬肌肉組成,肉塊暴凸,這些拼合而成的巨大肌肉,正隨著火焰的律動不斷鼓起、收縮。
而之前被貫穿的猙獰傷口,逸散的暗紅污染,在真火的灼燒下被盡數壓制,那些破碎的內臟、皮膜組織,正在迅速癒合,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轉眼間,一頭高達七米,全身包裹在火焰之下的肌肉巨人,就矗立在眾人面前。
轟轟!
當火焰巨人踏出的瞬間,其背後的三昧真火猛地向內一斂,盡數席捲回了其體表之上。
「聽說太陽之力可以克制萬物,我倒想試試是否真的如此?」
火焰中,姜景年猶如野獸般的低吼響徹而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背後的【三昧真火】洶湧燃燒,反過來浸潤太陽虛影散發的灼熱。
要知道,太陽、太陰之道被鎖死。
可不僅僅只局限於陳國,而是除了西洋諸國外的所有國度。
而比起那位鎖死太陰武道,使火德火屬顯世,以【太陰熔爐】橫隔虛空,威震此方世界的根系【熔爐勇者】。
那鎖死太陽武道,出【大日元山】以承載、化育、埋葬萬物,逆轉五行,倒反陰陽,更土德為五行之始的【地語勇者】,才是真正的至強根源。
在大日的照耀下。
一切都將塵歸塵。
土歸土。
「底層土著,一輩子都是底層土著,坐井觀天,你們山雲的道主都不敢說如此狂言。」
「別說你聚的火德武魄了,即便是五行俱全,也難逃歸於太陽之塵。」
菲利看著姜景年身化火焰巨人,臉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反而在冷笑不已。
對於姜景年這樣上躥下跳的敵人,不論是李家,還是其背後的斯特林家族,都已經調查了十遍八遍不止了。出現任何底牌手段,都在預料之中。
雖說土、火顯世,威能大於其他五行。
但那是太陽、太陰的根源所致。
歸根結底,再強的五行所屬,都會被這兩大道克制。
僅僅只是一瞬間。
又仿佛過去許久。
紅日虛影徐徐上升。
四周一切大放光明。
整個過程不可阻擋,也無法阻擋。
即便姜景年的【三昧真火】燃燒到極致,也不過是略作減緩這個過程罷了。
雖然騎士的數量比之前減少,導致威勢比對付廖楚州時有所下滑。
但是隨著薇諾將手中雙劍舉起,耀陽奪目的白光閃爍,然後猶如一根尖刺,刺入紅日虛影之中。
原本通紅的大日虛影。
中間位置亮起一個白色奇點,奇點迅速擴大,占據了紅日虛影的中間位置。
眨眼間,一片暗紅的大日虛影,就成了中間白,邊緣暗紅的光輝大日。
「太陽之塵,普照萬物!」
高舉手中雙劍的薇諾,身上氣息當場跌落下來,從半步七階的超凡者,落回到了原本的六階水平。
不過她氣息衰弱,碧色的雙眼之中,卻是爆發出亮如白晝的光團。
在光輝大日的照耀下,此地竟短暫地從黑夜變為白晝。
潮濕的草地瞬間被焚燒殆盡,地上的屍體殘骸不斷蒸發,逸散的灼熱吞噬著一切的生機。
在【太陽之塵】的照耀下。
一切化塵。
一切化土。
萬事萬物,生與死,輪與回,皆在陽光照耀的塵土之中。
當然。
太陽之塵的直接針對者,卻是化作火焰巨人的姜景年。
「以土德容五行,逆轉相生相剋,再以大日並之...
,「好一輪大日。」
「好一個太陽根源。」
「這就是你們洋鬼子四處搞事的底氣所在?」
姜景年身上燃燒的火焰忽明忽暗,連帶著大塊堅硬的肌肉,在這【大日之塵】的照耀下,竟有著沙化、塵化的跡象。
這還僅僅只是薇諾·斯特林,動用家族底牌,勾連【大日元山】的虛影,所造就的手段。
若是一位傳奇強者施展,此威能恐怕連同層次的路盡級宗師,都要被直接重創。
「連之前的劍客,都沒這個待遇。」
「土著小子,能死在太陽之塵下,已算是你的榮幸了。」
雙眼滿是燦爛白光的薇諾,緩緩將雙劍指向了衝殺而至的姜景年。
隨著她燃燒自身【命運】的增幅,大日虛影所造成的威能,遠超之前對付廖楚州的時候。
完全達到了七階巔峰的層次。
附近的李阿河,還有被牢牢制住的年輕和尚,都在這樣的太陽威能之中,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這位施主,恐怕要步入廖施主的後塵了..
年輕和尚滿是悲憫之色,內心都有些絕望。
如今末法惡世,世尊不顯,才會讓這些竊取大日之輝的外來者猖狂至此。
轟!
在薇諾等斯特林成員的眼裡,太陽之塵散發的光輝,徹底把姜景年的身影融入進去。
雖說對於五階、六階的騎士而言,這個火焰巨人帶來的威勢的確恐怖無比,但還是難逃陽光的遮蔽。
太陽之塵,一旦催動,那便是必中。」
若是逃亡,反而會加速死亡。」
在旁邊勝券在握的菲利,忍不住微微眯了眯雙眼。
來此地之前。
斯特林家族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即便來上真罡一重天的宗師,也得被打傷。
當然。
那些宗師不是傻子,不會貿然來到這種地方。
轟隆隆—
「我的真火,即便是太陽,也得避讓三分。」
使得此地亮如白晝的太陽之塵中,傳來略帶痛苦的低吼。
下一瞬。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那種熔爐煅燒的滋滋聲音,響徹在這片土地上。
原本宛若磨盤的太陽之塵,中心亮白的位置開始急速旋轉,開始混合了深赤色的火焰。
兩種不同的火焰相互交融、碰撞。
一部分被抵消,一部分被融入。
深赤色的火焰在大日的消弭下,暫且落入下風,不過隨著那道火焰巨人的身形再度膨脹。
大日的火焰反而在被吞噬、煉化,匯入深赤色的真火當中。
隨著兩種力量對抗到了極致,中心處猶如沸騰的水流一般,冒著沸騰的蒼白氣泡。
啵!
蒼白氣泡在下一瞬炸開。
四周灼熱的空氣,驟然停止住了流動,隨後瞬間炸開,恐怖的氣浪將諸多洋人騎士掀飛出去。
即便早有準備的薇諾、菲利,在扔出秘寶的時候,也同樣被卷著後退,勉強在數十米外穩住了身形。
太陽之塵徹底消散。
此地重歸黑夜。
殘缺的火焰巨人,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巨人的頭顱消融了大半,皮肉猶如沙塵般撲簌簌」地脫落下來,露出裡邊蠕動的沙.
.
化內臟、泥土骨骼。
菲利拄著一柄長杖,望著遠處仿佛沒有絲毫氣息的火焰巨人,不由地皺起眉頭,「薇諾,此子應該是死了吧?」
即便火德火屬的土著強者,對太陽之火有著一定的抵抗能力。
然而【太陽之塵】可不僅僅只是焚燒,其本質,可是使得萬物歸於塵土。
旁邊的薇諾先是觀察了一下火焰巨人的狀態,望著上邊流淌的太陽之火,點了點頭,「即便是一重天的宗師,這個時候也是身受重傷了,更別提此子本質不過是內氣境後期,連真罡都沒有練出來。」
作為斯特林家族的天驕騎士,她自然和本土強者交過手,對陳國的武道體系,還是有著基本的認知。
姜景年身化的火焰巨人,雖然沒有倒下。
但全身都破破爛爛,只剩下小半邊軀殼,身上的火焰也在逐漸熄滅,而在那些猙獰的傷口裡,沙化正在腐蝕一切。
這..
已經是一具不甘的殘骸罷了。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姜景年已經徹底死亡的時候。
其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而那不斷沙化脫落的內臟、血肉,卻蒙上了一層金色。
一絲絲的金線,在殘骸里遊走,很快就使其大放金光。
【霄金西極真經五章玄錄(其二):絕世武學殘典,主西方之金德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執矩而治秋。修煉至高深處,可鍊金剛不壞之真罡】
「我以真火對沖太陽之火,那麼其中只蘊含萬物歸塵的本質。」
「然而除了火,我還留有一絲金性。」
「金德,不朽也。」
「以土覆之,以塵化之,則金性出。使緻密,使清肅,以銳利之金,破厚土而出。」
「感謝你們讓我的橫練功夫,再上一層樓。」
姜景年的殘軀里,發出一陣陣不規則的笑聲,旋即全身都籠罩在了金光里。
當他走出來的時候。
是一頭全身由金屬質肌肉組成的猙獰巨人。
原本只是一團團紅色血肉拼合,而現在,每一塊血肉都蘊含著金屬質的光澤,油光發亮。
說白了。
姜景年的武魄【三昧真火】,讓他看上去像是火德火屬的武者,實際上他修煉的功法,卻是金德絕世武學的殘篇。
金性,不朽。
所以他的防禦能力、癒合能力,才會遠超尋常武者想像。
全身歸塵。
一切都被沙化、泥土化。
就好比金藏於土,礦脈埋於大地,土以厚重、壓力進行錘鍊,也無非是祛除雜質,凝精金而破土出。
當然,若是這道【太陽之塵】,威能達到八階,甚至是堪比路盡級宗師的傳奇級。
那麼即便是金性礦藏,也會完全承受不住,徹底被擠壓成齏粉,無力破土而出了。
然而斯特林家族,現今駐紮於寧城的高手,也就祖母貝拉潔琳這位八階強者,並且還不能輕動,更別提催動傳奇級威能的太陽神通了。
「這就是太陽之力嗎?」
「不過想要煉死我,還是差了點火候。」
姜景年說話之間,身上金光大盛,與此同時,之前熄滅的真火,又再度洶湧燃燒起來。
正可謂:
大日焚九野,骸骨一點明。
劫土煅真金,焚身百鍊堅。
千難淬得鋒芒在,再向濁世吐真炎。
之前的太陽之塵對抗中,姜景年泥丸宮關竅里的內氣結晶,幾乎已經消耗殆盡。
只剩下不到十顆內氣結晶,還在緩緩轉動。
按照道理,他應該處於絕對的虛弱當中。
然而。
其肌肉上的金屬光澤流轉,深赤色的火焰洶湧燃燒,比起之前沖天而起的火光,現在卻更加顯得內斂起來。
「怎麼可能?!他為何還能活下來?!」
「這是什麼秘法?!能抵擋住太陽之塵的沙化!?」
薇洛失聲驚呼,滿臉難以置信。
按理說陰陽五行所屬,全都會被這道【太陽之塵】所克制。
畢竟這個底牌,是借用【大日元山】的一絲力量,即便是太陽武道,也會被這更上位的太陽之力壓制、削弱!
姜景年怎麼能夠憑藉金、火之力,就能對抗【太陽之塵】呢?!
金的確有機會破土而出。
然而上邊的太陽之火,怎麼會被火德武魄抵消了?
這不合理。
畢竟就算是斯特林這樣的洋人貴族,也不可能清楚【三昧真火】的來歷,只是從各方面綜合判斷,覺得這就是火德火屬的武魄。
「薇諾,我們一同燃燒命運,再次催動太陽之塵。」
「這個小畜生抵擋一次,已是強弩之末,他現在分明還在恢復內氣,不可能再擋住第二次!」
菲利臉色也終於變了。
只是他知曉越是此刻,越不能心亂,必須再次催動【太陽之塵】。
姜景年無論有多少底牌,說破天就是個內氣境後期的武者,本質和薇諾差不多,抵擋了一次,難不成還能擋第二次?
不過他們想要催動第二次【太陽之塵】,就和第一次不同,得付出巨大代價了。
聽到這話,別說其他的洋人騎士,連薇諾都是面色難堪,然而還是將手中武器抬起。
「沒有第二次了。」
「陳國有句古話,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姜景年站在原地略作調息,體會著以金破土的感受,旋即僅剩的內氣結晶全數爆散。
體型龐大的火焰巨人,擺出了一個古怪的拳勢。
巨大的指節之間,洶湧燃燒的真火,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金線。
金線相互纏繞,匯聚。
拳未出,意已至。
那灼烈不朽的拳意,在其由金屬肌肉縫合的腦後,凝出半輪金色大日的虛影,光芒刺目。
半日之中,隱約有金色羽翼的碎光,在其中流轉循環。
「我姜景年自踏足武道以來,所殺強敵無數,所遭劫難無數,兢兢業業,如履薄冰,方有此點成就。」
「如今見太陰,臨大日,方知天地之浩渺,知餘生之須臾,終悟出幾分神通之力。」
「雖無真罡加身,但我之真意,猶如此拳足以。」
火焰巨人的低吼,原本還是那種猶如野獸般斷斷續續的聲音,然而愈到後邊,卻愈發沉凝起來。
猶如大日般震耳欲聾。
這是獨屬於姜景年自身的力量。
不靠特性,不依詞條,不吞奇珍,不行儀軌。
是他踏足武道以來,完全靠自己的悟性,在無數生死一線里,在無數強敵的逼迫下,終是厚積薄發。
煉出一道少陽神通,【淨肅華炎】。
雖是雛形,但威能十足。
自此,算是以內氣境後期之身,掙脫宗師棋盤,自成一道也。
「去」」
一聲低喝如裂金石,巨大的拳鋒驟然轟出。
剎那間。
席捲的真火拳風,化作一道赤金狂流,所過之處空氣焦灼,泥土熔裂。
比起之前的【太陽之塵】,這道少陽神通,是真正的爆裂灼熱。
除了極致的熱度以外,其他什麼都不剩下了。
在那拳風最為熾熱之處,一頭神駿虛影昂然展翼。
像是畢方。
又好似金烏。
雙足踏焰,長喙如戟,每一片羽毛都由沸騰的真火凝成,又覆蓋了一層金意。
金鴉虛影在疾沖之中,不斷迸濺出細碎的金色火雨。
所及之處,拖曳出一條絢爛的火焰長河。
日出東方,焚盡萬物之真意,盡數熔於這一拳之中。
「不好!此神通蘊含陽性,排斥一切,燃燒一切,我們的底牌被干擾了!」
薇諾表情一變,在金鴉虛影之下,原本積蓄的太陽之力,都沒能達到巔峰,就被強行打斷。
這道神通雛形,讓太陽之塵無法凝聚。
「不——
」
「不可能!內氣境的武道高手,怎麼會煉出真罡神通!?不可能!絕對是山雲道主給的宗師底牌!」
菲利眼中倒映著拖曳而來的金鴉虛影,表情都有些扭曲。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信這神通是姜景年創出的,必是山雲流派所給的宗師底牌。
畢竟,武道高手催動宗師底牌,也能施展出一道削弱版的真罡神通,就像之前的廖楚州那般。
見得避無可避,薇諾和諸多洋人騎士,只能勉力晃動武器,將合擊變成防禦,形成一道圓形的太陽光輝,猶如護盾般矗立在眾人身前。
在巨大的太陽護盾上方,金鴉虛影僅僅停留了一瞬,隨後撞碎護盾,余勢不減的划過薇諾等人。
「呼......呼...
「」
姜景年在原地吐出了幾口濁氣,收回雙拳。
而即便已經收勢,這一路的拳鋒殘影猶在。
那金鴉雖散,卻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息的灼痕,宛若黃昏天際的最後一道霞光。
真罡神通【淨肅華炎】雖只是雛形,但也是堪比真罡一重天的宗師威能。
連番消耗下的薇諾等人,在護盾破碎之後,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徹底吞沒。
僅剩最靠後的菲利,動用了家族底牌,帶著兩位最近的騎士躲過了余勢的掠過。
其餘騎士。
全部被金鴉虛影煉死,什麼都沒能剩下。
「薇諾大人死了,傑遜死了,瑞德死了......都死了...
」
「怪————怪物!」
一名勉強活下來的騎士,已經傷痕累累,全身都是灼燒的焦痕,在這個時候心神徹底失守,只能下意識地暴退。
火焰巨人低下頭,望著往血色光幕處逃亡的菲利三人,「這時候知道逃了?可惜晚了」
。
在這種收尾的時候。
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手段。
他僅僅是最簡單地往前追殺而去,旋即揮出巨拳。
轟!!!
空氣傳來一連串的爆炸聲,恐怖的灼熱拳風襲來,瞬間就將那個騎士連人打成了肉醬。
沒了氣息相連,沒了戰陣增幅。
光是一個五階的洋人騎士,連姜景年的一拳都接不下。
「利森!用一切阻止他!我會請動祖母,為你們報仇的!」
感受到背後的灼熱感,菲利頭也不回,只是連忙厲聲尖叫,他再度催動一件人偶般的底牌。
他的速度迅速提升了數倍。
一邊逃,一邊解除血色光幕的封鎖。
這道光幕。
雖然只有他們能解除。
但是在持續之時,敵我不分。
還有十二秒!十二秒後,光幕就能消散,我就能催動耀光遁逃離這裡..
姜景年,你給我等著,殺了我們這麼多人,祖母必會親自出手,把你活活打死。
不......手裡拿了兩幅油畫,還壞我們大計,會有傳奇級高手下場殺你的!
還有山雲流派,好深的算計,到時候我們公國騎士團,必將踏破其山,滅其道統!」
菲利明白這次算是陰溝裡翻船了。
沒想到姜景年如此受山雲流派重視,底牌手段層出不窮。
估計那什麼真傳大師兄謝山海,手段都沒姜景年這麼多。
這種關鍵情報,必須得傳遞出去,否則的話,後續的血月儀式,恐怕都會受到極大影響。」
....為了斯特林的榮耀!」
利森騎士聽到菲利大人的命令,連忙轉過身。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全身精血、【命運】迅速燃燒,極盡升華..
砰!
巨大的陰影覆蓋而下,升華後準備拼死抵擋的利森騎士,連人帶甲被砸成一灘模糊的血肉,深深嵌入地面。
旋即又是一隻冒著真火的巨腳踩下,地面崩裂,肉泥被燃燒成灰燼。
啥都沒能剩下。
「廢物,都是廢物!」
「連十秒鐘都撐不住!」
滿臉灼燒水泡的菲利,感受到利森騎士的消亡,目眥欲裂,看著依然矗立在不遠處的紅色光幕,目光露出幾分絕望之色。
原本在他眼裡,姜景年不過是拍賣會上的跳樑小丑,啥都不懂,作為山雲流派的棋子,用來噁心他們斯特林家族的。
然而如今...
情況之惡劣,遠超想像。
「不————不要————」
感受著背後的灼熱越來越近。
菲利轉過身,顫聲求饒,再無半分之前的高傲。
不得不說。
今夜這片土地,見證了多次反轉。
原先是懸山劍派的劍子高高在上,到後邊走火入魔,一死一重傷。
而自持掌控一切的斯特林家族,才猖狂一小時不到,就死傷殆盡,只剩下菲利猶如變色龍般的求饒。
灼熱的肌肉巨手,一把將菲利攥在掌心,如同捏著一隻小雞仔。
「放過我————油畫——————寶藏————我·麼都給你————」
菲利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他內心之中絕望萬分,卻依然存著一絲絲僥倖,表面低聲下氣,內心卻在瘋狂咆哮,.....還有三秒!還有三秒!」
「我一定要拖延過去!」
巨人手掌,緩緩合攏。
咔嚓。
咔嚓。
「不—!!!我不甘啊!」
菲利身上的防禦猶如紙糊般破碎,慘嚎聲沖天而起。
明明..
只有一秒了。
噗嗤一聲。
隨著軀殼被徹底擠爆的聲音響起。
菲利的慘嚎也戛然而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火焰巨人鬆開手,一灘難以辨認的碎肉、骨渣、以及被擠扁的飾品、包裹等零碎,混雜著鮮血,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爆了一地裝備。
做完這一切,七米高的火焰巨人,身形劇烈搖晃了一下。
縈繞金屬光澤的肌肉,迅速黯淡下來,變成尋常的血肉狀態。
其體表覆蓋的火焰,更是當場熄滅。
龐大的猙獰身軀,在幾個呼吸之間,猶如漏氣一般縮小,恢復成常態。
「呼...
...好累啊..
「」
姜景年恢復了原本的身形,臉色異常蒼白,氣息虛弱,然而依然穩穩站在原地,雙眸里逸散著淡淡的火苗。
在吞服了一顆寶藥後,那種無處不在的虛弱感才緩緩消散。
今夜連番的廝殺。
還都是具備各種手段的強敵。
反覆受傷,又反覆癒合。
說不疲憊那肯定是假的。
姜景年略作休息,換了一套衣物後,李阿河才一臉尷尬的從遠處走來,「.....少俠,你沒事吧?」
少俠打人的方式,實在是太狂野了...
都被她看光了。
「咳咳!沒什麼大事。」
姜景年劇烈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帶著猶如泥沙般的內臟碎片。
那內臟碎片一陣蠕動,發出尖銳的慘嚎,然後化作細密的灰塵,徹底消散。
斯特林家族催動的【太陽之塵】,餘毒很深,並非一時半會就能消弭的,只能儘可能地壓制。
不過暫且還在可控範圍內。
「等我收拾下戰利品,就一起離開吧。」
姜景年說完話,就走到菲利爆出的那一地物品旁,面無表情地開始檢查搜刮。
有些凹扁的青銅瓶里,寶光罡煞逸散著光輝。
一把裝飾華麗的秘銀長劍。
零碎的金銀,幾枚特製護符,殘缺的羊皮捲軸,一些藥瓶。
殺菲利的時候,姜景年算是留手了,所以其隨身物品,大部分都得到了保留。
收穫倒是不小。
價值最高的,莫過青銅瓶里的寶光罡煞,「太陰相關的奇珍,奇效頗多,或許以後能靠這個完善真罡神通?」
這種奇珍,可以用於武道,可以用於真罡,可以用於晉升儀式。
即便完全用不上,也能兌換成諸多特殊物品。
若是碰到恰好需要此物的半步宗師,指不定還能以物換物,弄一件符合自身武道的下品道兵。
「少俠,我幫你一起!」
李阿河看到姜景年在收繳戰利品,眼前一亮。
隨之東跑跑西看看,把四周掉落在地上的東西,都拾取起來,然後一件件整理好,湊到姜景年身邊。
「喏!少俠你看看!」
有些東西,雖已經在廝殺里破碎大半,但還是被她撿了起來。
一堆物品里。
有近一半算是破爛了。
比如薇洛碎成幾截的雙劍碎片。
幾個造型奇特的半邊戒指。
一些只剩下一角的金幣、寶石。
當然,也不乏保留相對完善的東西,其中最為珍貴的,自然就是逸散著一圈清輝的月眼道華。
姜景年將那些有價值的東西拿起,毫不客氣地塞進自己那已經裝滿的包裹,「我兩個包裹都滿了,得扔掉一些秘銀殘骸。」
之前在秘銀寺廟那邊,兩個包裹就已塞滿了。
要知道,再小塊的建築碎片,尺寸動輒都得數十厘米,甚至一兩米長寬,那些幾米的大塊碎片,更是沒辦法塞進去。
然而即便如此,兩個包裹已經完全塞滿了,一點東西都塞不進。
「有一部分可以綁在戰馬上帶走,實在帶不走的,只能放棄了。」
姜景年一臉可惜,將那種大塊的殘骸扔掉,旋即才將從菲利等人身上繳獲的戰利品收入囊中。
姜景年整理好了戰利品,又服下了幾顆秘藥恢復。
直到休息得差不多,恢復了六七成實力的時候。
他這才走到昏迷不醒的諸葛心、艾莉雅,以及緊閉雙目的年輕和尚旁邊。
姜景年看了看他們,眸光流露出幾分殺意,隨後略一沉吟,又搖了搖頭,「算了,我又不是什麼惡魔。」
他雙手一震。
掌心吞吐真火,直接將特製的鐐銬和繩索燒毀。
諸葛心、艾莉雅兩女,昏迷不醒,直接跌落下戰馬。
而年輕和尚則是身形一滯,然後艱難的穩住步伐,念叨了一聲釋號,又低聲說道:「感謝施主的救命之恩,小僧沒齒難忘,若有需求,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小僧願做施主馬前卒。」
「至於今夜之事,小僧自會守口如瓶,若違此誓,當立即遭逢外魔,身死入滅。」
雖為僧人,但好歹行走江湖,基本的道義還是懂得。
更加明白對方剛才站在旁邊,就是在猶豫要不要滅口。
而整個過程,和尚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靜靜等待姜景年的決定。
對方既然沒有痛下殺手。
那就是救命恩人。
「能保密就行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姜施主,等等!」
年輕和尚叫住了姜景年,然後把手中的一串念珠遞了過去,「小僧名為戒二,若是有所需要,可來金陵城伽樓觀尋我。」
「嗯,在下是山雲流派的姜景年。」
姜景年看了一眼念珠,還是收下了,順帶自報家門。
「小僧明白。」
戒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剛才斯特林家族的洋人喊那麼大聲,想不知曉這位施主的來歷,那都不可能。
畢竟姜景年這個名字。
在東江州還是非常有名的。
至於東水州......名聲雖不算大,但是久居金陵城的江湖人士,還是有所耳聞的。
而在這個時候。
血色光幕因為菲利等人的死亡,已經失去了維繫的核心,徹底消散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