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吉祥 月相
第271章 吉祥 月相
天空無日。
卻有著明亮堂皇的光芒,將這處村落照得猶如白晝。
姜景年勒住馬韁,銅鈴般的大眼掃視著村落的景象,心中湧起幾分警惕,不過旋即又化作了好奇,時間應該對不上,現在應該是午夜十二點到一點,而不是白天。」
何況此刻,四周明亮溫暖,簡直是春日之正午,微風和煦。不論是時間還是季節,都對不上。」
他掏出一個金絲懷表,翻開表蓋,發現其上不停跳動的指針,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神情,此地時間不明,或是磁場紊亂?當然,我更加傾向於此地和句吳遺蹟類似。
若是排除精神幻覺,虛空污染的情況。
假設四周場景為真。
那麼這裡就是類似遠古遺蹟的地方。
在陳國很多話本小說里,這樣的地方,一般都是少俠、女俠主角的奇遇之地,能遇到相關的奇遇,獲得秘寶、傳承啥的...
師姐當初從煉髓階武師晉升內氣境,領悟出極劍意,就是在一處類似的遺蹟當中,算是氣運之子的專屬標配。
所謂的武道天驕,基本都是有著氣運在身的,無非是氣運多寡罷了。
不知道我身為東江州前列的天驕;有沒有如此待遇?希望能進入村落之後,就有人納頭便拜,雙手將油畫奉上......可惜,於我而言,沒有這麼順利的好事。
姜景年想到後邊,又忍不住有些腹誹。
他雖是天驕,但卻和氣運之子沾不上邊。
反正【性命】漲上一些,立馬又要被饕餮吞噬掉,除非他不再吞噬煉化特殊物品了。
這就是變強的代價。
姜景年慢悠悠地來到村口位置,看著有村民勞作歸來的身影,直接翻身下馬,將馬拴在一株棗樹下。
一個穿著粗布衣,面容憨厚的老農扛著鋤頭走來,見到姜景年這陌生的大鬍子刀客,也不驚訝。
他只是笑呵呵道:「客人是從山外過來?可是來行商換物的?」
這話說的倒是陳國話,就是口音很重,需要一定時間反應,才能完全辨別其中內容。
姜景年抱拳,聲如洪鐘,「老丈請了。某家並非行商生意人,只是趕路迷途,誤入寶地,不知此處所屬東水州哪個縣城?」
雖說覺得此處有些奇異。
但還是照例詢問一些基本信息。
「東水州?什麼地方,小老兒沒聽說過..
「,老者放下鋤頭,擦了擦汗,臉上露出些許茫然之色,「此地名為小吉村,以前乃是天州襄林郡地界,至於現在......我們這與世隔絕很多年了,倒是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嘍!」
「天州襄林郡?」
姜景年眉頭微微皺起,他好歹也讀過陳國的歷史書,這地名完全沒聽說過。
旋即腦海之中,浮現出一些有名的原始古國,奈何還是沒有相關內容,於是又問道:「老丈可曾聽過陳國?可知今夕是何年?」
天下之大。
在久遠的歲月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原始古國的遺蹟埋葬於此。
這什麼天州襄林郡沒聽說過,也實屬正常。
「陳國?」
「外邊又改朝換代了?現在是哪個皇帝老爺坐龍庭?」
「至於年月......小老兒也記不清嘍,晝升夜落,播種收穫,誰會去記那些?或許客人可以去問問蓮村長,他以前當過秀才,飽讀詩書,估計知曉這些事情。」
「不過他外出採藥,現在還沒回哩!」
老者搖頭,笑容依舊淳樸。
這個村落與世隔絕,然而村民對外來人士,卻有著極為樸素的熱情。
然而在姜景年看來。
這事透著古怪。
從老者的話語來判斷,這地方雖說與世隔絕,但還是有著外來的行商旅人。
相互之間,不可能沒有絲毫交流。
而且外邊是亂世,有的行商未必純良,見到這種啥都不懂的村民,有可能會下手坑害。
只要出現一兩次這樣的情況。
那麼此地村民,必然不會再如此淳樸,對外人沒有絲毫戒心。
姜景年心中轉過諸多念頭,隨即從懷中掏出碎銀子,遞給老農,「多謝老丈解惑,不知道這位村長何時歸來?我想詢問一些事情。」
「就是說幾句話而言,哪裡需要給錢?不要不要!」
老農連連擺手,沒有去接,「至於蓮村長,大概傍晚時分便會歸來吧?」
姜景年看著對方一直推辭,不再強求,收起碎銀之後,又笑著問道:「傍晚?老丈,你們這裡又沒有太陽,怎麼判斷白天黑夜的?」
天上明亮。
卻沒有太陽。
不知道光源來自哪裡。
姜景年隨口之問,無非是想卡這老農的bug,看對方是不是此處遺蹟的一部分。
「客人有所不知。」
「我們小吉村,自古以來,便是天女庇護之地。沒有太陽,卻有月亮。月月輪轉,還是有晝夜時辰之變化的。」
老農倒是表情不變,只是微微抬起滿是老繭的皺巴大手,兩根手指併攏,微微斜指東南方向,「喏,你看那邊的山丘上,就是吉祥蓮花天的寺廟,要是客人心誠,也可以去寺廟拜一拜,燒兩炷香、獻一銀,求得天女的賜福。」
「若是走了大運,得了賜福,這輩子都能無病無災囉!」
姜景年微微抬首,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小溪流淌的盡頭,有幾座山丘,其中一座最高的山丘頂上,有著一座宏偉的建築,在光芒下反射著奇異的銀白光澤。
蓮花。
姜景年聽到這個名詞,眼底閃過幾分驚疑之色。
立即聯想到了油畫之中,那被埋葬在海底的半邊大怖女尊相,那忿怒女尊相..
難不成就是吉祥蓮花天?曾和歡愉血月爭奪陰位權柄?」
不過油畫不是涉及歡愉血月嗎?怎麼此地是吉祥蓮花天,完全就是藏雪州的風格..
..
而且什麼蓮村長,這世上還有姓蓮的嗎?一聽就不像是個人,估摸十有八九,暗畫和這村長有關。」
僅僅一個詞。
就讓姜景年聯想到了很多內容,不過疑惑不僅沒有得到解開,反而更多了。
旋即姜景年又問了關于吉祥蓮花天」的諸多事宜。
然而老農似乎是個虔誠的信徒。
只說吉祥蓮花天無所不知,無所不明,若是虔誠信奉,能夠常得豐稔,永除饑饉。
說到後邊。
言語之間就有些神神叨叨了。
至於油畫相關的事,就完全不知了。
片刻後。
這話語裡倒是沒有精神污染...
姜景年眸光轉動,見得問不出太多具體事情之後,便微微抱拳,準備去那蓮村長家門口蹲著。
按照老農的說法。
此刻是正午吃飯的時候,距離傍晚黃昏,還有好幾個時辰。
.
他剛轉身,牽著馬匹往村落深處進去,又聽到老丈追上來的腳步聲,「這位客人,等等」
姜景年微微駐足,「不知道老丈還有其他事嗎?」
老農追上來,臉上帶著熱情憨厚的笑容,「客人遠道而來,怕是還沒用飯吧?若是不嫌棄,就到老漢家裡吃頓便飯,熱茶熱飯,總好過餓著肚子等村長。」
姜景年略一沉吟,倒是沒有拒絕,「那就叨擾老丈了。」
老農的家在村落東頭,是個圍著籬笆的院子,外邊有著小塘,裡邊種的全是些蓮花。
往裡走還有兩間土壞房,院子收拾得乾淨整潔。
姜景年路過蓮花塘的時候,倒是多留意了幾眼。
剛進院子,正屋門帘一挑,一個年輕女子端著木盆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一身打著補丁的藍布衣裙,身形勻稱。
女子小麥膚色,面容秀麗,一雙灰藍相間的異色瞳,尤其引人注目。
年輕女子看見生人,先是一愣,隨即大方地放下木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好奇地打量不遠處的大鬍子,「阿爹,這位是?」
她聲音清脆,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活力。
「山外迷路來的客人。」
老農介紹道,「我兒子死的早,這是我那苦命的兒媳,名叫阿河。客人莫見怪,我們這兒很少見到外人,她性子活泛,愛問東問西。」
阿河眼睛一亮,「山外來的?外頭現在是什麼光景?我以前和幾個商人交流過,他們說山外很大,有會跑的鐵車,有能照出人影的玻璃,是真的嗎?」
她語速輕快,眉宇間並無愁苦陰鬱,反有種山泉一般的活潑生機。
問題一個接一個,透著對陌生世界天然的好奇。
「阿河姑娘。」
姜景年微微頷首,聲音放緩了些,「鐵車與玻璃確有。不過外頭世道不太平,兵荒馬亂,未必有此處安寧。」
說話之間。
他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老農。
這老農對外界啥都不知情。
然而這家中守寡的兒媳,卻從商人那得知鐵車和玻璃,真是奇了怪。
不是老農不簡單,就是這個女子有問題。當然,這裡邊的村民,可能都不是人。
姜景年初來乍到,暫時還沒摸清此處情況,所以沒有任何異動。
句吳遺蹟里的經歷。
讓他知曉遺蹟的危險,亦有高低,而他往日行事看似魯莽,卻不代表真正無腦了。
先搞清楚此地,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再說其他。
「不太平啊————」
阿河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笑起來,頰邊現出淺淺的梨渦,「那客人先屋裡坐,我去添副碗筷,正好燉了新鮮的山菌,烙了燒餅。」
她轉身時步伐輕捷,很快消失在了門帘後。
老農在一旁憨厚陪笑:「這丫頭,性子倒是一直沒變,就是話多,對啥都充滿好奇。
客人別介意。」
姜景年眸光深邃,緩緩搖頭,「無妨,阿河姑娘性情率真,挺好的。」
旋即將馬匹拴在籬笆邊。
在老農家用過午飯。
姜景年在桌邊留下一點碎銀之後,就去了村口附近的村長家蹲點。
在此期間。
也尋了一些路過村民交流,發現這小吉村風調雨順,人均長壽,除了食鹽、肉食、絲綢布匹產量稀少之外,其他生活所需,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無非就是日子過得簡樸一些罷了。
如果拋開這地方月月輪轉」、天無大日」、吉祥蓮花天」以外,這就是個與世隔絕的普通村落。
然而加上這幾點。
這就不是什麼普通村落了。
什麼採藥......這外邊有什麼高山嗎?估計是這遺蹟,忘記給蓮村長生成模型了吧?
若是這所謂的蓮村長,也沒辦法尋出異樣,我就只能去那山丘上的寺廟碰碰運氣了,反正翻遍這地方,總是能找到油畫的。
如果正經手段,實在找不到,那就只能用下下策了。不過下下策可能要面臨這地方的巨大反噬,實力不明,代價不明,要做好心理準備。
沒辦法......我現在可謂是跟時間賽跑,每晚一天,那些洋人、倭寇就很有可能尋上來。」
若是沒有倭寇、洋人的威脅,姜景年倒還能慢悠悠搜尋。
可惜。
時間不等人。
然而一直到天邊的光亮黯淡,一輪弦月初升,都沒能等到那蓮村長的到來。
反而在不遠處的村頭,又來了一批外人。
為何一眼就說是外人呢?
因為姜景年.....
昨天才在東水州邊界見過這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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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被黑水寨賊匪截殺的商隊。
不過商隊現在只有六七個護衛,很多車輛都出現了破損,貨物也丟失了部分,進入村頭的時候,眾人的臉上,都帶著說不出來的疲憊。
直覺沒錯。」
果然有點不對勁....
姜景年蹲在籬笆外,臉上先是一愣,隨後就浮現出幾分冷意,怎麼可能我前腳才到這裡沒多久,這群人就追上來了?巧合?或是必然...
他在那陷入思索。
而那剛走下馬車的中年夫婦,以及周圍的刀客護衛,他們看到姜景年的時候,先是一驚,隨即又是大喜過望。
「恩公!竟是恩公!」
中年商人帶著妻子疾步上前,深深彎腰作揖,「沒想到在此地重逢!昨日恩公離去匆忙,李某和商號感激涕零,深感遺憾。卻沒想到能在今日相見,果是緣分。」
「李某願以這兩千大洋的銀票,還有車上三分之一的貨物,作為報答。」
其妻也連忙躬身,手中比劃著名手勢。
那些護衛也是連連躬身。
看起來,這對中年夫妻,就是非常正經的商人,而且懂得知恩圖報。
既然人都已經跳到眼前了,姜景年知曉避不開,那就不避。
「兩位還請起來。」
他隨意的接過銀票,收入懷中,伸手虛扶,「這錢我就收下了,至於貨物,燕某獨來獨往慣了,帶著貨物上路,反而拖累速度。」
隨後姜景年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眾人,沉聲問道:「李掌柜,你們是怎麼進入此地的?」
入內的那條甬道。
一人一馬都覺得狹窄難走。
可不是商隊馬車能夠進來的,即便這所謂的李家商隊,損失了一些車輛。
李掌柜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恩公,我等就是在官路上行進,發現此處有火光,認為是有村落存在,便想著過來借宿,補充下乾糧、水袋。」
「就是直接進來,沒見到路上有什麼阻礙啊?」
商旅有時候要橫跨多州,路途極為遙遠。
再加上車隊行進速度,和一人快馬的速度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中途自然是需要多次補給的,一般是會找村落或者縣城,實在不行,就只能冒險打獵、去河邊取水。
「哦,原來如此。」
姜景年眼神微動,隨後呵呵笑道:「可能此地有不同的方向吧,我進來的時候,是通過一條狹長的甬道,看李掌柜人多馬多,應該很難入內...
「,簡單解釋了幾句。
李掌柜眾人都是連連點頭,露出恍然之色。
隨後幾個護衛分頭取水、購買糧草,而李掌柜夫妻,則是和姜景年略作交流一番。
「李掌柜,此地叫什么小吉村,你們可曾聽聞過?」
「不曾,我李字商號多年行商,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村落,有的村落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而且世道太亂,有的村落我們隔幾年再來,發現不是荒蕪了,就是遇到了妖詭、兵災,化作廢墟了。」
李掌柜算是走南闖北,什麼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感嘆了幾句後,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恩公如此關心此地,難不成這村落......有什麼問題?」
這荒郊野外。
有的是真正的無名村落,而有的,則是妖詭的巢穴。
雖說他不是什麼練武之人。
但是身為走南闖北的商人,那些江湖傳聞還是知之不少的。
「的確有問題,此地白天無大日,只有夜間弦月高懸。」
姜景年隨意指了指東南方向的月亮,「建議你們補充食物之後,不要在此地久待,以免遭遇什麼變故。」
「啊?!」
李掌柜發出一聲驚呼,其妻子更是掩嘴,目光透著驚詫,「怎會如此?!只有月亮,沒有太陽?恩公莫不是在說笑?」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信,何況這裡晝夜時間和外界不同,你應該有鐘錶一類的東西吧?」
姜景年搖了搖頭,隨後掏出懷表,將上邊亂竄指針的錶盤給這對夫妻看了幾眼。
這對商人夫妻看著亂轉的指針,又看了眼天上的月光,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既然天無大日。
那說明此地是封閉式的怪異之地啊?
念及此處,這對中年夫婦,都有些不寒而慄起來。
看向四周被月光灑落,呈現銀白之色的屋舍,都感到其中莫名透著詭譎。
仿佛下一秒。
這些房屋、村民,就會化作恐怖的妖詭,把他們吞噬殆盡。
「無需太過擔心,我在這裡待了大半天,這裡的村民暫時還能交流,應該不會那麼快發難。不過你們商隊本就有所損失,不少護衛也折在山賊手裡,還望早做打算。」
姜景年說到這裡,就閉口不言了。
他表面上在討論事情,實則在暗中觀察夫妻倆的表情變化。
然而不論是暗中觀察,還是內心的直覺。
倒是沒有出現之前的怪異感了。
「我們明白了,多謝恩公提醒。」
被這位大鬍子恩公如此說,李掌柜夫妻立馬覺得此處哪裡都怪,根本不想再多待了。
他們躬身作揖,「既如此,我得趕緊喚那幾個護衛回來。恩公以後若是有空,可以來金陵城李字商號,我們夫妻倆必將掃榻相迎。」
說完後,這對中年夫婦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這麼匆忙地離去,看來和油畫或者血月無關?不過我昨日的直覺,難不成是感覺錯了?」
姜景年看著兩人轉身離去的背影,那種怪異感,又莫名地浮現在心頭。
旋即他銅鈴大的眸子猛地瞪大,叫住了兩人。
李掌柜夫婦轉身,露出幾分疑惑之色,「不知恩公還有什麼指教?」
「跟你們之前一起的白髮老嫗呢?」
姜景年總算感到了哪裡不對勁,所以直接開口問道。
敢情是夫婦倆旁邊的老婆婆不見了。
聽到這個沒頭沒尾的問話。
李掌柜與其妻聞言,對視一眼,臉上皆浮現出困惑之色。
李掌柜略作遲疑,緩緩開口道:「恩公————您是否記錯了?我此番行商,只有我與內子二人,並這幾名護衛夥計。家中高堂早已故去多年,並未有年長婦人同行啊!何況這山高路遠,怎麼會帶老人出門?」
其妻也點頭確認,神情不似作偽。
果然有不對勁!我不想沾染的新因果,就是應在那白髮老嫗身上..
要麼,就是這對夫妻合夥騙我。」
姜景年心頭一凜,面上卻哈哈一笑,拍了拍額頭:「看來是某家廝殺得眼花了,看錯人了,不好意思啊!」
李掌柜眼中有幾分疑惑,然而沒有多問什麼,轉身去找那幾個護衛了。
之後商隊護衛收集了一些食物回來,姜景年又不經意地問了幾句商隊的人員情況。
發現的確如中年夫婦所說,這次出門,就這兩個東家,沒有其他人,更沒有老人。
李字商號若是能來去自如,就說明這村莊不是什麼封閉的遺蹟,這村民有可能都是活人?.....不對,肯定遺漏了什麼地方。」
望著李掌柜的車隊離去,姜景年眸光變得平靜起來,絲毫波瀾都沒有起。
他望了望天色,準備再等一個小時。
若那蓮村長再不來,他就去那寺廟搜尋了。
姜景年送走李字商號沒多久。
大概過了半小時不到,村口又來了一撥商隊。
這商隊規模不大,只有兩輛拉貨的馬車。
有七八個男女,為首的是兩名容貌姣好,眼波流轉的成熟婦人。
他們掃了眼月光下的村落,然後又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大鬍子刀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此人腰間佩著尋常鐵刀。
刀上有著若有若無的血氣。
很顯然不是這村落的村民。
「喲!大鬍子,你也是來這裡碰機緣的吧?」
為首的成熟婦人,看到還有外人在這裡,裝都不裝一下了,「我勸你儘早離開,此地可不是什麼善地,趁著月亮還沒變圓,還能出去,否則的話......就永遠留在這吧。」
這一批偽裝成商旅的男女。
很明顯知曉此處的一些情況。
香氣帶毒,不是什么正經人,再加上這舉手投足的魅惑。看來又是哪家的魔門妖人..
不過,他們好像知曉此處情況?這小吉村到了滿月的時候,會發生異變,化作險地?」
姜景年鼻翼微動,嗅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異樣甜香,心下一動。
然而表面依然是呵呵笑著,故作挑釁,「燕某人一介散修,為了點機緣自是可以搏命。諸位是想動手嗎?」
他這番話語,自然惹得那幾個年輕男子臉色一變。
「嘁,無知—
」
不過兩位美艷熟婦卻是擺了擺手,一臉嫵媚的笑容,「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你這大鬍子想尋死,我也懶得多說了。」
這大鬍子身無長物,雖然用了什麼秘寶遮掩,但是其身上依然飄著若有若無的火勢。
一位火德火屬的武者。
來這裡撞機緣,簡直就是找死。
等到滿月升騰,大概率會被月相污染給吞噬。
沒必要急著動手。
若是為了個屁都不懂的散修,提前驚擾了此地的東西,那就得不償失了。
隨後這熟婦又要繼續說些什麼,卻聽到村落外傳來幾分騷動。
這次來的不是一批外人。
而是好幾批人。
模樣打扮,都是江湖人士。
兩個年輕男女,穿著懸山劍派服裝,一臉傲然的踏足村頭附近。
他們背後各自負著長劍,通體如玉,散發著銀白的光輝,似與天邊月光遙相呼應。
這二人的劍意劍勢根本不假掩飾。
只要不是江湖新人,都能看出兩人的劍法劍意,透著幾分霜寒的月光之意。
周圍還有一些無門無派,或者同樣偽裝身份的男女。
年輕的,中年的,老邁的,應有盡有。
而且有人結伴,有人獨行,相互之間,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互相警惕、戒備。
吊在最後邊的兩人最為顯眼。
一個是穿著白色僧衣,手持白色念珠的年輕和尚,周身似乎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光。
另一位則是洋人女子。
她個子嬌小,金髮碧眼,臉頰上帶著一些小雀斑,穿著幹練的西裝裙,脖子上掛著可攜式相機,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和炭筆,東張西望,滿臉興奮。
比起前來撞機緣的江湖武者。
此女似乎別有其他目的。
「哇!好多人啊!你們都是來這裡找大新聞的嗎?」
這個金髮女子面對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毫無畏懼,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她小跑了幾步,逮住了旁邊的和尚,用略帶口音但流利的陳國話問道:「這位大師,您好!我是《金陵周報》的主編,艾莉雅。」
「你也可以叫我的陳國名,艾雅。聽我的線人說,這裡有個與世隔絕的古老村落,以及一座極為神秘古樸的秘銀寺廟!」
「我想採訪一下您,不知道這秘銀寺廟,是否跟你們有關?」
這位女主編。
與其他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一些原本對洋人沒好感的人,更是用著隱晦的惡意,打量著對方。
東水州的《金陵周報》,這些人都有所耳聞,其報社乃是洋人貴族和當地世家望族合資開辦。
論背景勢力,不可謂不深。
若是在城內,尋常的江湖人士,自然不敢打這種女主編、女記者的主意,然而現在荒郊野外,又是隨時可能出現異變的險地。
那就是無所顧忌了。
不過依然沒人直接動手。
畢竟這裡人多眼雜,還有高高在上的懸山弟子,以及這個看似正派的年輕和尚在場。
何況這種時候。
村落內部的情況不明。
萬一打草驚蛇,跳出什麼怪東西,那豈不是要直接完蛋?
「小僧只是尋常的苦行者,並不清楚此處寺廟的具體情況。不過通體用秘銀打造的寺廟,或是跟藏雪州的密宗相關,也可能涉及外道。除此之外,小僧就不清楚了。」
「艾女士若是好奇,可以去找此地的村民詢問。」
年輕和尚雙手合十,對於這個洋人記者的問題,十分平和地解釋了一番。
艾莉雅隨後又繼續追問道:「那大師來此處,是為了什麼財寶,還是為了武道什麼的?
「」
「小僧聽說此處可能存在外魔、妖詭,特來降妖伏魔罷了。」
那和尚淡然一笑,然後不再理會艾麗雅的追問,自顧自地走到村口。
他不入內,只是掃了眼在場眾人,特別是那商人熟婦身上,目光微微停留之後,便直接坐在棗樹邊,不直接進入村落之中。
艾麗雅沒有問到太多信息,並不氣惱,又蹦蹦跳跳地找了其他幾人採訪。
姜景年看著一下子變得熱鬧的村頭,絡腮鬍微微抽了抽,幾個意思?一下湧進來這麼多人?」
魔道妖人,和尚,懸山劍派......還有洋人記者?」
商旅入內還能說是巧合。」
這群人必然是知曉此地的情況,才特意趕過來的。
等一下.....除了那個和尚,以及一些隱匿氣息的,其他人包括懸山劍派的劍客,身上散發的不是水德氣息,就是和陰相有關的屬性。
此處既然是油畫指引之地,的確和月相有關,吸引相關武道的高手,無可厚非。
就是......在這堆人當中,不會有少陰、厥陰、水德等宗師隱藏吧?」
一些內氣境高手倒是無所謂。
和太陰相關的武者,實力最多也就到內氣境到頭了。若是踏足宗師之路,還得想方設法的轉變五行,否則難逃被【太陰熔爐】煉死的命運。
只有其下的少陰、厥陰二道,能夠苟延殘喘,不過同樣限制重重,一個不小心,也會同樣引起【太陰熔爐】的反噬。
然而水屬水德的強者,那就難說了。
姜景年對於有其他人過來,倒是沒有覺得太多意外。
畢竟血月暗畫,涉及到了諸多勢力。
這下也正好能看清楚誰在勾結倭寇。
不過若是有水德宗師潛伏,倒是必須打起十二分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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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