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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懸山九劍 快跑

  第265章 懸山九劍 快跑

  寧城之中。

  魚龍混雜。

  各種洋人勢力,層出不窮。

  即使部分高端戰力,被抽調回了西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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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人依然暗暗把控著租界的一切。

  不論是世家望族,還是武道大宗,在與洋人貴族發生矛盾衝突的時候,也多是協商為主,透著幾分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就算是撕破臉。

  也得換一層皮,偽裝成其他身份,不敢光明正大的下手襲殺。

  畢竟。

  過個一兩年,等西洋戰爭結束,諸國再度東顧,就連徐家這樣體量的望族,都頂不住事後清算,非得脫一層皮才行。

  我四處借貸,在寧城的金融圈裡,倒不是什麼秘密。」

  更別提密爾頓銀行了,我上個月......還找他們借了兩萬多大洋呢!現在每月還一些利息撐著。

  就是這喬茉,是有人在後邊刻意指使?還是恰逢其會?」

  姜景年喝著熱茶,扶著欄杆,望著遠處霓虹的燈光,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倒不是想著跟密爾頓銀行合作。

  而是在想著,是不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所以才會被利希王國盯上。

  不對......這可能並非偶然,而是必然。」

  那些洋人貴族,本就在各地物色合適的棋子。他們想要扶持實力尚可,且沒有底蘊的武者或者勢力,以此來儘可能的避免反噬。李家如此,那些小武館亦是如此。」

  我這樣出身底層,沒有根基,又似乎被那些世家望族排擠的武道天驕,或是那些洋人貴族眼裡最好的傀儡。」

  以前不找我,是覺得我不夠格,而我前些天在雪門劇院之中,展現了內氣境後期的戰力,力壓洪幫等助拳的高手,算是正式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姜景年嘴角忍不住掛起一抹冷笑。

  看來沒有出身背景。

  沒有底蘊的人。

  在各方勢力眼裡,都是最好驅使的棋子啊?

  而很多人眼巴巴盼著,都當不成棋子或者狗腿子。

  那是因為在這吃人的亂世,就算想做馬前卒、想當棋子,也需要一定的門檻!

  「難得的悠閒時光,卻總有人要來搞事..

  「」

  姜景年杯中茶盡。

  唇角掠過幾分冷然之意,轉身回屋。

  池雲崖下,山腳處附近,常年縈繞著一層霧氣。

  不論是炎熱的盛夏,還是如今的寒冷冬日,都不例外。

  到了年底,寧城那樣的繁華大城還好,溫度尚在二十度左右。

  而到了附近的青田縣,溫度便開始驟降,只有十度出頭。

  至於這地處野外,又有森林環繞的池雲崖山腳,白天和夜間的氣溫只有幾度,唯有正午才稍稍有些暖意。

  在小路上來往的搬運工人,以及那些想要拜山或學藝的人,身上都已穿起棉襖。

  「你們三個,等之後上了山,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

  「特別是你小子,別以為十七歲晉升煉血武師就了不起。你在鹽陽縣的確算個天才,可在寧城、在山雲流派之中,卻什麼都不算。」

  「這裡的外門弟子,個個都是武師。煉血階,不過是最普通的門檻罷了。等你三年內成為煉骨階武師,才有機會進入內門。運氣若是不好,還得蹉跎好幾年,等到晉升煉髓階之後,方能進入內門。」

  「只有入了內門,你才算得上真正的天才。下了山,無論去到何處,身份地位立刻大不相同。」

  「比如再回到咱們老家鹽陽,即便是和我們張家不對付的老槐拳館,裡邊的幾個大師傅見了你,也都得恭敬行禮,稱一聲少俠」!」

  一個身穿長袍馬褂、頭戴黑色氈帽的中年鄉紳,操著濃重的外地口音,對著身後的幾名年輕男女說道。

  每月,甚至每周,類似這般來拜師學藝的鄉紳大戶都數不勝數。

  他們大多來自東江、東水二州,也有一小部分人從更遠的州域,數千里迢迢趕來。

  畢竟,山雲流派在一些州域也設有類似津沽那般的分部。

  有些鄉紳大戶,便是經由當地的山雲分部推薦過來拜師的。

  像這來自東水州鹽陽縣的張家,便是託了金陵城分部的關係。

  被張家老叔指著說教的,是個身穿黑色棉襖的少年。

  聽到這番話,他眉眼間露出幾分不服,「老叔,我張思傑必定在三年內成為煉髓階武師,然後進入內門,成為正道少俠,您就放心好了。」

  「我學武不過三年,其中光站樁打基礎用了兩年,才開始修煉家傳拳法,實際晉升武師只用了一年多。只要給我足夠時間,我一定能超越那些所謂的天才。」

  張思傑在鹽陽縣雖不是年輕一輩中最強的,但絕對是天賦最高的那一批。


  即便來到這武道大宗,他依然對未來充滿憧憬,自信終有一日能踏足武道的高深境界,超越老槐拳館的那幾位大師傅。

  「你有這份心,是好事。但不僅要懂得爭,還要學會審時度勢。」

  老張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剛入門這幾年,一定要低調做人,團結弟弟妹妹,交好師兄師姐,切忌過於高調。咱們終究只是外地來的大戶,在這宗門裡,本地的大戶鄉紳數不勝數,更有不少出身世家的庶出子弟。」

  「除此之外,還有更令人忌憚的州望世家。若是得罪了他們的嫡系,莫說你與我,就連我們整個老張家,都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他一邊叮囑,一邊又舉了幾個因「意外」而破滅的大戶例子,向他們闡述其中的利害0

  張思傑三人年紀尚輕,又是第一次離開老家縣城,對於外面的世道江湖,仍是一知半解。

  所知的內容,除了長輩口述,便是來自話本或茶樓的說書。

  附近也有和他們一樣的鄉紳大戶,同樣一邊向山上走,一邊對後輩囑咐叮嚀。

  而就在這個時候。

  異變陡生。

  山腳下的霧氣,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無形威壓滌盪一空。

  正在山道上,跟晚輩交流的鄉紳大戶們,聲音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巨石壓在心頭,身形不由地佝僂了幾分。

  那些意氣風發,對上山學藝滿懷期待的年輕人,同樣不例外。

  並且不止是他們,連帶著那些來往池雲崖的雜役、工人,都是感到呼吸滯澀,一股令人膝蓋發軟的寒意瀰漫全身。

  「老叔,發.....發生了什麼事?」

  張思傑幾個年輕男女臉色發白,體內那點武師氣血,在這股壓迫感之下,猶如風中殘燭般搖曳。

  他勉強側過頭,將目光看向自家的老叔。

  卻發現身為煉髓階圓滿的老叔,同樣佝僂著身子,面色發白。

  張家老叔顫顫巍巍的說道:「是有大人物上山了......快.....快讓..

  」

  他說著話,脊髓里精氣炸開,用著催動絕學的力量,來暫且掙脫身上的恐怖壓力,強拉著幾個年輕後輩,來到山道邊緣。

  將路讓了出來。

  只見在山道下方,幾道人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為首者是一名兩鬢斑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身著灰色布衣,腰間隨意挎著一柄古樸斷劍。

  那劍雖然看似樸素,都沒有劍鞘包裹,但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仿佛那不是劍,而是一座隨時會傾倒的孤峰。

  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正是從這柄古樸長劍里散發出來的。

  嗒。

  嗒。

  中年男子每一步落下,看似尋常,整座池雲崖卻仿佛輕輕一顫。

  山石滾落,林鳥展翅。

  在他身後,跟著幾名年輕男女,個個氣度不凡,穿著白色的勁裝,眼神平淡,卻高高在上,隨意的掃視著來往於山道的眾人。

  這幾個年輕男女,不似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螞蟻。

  對於他們而言。

  不論是那些衣著華貴的鄉紳大戶,還是苦哈哈運貨的搬運工,或者一些正在上下山的弟子、雜役,都是微不足道的蟻蟲。

  「這————這是哪位大人物?」

  有見識廣博的鄉紳聲音發顫,「僅僅是行走之勢,便能引動山崖震顫————」

  聽到這話,大部分人都是震撼莫名。

  只覺得如此威勢。

  已經超越了很多人對武道高手的理解。

  而幾個山雲流派的外門弟子,看到這一幕之後,都是互相對視一眼,目露驚駭之色,這些人毫不掩飾威勢,恐怕是來踢館的..

  山雲流派作為武道大宗。

  雖說很少有勢力過來找事,但還是有一些的。

  不過,像這般踏山而行,並且引發異動,倒是頭一次。

  善者不來。

  來者不善。

  中年劍客一行,視沿途諸多驚駭目光如無物,徑直上山。

  雖然速度看似不快,但轉眼便越過了山道,來到了山腰處的宗門大門附近。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那巍峨的玉質大門時,數道身影自門內疾掠而出,攔在了路中。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沉穩堅毅,約莫三十許歲,雙手各提一劍。

  正是磷火道主不在,暫代宗門事宜的真傳大師兄,謝山海。

  謝山海之所以有著山華磷海」之稱,正是因為他手中的雙劍。

  左手的「山華劍」寬厚古樸,右手的「磷海劍」劍身纖細,呈現半透明色,宛若一道熾熱流動的水流。

  此時此刻。

  在感受到恐怖威勢逼近宗門時,他手中的雙劍就已經出鞘了。

  在他身側,三位真傳師弟師妹緊隨而立。


  焚雲道脈的柳清梔、杜海沉。

  木蘊道脈的洪玉旅。

  他們此刻望著中年男子,都是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此人......似乎是懸山劍派的宗師人物!」

  柳清梔心中更是咯噔一聲,師弟前段時間,和錢家、磐山武館鬧了矛盾,還死了人。而這磐山武館背後,又是懸山劍派,不會這麼巧合吧?

  師弟近期在東江州名聲大噪。

  拳打了一眾各路好手。

  不止是天驕榜上的排名上升,惹禍精」之名也暗暗傳開。

  柳清梔知曉師弟真實實力,已經凌駕大多數半步宗師之上,和謝山海師兄也相差無幾。

  然而..

  這次拜山尋釁的人,可是懸山劍派的一代宗師。

  謝山海雙手持劍,略一抱拳,聲音沉穩卻傳遍山腰:「晚輩山雲流派謝山海,攜師弟師妹,恭迎懸山劍派的前輩。不知殺生劍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這話一說出口。

  別說柳清梔等人了,即便是山門附近全身緊繃的守衛,都是面色大變。

  懸山九劍。

  殺生劍。

  每一位都是天下有名的宗師人物。

  更別提在整個南方武林,山楚州的懸山劍派就是真正的霸主。

  「風華懸寺林」五大泰山北斗,懸山劍派位列第三。

  謝山海心中沉重,「怎麼如此節骨眼上,殺生劍親自來池雲崖了,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麼?」

  對方可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人物。

  除了他的師尊外,整個山雲流派,沒有一個人能穩壓這位殺生劍。

  殺生劍停下腳步,目光平淡地掃過謝山海四人,緩緩開口,「本座是為了磐山武館的事情而來,特來拜會你們寧城的諸多勢力。」

  他話語平淡。

  卻透著幾分興師問罪之意。

  還真是找師弟麻煩的?」

  幾個武道高手之爭.....會驚動宗師人物?還是錢家、洪幫那幾個勢力,付出某種代價,請動了這位殺生劍出山?」

  柳清梔聽到這話,一雙美眸沉了下來,隨後又閃過幾分堅毅之色。

  無論如何。

  誰想動她的師弟,必然要從其屍體上踩過去。

  謝山海深吸一口氣,露出幾分笑容,「前輩明鑑,寧城武事紛爭皆有規矩,磐山武館之事恐有誤會。句吳遺蹟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那是奧非公國的菲洛勳爵設局,和我們山雲流派無關。」


  他倒是沒去往姜景年、錢家的矛盾上想。

  畢竟,比起寧城內的一些爭鬥,句吳遺蹟的事情,才是真正讓磐山武館吃大虧的事情。

  其武館最強者,路盡級宗師的雲奉佑,推開天人之門失敗,身化邪祟不說,還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殺生劍聽到這解釋,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幾人道脈真傳。

  片刻後,他才搖了搖頭,「謝山海,讓你的師尊出來。很多事情......你層次太低,不夠格。」

  聽到這話。

  謝山海雖說依然笑容不變,但是卻帶了幾分勉強,他繼續硬著頭皮說道:「師尊前些天有事下山,至今未歸。前輩,遺蹟之事也好,雲老前輩的事情也罷,我們山雲流派絕無任何阻礙行為。」

  「即便是焚雲道主,也只是為了爭奪絕世武學痕跡,不可能影響到雲老前輩晉升。」

  他有些無奈。

  句吳遺蹟是洋人做局,這事情都不算什麼秘密。

  搞不懂這殺生劍,為何要上池雲崖尋麻煩。

  「不必多說。」

  「句吳遺蹟的事情,你一個小輩,說了可不算。」

  殺生劍打斷他,有些意興闌珊地擺擺手,「不過我看了下,這池雲崖上,的確少了磷火散人的大勢。你師尊既然不在,本座身為前輩,不好直接對你們出手,免得被人說以大欺小。」

  懸山劍派。

  自認為是南方武林,持名門正宗之牛耳,所以不屑於以宗師之位,對其他正道的小輩出手。

  當然。

  若是謝山海入魔,他也不吝嗇出手。

  他側頭,對身後一名身材異常魁梧,背負一對短柄重錘的青年道,「少宣,你去。領教一下這位「山華磷海」的手段,也看看這所謂的山雲大師兄,究竟有幾斤幾兩。」

  那壯碩青年踏步而出,面露睥睨之色,「是,師尊!」

  童少宣,殺生劍李岩的關門弟子。

  在天驕榜上排名不顯,都是一百六十位往後了。

  而排名靠後的武道天驕。

  竟要挑戰一位排名前二十的半步宗師,這顯然不合常理。

  謝山海面色不變,只是繼續說道:「前輩,你們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不如先隨我等上山,好好吃喝一番,再來商議句吳遺蹟之事?」

  殺生劍李岩沒有說話。

  相貌粗獷的童少宣在旁邊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卻刺耳:「懸山劍派,童少宣。早聞山雲流派道脈真傳頗有名聲,今日一見————」


  他目光掃過謝山海手中雙劍,又看了眼柳清梔等人,發出一聲嗤笑,「卻是畏首畏尾之輩,可有人敢接我幾錘?」

  此言一出,柳清梔兩女神色不變。

  杜海沉卻是向前邁了幾步,面露微慍之色,「懸山劍派乃是南方武林的正道魁首之一,完全沒有證據的事情,一定要鬧得如此難堪嗎?」

  這可是山雲流派的大門。

  四周還有不少上下山的人。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這上門踢館,簡直就是打宗門的臉面。

  山雲流派在東江州霸道慣了,沒想到來了一個過江龍,比他們更霸道。

  一點體面都不講。

  甚至事情都未完全說清楚,就要直接動手。

  殺生劍李岩老神在在,根本不理會這位世家天驕的質問。

  仿佛對於他而言,區區幾個小輩,根本沒有交流的資格和必要。

  而童少宣只是揮了揮手中重錘,看向謝山海,「謝兄,是不是不敢出手?若是怕了,你當著諸位的面前,說一聲童少俠威武,然後乖乖讓開,別擋路。」

  「要挑戰謝師兄,先過我這邊。」

  杜海沉緩緩摸向手中刀柄。

  柳清梔兩女也是緩緩抽出武器。

  既然沒法正常交流,那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此人厲害,你們不是對手。」

  謝山海攔住躍躍欲試的師弟師妹,望向童少宣,微微拱手作揖,「在下謝山海,請賜教。」

  他知道,此戰避無可避,關乎門派顏面。

  對方雖然名聲不顯,但是作為殺生劍的關門弟子,又敢在這種節骨眼上跳出來,那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這個世道。

  隱藏實力之輩,不在少數。

  隨後,他又吩咐山雲眾人散開,退到一個安全距離外。

  殺生劍同樣帶著其他弟子站到一邊,留給關門弟子一個空地的區域。

  童少宣也不廢話,反手摘下背後雙錘。

  那錘頭黝黑,隱泛血光,看似不大,但被他握在手中,其中逸散的恐怖氣息,竟讓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我雖然用雙錘,但練的卻是劍法。」

  「名喚天血元光劍法。」

  隨後。

  他背後浮現出一團團雲霧虛影,雲霧瀰漫之中,又隱含著某種奇特的水霧光華。


  正是水屬水德的武魄【大澤雲】。

  比起杜海沉的【浣海砂】,柳清的【水中火】,名次還要高上不少的頂尖武魄。

  除此之外。

  還有一層附體真罡,緩緩地浮現在童少宣身周,使得山雲流派的眾人,都是目光一縮。

  這是....

  半步宗師。

  名聲不顯的童少宣,竟和真傳大師兄謝山海,同一個境界層次。

  謝山海面色不改,提著雙劍,遙指著童少宣。

  兩人對峙,氣機相互對撞了無數次,連帶著山門前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謝山海,那可是山雲流派的大師兄,年輕一輩最強者。甚至放眼整個東江州,他都是年輕一代的扛鼎人物,能和他相提並論的蓋世天驕,只有寥寥幾位。」

  「而懸山劍派......乃是南方武林的霸主級勢力,一代宗師......這兩方居然對上了,恐怖,恐怖如斯啊!」

  遠處,張家老叔等人還有其他鄉紳大戶,早已被這番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遠遠躲在山道旁,既驚懼又忍不住觀望。

  這可是大人物之間的對決!

  平日裡在他們老家,武道高手之間的廝殺,都不算多,更別提半步宗師了。

  就連那些大戶里的老輩子,都沒見過幾位這樣的大人物。

  「那就是————山雲流派之中,最強的年輕人?」

  張思傑望著謝山海挺拔的背影,感受著讓人呼吸都極為壓抑的威勢,他有種感覺,對方即便是動根手指,都可能將他這種所謂的天才碾死。

  那心中一直以來的驕傲,此刻在生命本能的碾壓下,直接化作粉碎。

  以往待在小縣城裡,接觸的最多就是那幾個內氣境初期的大師傅,就以為遲早有一天能成為江湖上有數的武道高手。

  現在看來,真是坐井觀天了。

  沒想到江湖之大。

  令人難以想像。

  空地之中。

  童少宣腳步一踏,地面台階碎裂,魁梧身軀竟快如奔雷,雙錘一前一後,裹挾著水霧真罡,直砸謝山海。

  古樸、且爆炸性的沉重力量,即便是一座小山,也會被瞬間砸塌。

  謝山海身形如山中流雲般飄忽側移,左手舉劍上抬。

  噹—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罡氣四濺!


  寬闊的山華劍穩穩架住一錘,謝山海腳下地面卻寸寸龜裂。

  「力量不錯,接下來,我將動用全力了。」

  童少宣獰笑,另一錘已如影隨形,攔腰掃來,熾烈的罡風刺痛皮膚。

  謝山海不語,磷海劍化作一道扭曲的細小熱流,疾點錘身側面。

  嘩啦啦—

  磷海劍上傳遞來的恐怖高溫,竟讓錘頭瞬間泛起暗紅,然後迅速發白,連其中的靈性都發出一聲嗚咽的悲鳴。

  這就是磷火之威。

  童少宣手臂微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攻勢卻不停,雙錘舞動,如狂風暴雨,每一擊都重若千鈞。

  殺招·澤披萬物!

  武魄【大澤雲】一陣搖曳,落入雙錘之中。

  漫天的錘影。

  竟然在這一刻,籠罩上了半透明的色澤,化作了無數道猶如水流般的劍光。

  由重轉輕,由實化虛。

  原本的錘影,厚重、古樸。

  而現在轉化成的每一道劍光,都裹挾著極為無痕的陰毒之力,讓人看不真切。

  面對如同沖刷而來的水霧劍光。

  「來的好!」

  謝山海雙劍合璧,山華劍和磷海劍兩柄道兵玄刃同時交錯而過。

  殺招·山華磷海!

  在眾人眼裡,一座通體由磷火海岩組成的巨山虛影,猛地砸落而下。

  與水霧劍光對撞。

  嘭一仿佛是一下。

  又仿佛是無數下。

  兩人身影交錯,巨山和水霧不斷地交融、碰撞,真罡四溢,捲起地上塵土碎石,整片空地都被打得盡數凹陷,仿佛被削去了一截。

  轟鳴聲不絕於耳,看得遠處眾人心驚膽戰。

  要不是殺生劍站在附近,那若有若無的大勢,阻隔了一切逸散的餘波。

  在場的除了內氣境以上的高手,都得活活震死。

  「這就是————半步宗師的實力?這還是武道嗎?光是那座巨山虛影,就能活活壓死我們張家吧?」

  「謝山海不愧是山雲流派最強大的真傳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張思傑看得目眩神迷,自己馬上就要拜入山雲流派。

  若是能和這樣的頂尖高手沾個邊,以後道路可謂是一片坦途。

  而十幾個呼吸之後。


  一道身影從坑洞之中飛落而出。

  正是謝山海。

  其氣息比起之前,虛弱了不止一籌,面色蒼白,皮膚上還縈繞著一層水霧,在不斷侵噬著他的血肉。

  見狀,洪玉旅驚呼道:「大師兄!」

  杜海沉面色沉凝,連忙接住了即將跌落的謝山海,「大師兄,沒事吧?」

  謝山海提著劍,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沒事,就是棋差一招。」

  他手中山華劍光芒黯淡,磷海劍上的熱流也紊亂不定。

  兩柄威震東江州的雙劍,其中靈性受損頗重。

  「好了,勝負已分。」

  殺生劍淡漠的聲音響起,帶著無形的威壓,讓幾人的動作一僵。

  童少宣從坑洞裡跳出,傲然而立,「什麼山華磷海?不過爾爾。連所謂的真傳大師兄,都是如此不堪,看來山雲流派的真傳,也不過如此了。」

  他說話之間,竟然猛地擲出右手重錘!

  那重錘呼嘯著,砸向山門上方那巨大的玉質牌匾!

  「你敢!」

  謝山海面色大變,柳清梔等人同時出手。

  這牌匾可是山雲流派的宗門象徵。

  若是被外人砸了,這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

  然而幾個道脈真傳,剛試圖阻止那重錘飛落的時候,就被一道恐怖的劍道大勢,強行鎮壓在原地。

  在眾人的視野里。

  無數屍體骨骸形成的血色平原,憑空降臨,籠罩了方圓數百米的一切。

  這是殺生劍李岩的大勢,這其中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染了多少鮮血,才能凝練出如此的劍道大勢。

  謝山海、柳清梔等人面色蒼白,被無數殺機包裹,猶如琥珀一般動彈不得。

  「唉......李兄何苦呢?」

  一道幽幽的嘆息聲響起,隨後血色平原之中,升騰起一株參天巨木。

  瞬間使得周圍已經陸續凋零枯萎的植物,再度生長、盛放。

  雖然參天巨木被無數屍骸啃咬,浮現出諸多缺口。

  但卻依然屹立不倒,並且不斷驅散著那無盡的殺意。

  婀娜的中年美婦,憑空出現在牌匾之前,伸手輕拂,將重錘掃落在地。

  「句吳遺蹟,我們的焚雲道主同樣被人暗算。」

  木蘊道主宋素素麵色凝重,靜靜的看著殺生劍,「空穴來風的事情,值得鬧得如此之僵嗎?」


  「南方會武在即,如此節骨眼上,懸山劍派何必消磨我們正道實力,讓魔門以及洋人有可乘之機?」

  巨木被不斷啃咬,又不斷生長,隨後池雲崖之上,投來一座巨山、一團紅雲,兩種大勢相合,融入進巨木之中,硬生生驅散了籠罩在這附近的血色平原。

  很明顯。

  在短暫的大勢交鋒之中,光憑宋素素一人,根本不是殺生劍的對手,必須在整個宗門大勢的加持下,才能勉強擊破對方的大勢。

  然而一個主場。

  一個客場。

  誰勝誰負,不言而喻。

  「是不是空穴來風,我們懸山劍派,自有決斷。」

  殺生劍的大勢被破,一點著惱之意都沒有,「不過,既是木蘊道主開口了,那我就給你們山雲一個面子。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望你們以後好自為之。」

  隨後,他轉身帶著幾個年輕人,往山下走去。

  「聽到沒?好自為之。」

  「山雲流派,看來後繼無人,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童少宣哈哈大笑,他剛戰勝山雲流派最強的年輕人,自然帶著說不出來的威勢。

  他將被掃落的重錘撿起,然後看了眼柳清梔等幾個道脈真傳,目光霸道之色更甚,「對了,聽說你們這裡有一個叫什麼姜景年的,行事很霸道很囂張?還和磐山武館過了招,欺負了幾個武館弟子?」

  「怎麼他今日不在這裡,是不是知道我們懸山劍派要來,就直接躲起來了?哈哈,果然都是些欺軟怕硬的鼠輩啊!」

  「不過,我童少宣生性霸道,不允許有比我還霸道的年輕人存在,到時候我自會找此人切磋切磋。」

  他哈哈大笑之間,轉身追上了殺生劍的身影。

  徒留眾人面色難堪。

  那些要拜師學藝的鄉紳大戶,看到宗門牌匾前的狼藉之地,都是神色複雜,甚至多了幾分麻木,把身上的棉襖都裹得更緊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這個冬天。

  似乎格外寒冷。

  會很難熬。

  洪幫。

  總堂。

  「潘大哥,姜景年在拍賣會上,又得罪了斯特林家族,而且傳聞西園寺野雄幾人失蹤,就是此子做的。」

  .

  .

  「我們要不要找人聯手,以報劇院鬧事的仇怨.


  「,陳棠在偏廳內,將最近收集的一些情報內容,整理後交給了潘尚堂。

  姜景年最近在寧城太跳了。

  整個東江州的世家,就得罪了一小半,然後什麼幫派、武館,以及洋人貴族,也得罪了不少。

  現在。

  似乎又去對東梧國的武家動手了。

  這讓陳棠有些懷疑,這姜景年,是不是修煉什麼了結仇就能變強的特殊魔功?

  不然的話。

  圖個啥呢?

  聽說拍賣會上,為了區區一幅油畫,就得罪了不少人。

  整個人和不長腦子似的。

  山雲流派說白了,不過是州域級勢力,內部傾軋嚴重,外部敵人不少,遠沒到能鎮壓一州、成為霸主級勢力的地步。

  而姜景年行事如此霸道..

  不知是誰給的勇氣。

  「磷火散人突然下山,目的不明。再加上那幾家洋人貴族,又有所異動,我師父說此事暫緩。」

  潘尚堂看了一眼姜景年的情報,就隨意扔在一邊,「何況比起巴洛家族前段時間的施壓,區區姜景年一個年輕後生,不過疥癬之疾罷了。」

  「什麼報仇,不用急於一時。」

  洪幫作為寧城第一大幫。

  經常要平衡各方勢力,長袖善舞,合縱連橫,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隨後又拿起一疊資料來看,「聽說懸山九劍出山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南方會武的事情......或者句吳遺蹟的事?」

  「真是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聽到這話,陳棠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雪門劇院,如今..

  ,「懸山劍派,行意劍!登門拜訪」

  一道恐怖的劍勢,從外邊橫掃過來,陳棠猛地感覺全身一陣刺痛,原本要說的話,此刻卻卡在了喉嚨里。

  「宗師劍勢?」

  原本淡然處之的潘尚堂,此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不好......懸山九劍怎麼沖我們來了?」

  若是正經的登門拜訪。

  誰會在人家門口,直接釋放宗師大勢啊?

  無形的空氣之中。

  洪幫的大勢與之相撞,發出一陣陣莫名的波動。

  南浦區。

  高級公寓。

  「什麼?!」

  .

  姜景年坐在沙發上,正在給柳清梔泡咖啡,聽到對方急切的話語,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讓我現在跑路?不可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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