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悄悄話

  光線昏暗的大牢內，跳躍的火光倒映在牆壁上，將眾人的影子拉扯的忽長忽短，在潮濕的石壁間晃動，甬道深處傳來低低的哭泣聲，夾雜著鐵鏽氣息從暗處湧來。

  那道光影落在太子的側臉上，橘紅的火光在他的右眼眼眸中不斷跳躍，耳邊傳來周理的勸阻，他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只靜靜望著二皇子。

  被盯得頭皮發麻的二皇子瞪了他一眼，惱羞成怒道：「看什麼看，這毒和南疆國有關，當然要把人抓了審問一番。」

  蕭時安當即倒戈，飛快地溜到太子身邊，雙手叉腰，望向二皇子：「你怎麼能這麼跟我大哥說話，我大哥什麼都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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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按住蕭時安的腦袋，望向二皇子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挑釁。

  「小兔崽子！老子不幫你了，愛咋咋地！」二皇子氣急敗壞，怒斥蕭時安沒辦法良心。

  圍觀的周理就差鼓掌叫好，連忙斂去面上的喜色，婉言相勸道：「幾位殿下，大牢里太潮，且異味過重，為了幾位殿下的貴體，臣請幾位殿下去外頭喝茶。」

  「蕭時安！你個沒良心的，我那些年的東西都餵到狗肚子裡去了嗎？」周理的婉言勸阻並未引起幾人的注意，二皇子還在喋喋不休的聲討蕭時安。

  「蕭時安！今兒你必須給個說法，否則小心我抄了你的私產！」

  蕭時安『嗷』的一聲跳了起來，連忙抱住二皇子的胳膊，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地開始為自己辯解。

  「二哥，你是世上最好的二哥，方才我也是為了你好，這裡人多眼雜的，萬一有人拿這事來彈劾呢怎麼辦？」

  蕭時安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如今朝堂的局勢亂成了一鍋粥，有多人想抓你的把柄，到時候不敬長兄的把柄落到父皇那，父皇要是對你影響不好怎麼辦？」

  二皇子眼底的嫌棄都快溢了出來，這等說辭也就能哄哄幾歲小孩，但也不能否認弟弟對他的好。

  「行了！就饒你這麼一回。」

  話落，二皇子扭頭望向隨從侍衛，吩咐道：「去抓人吧！」

  周理頓時頭疼不已，「太子殿下？」

  太子微微頷首：「此事涉及到南疆國，將人帶回來審問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的話音剛落，一旁的二皇子不耐煩地擺手，抬眼望向周理，眼神帶著幾分桀驁的銳氣。

  「此事就這麼定了，誰不滿讓他來找本王！」

  周理重重嘆了一聲，若是幾位殿下想要用大理寺的人手，他還能阻止一二，但太子與楚王皆有自己的人手，抓捕一個外邦使團根本不在話下。

  二皇子不再理會愁眉苦臉的周理，轉而走到太子身旁，在太子微微詫異的眼眸下，他抬手虛擋在唇邊，壓低嗓音開口。

  太子聽完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微微側頭望向二皇子，問道：「他真是這麼說的？不像他！」

  二皇子冷哼一聲：「自然不像。」

  「你們說什麼呢？」被擋在身後的蕭時安急得直跳腳，抬手扒著兩個哥哥的肩，踮著腳去偷聽二人的對話。

  二皇子反手一把按下蕭時安的腦袋，毫不留情拒絕道：「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憑什麼不讓我聽，你倆說啥悄悄話呢？我還是不是你們最愛的弟弟了？」蕭時安說著強勢地插進兩個哥哥中間，一手抱著一個胳膊。

  太子無奈地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這會天還早，不如去你的地方坐坐？」

  蕭時安瞪圓了一雙貓眼，裝作沒聽到太子的話，一手拉著一個哥哥，朝著大牢外走去，嘴裡嘟嘟囔囔的轉移話題：「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二皇子望向渾身上下寫滿心虛二字的弟弟，面上浮現一絲詫異，扭頭望向眼眸含笑的太子。

  二皇子：他怎麼了？

  太子：心虛！

  二皇子：他還會心虛？臉皮可比城牆厚，說翻臉就翻臉的人。

  太子：把你那嘴閉上，別逼我扇你。

  二皇子：有本事你來啊！讓你那好弟弟瞧瞧，太子的真面目是什麼。

  剛走出大牢大門時，蕭時安陡然停住了腳步，扭頭望向太子，又看了二皇子一眼，心生疑竇：「你倆剛才說話了嗎？」

  二皇子斜睨了太子一眼，滿肚子冒壞水：「太子說要去你的地方瞧瞧，你有沒有幹什麼心虛的事！」

  「我…我能有什麼心虛的事。」蕭時安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悄摸摸鬆開挽著太子胳膊的手。

  「那什麼，大哥你不是有事要忙嘛，我先跟二哥走了。」

  太子眼眸閃過一絲冷意，目光直直落在一旁幸災樂禍的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揚唇一笑，旋即拽著蕭時安，匆匆地離開此處，蕭時安回過身，朝著太子揮了揮手。

  「大哥，今兒叔祖父幫了我，我還沒去和他老人家道謝呢，咱們改日再聊。」

  太子輕笑一聲，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小混蛋心裡藏了事，是生怕被他問出來，迫不及待跟著老二跑了。

  候在一旁的趙安疑惑道：「寧王殿下怎麼走了？難不成真有什麼事瞞著您？」

  「不是什麼大事，他自己便能解決，若真出什麼岔子，孤自會替他兜底。」太子說罷，轉身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趙安緩步跟在他身後，心底不由得咂舌，幾年過去，兩位殿下的關係非但沒有半分生疏，反而越來越好。

  兄弟三人分道揚鑣沒多久，一隊訓練有素的侍衛徑直闖進鴻臚寺客館，圍了南疆國居住的院落。

  聞訊趕來的陳旭，瞧見院內的情景，臉色驟然一變，快步上前攔在為首侍衛面前，沉聲質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麼？此乃鴻臚寺客館，豈可貿然帶兵圍堵！」

  為首侍衛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他目光冷冷地掃過周遭聚集的外邦使團，聲音洪亮：「奉楚王之令，南疆國涉嫌謀害他國使臣，今緝拿南疆國使團一干人等，任何人不得阻攔。」

  最後一個字落下，周遭立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自從那日宴席出了意外後，他們便被帶回客館，不許隨意外出。

  還不到兩日，大雍已經找到了宴席上的兇手？

  站在最前頭的拓野，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狂喜，懸著心頭的重物緩緩落下，他原本還在與蘭林阿叔商議，若是下毒一事敗露，該如何應對。

  卻沒想到竟然有冤大頭替他們頂了罪，烏羅部剩下的那些人都是些烏合之眾，他日後便是新的凜瀚國可汗。

  蘭林聽到身旁傳來的動靜，連忙扭頭望去，便瞧見他家濟農大人笑得一臉猙獰，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到，慌忙伸手拉了他一下。

  「您這又是做什麼？」蘭林壓低嗓音，「今日這事您可不能笑出來，咱們都是外邦使團，還不知大雍有沒有證據，便將人抓走，誰知道咱們會不會是下一個。」

  拓野面色驟然一變，眼底的竊喜盡數褪去，喃喃道：「大雍是要趕盡殺絕嗎？」

  「姨母！」不遠處的蒲那國王女面露驚恐，小心翼翼拽著郡王的衣袖，「他們為什麼要抓人？」

  郡王抬手輕輕捂住她的眼睛，低聲道：「這事與咱們無關，昨夜我與你說的話你可還記得？如今尚未娶妻的有湘王、寧王與五皇子。」

  王女臉色驟然一白，眼底溢出幾分驚慌，連連搖頭道：「我想回家，我不要留在這，這裡太恐怖了，大雍的功臣都死在這裡。」

  郡王聞言眼眸閃過一絲亮光，這事是她阿姐的旨意，為了蒲那國，她也不得不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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