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全都抓起來
大理寺。
蕭時安與太子一前一後踏入大理寺,等候在門口的小吏,連忙上前引路,二人循著幽深甬道緩步而行,一路直入關押犯人的大牢。
牢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霉味與鐵鏽氣息,順著甬道一直往前,便能瞧見一處空曠的房間。
正中擺著一張老舊實木長案,而四周潮濕的石壁上,掛著各種刑具,幽暗的角落裡,立著一座鑄鐵火盆,赤紅炭火噼啪作響。
長案後坐在身著官服的大理寺寺卿周理,李運正靜靜立在他身側,而在他們身前冰冷的地下,齊齊跪著三個年紀各異的男女,幾人面色蒼白,身子微微發抖。
「太子殿下,寧王殿下!」周理與李運正齊齊行禮。
太子目光淡淡掃過幾人,面上並無半點波瀾,只微微抬手:「不必多禮,案子審得如何了?可有供出幕後黑手?」
周理聞言,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三人,昨日事發後,寧王第一時間封鎖了金玉樓,又派人查驗整個金玉樓的吃食,不僅查出了多種毒物,還從中揪出了幾個下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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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人皆是金玉樓的雜工,因此次宴會缺人手,金玉樓特意在宴會前兩日便開始招了十幾個雜工,卻沒想到被人鑽了空子。
「太子殿下,臣已經審完,這是他們的口供,這幾人本是京郊的村民,被人收買前來金玉樓做工,其中一人在阿速王子的茶水裡下了藥,臣讓人查了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藥包,索性是巴豆粉。」
周理指著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說著他的所作所為,「但他並不知道給他巴豆粉的人是誰,那人是夜裡找上的他,蒙著面,只知曉是個男人。」
「還有這個人!」周理指向跪在中間的女子,「她已招供在羹湯里下了藥,但指使她的人吩咐她下完藥,便將藥包燒毀,所以臣並未查出是什麼毒。」
「最後一個!」周理聲音微頓,望向那個一臉老實巴交的男人,「他在菜里中加了白烏頭,是南邊的一種劇毒,幸而宴席上發生了意外,殿下還沒來得及端上去。」
太子聽完微微蹙眉,一個小小的宴席,竟然能被人下了好幾種毒藥,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
「他背後的人是誰?」太子問的是最後那個男人。
周理回話:「剛問完他下毒經過,還未審問他背後之人是誰,李寺丞!」
他扭過頭,望向一旁的李運正:「把他帶下去審問一番,務必讓他吐出實情。」
李運正連忙躬身應下,隨即抬手朝一旁的小吏示意。立即有兩名小吏上前,一左一右拽住男人的胳膊,正欲將人帶下去。就在此時,其中一個小吏驟然驚呼一聲。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方才還跪在地上的男人,此刻口鼻處緩緩淌出暗紅血痕,身子微微一歪,整個人瞬間沒了聲息。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一響,地上的影子被漸漸拉長,籠罩在眾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運正快步上前,半蹲下身去,伸手去查看男子的情況,不過片刻,他便朝著眾人輕輕搖了下頭。
「太子殿下、寧王殿下。」李運正躬身行禮,「是臣失職,自以為他們是京郊的村民,便未過細檢查,這人牙槽里藏了毒,已經沒了氣息。」
周理臉色驟然一變,不光是李運正,就連他都以為這個男的只是個被收買的村民,卻未曾想到,對方竟然會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驟然斃命,而這個人很有可能便是其中一個幕後真兇埋下的死子,也是唯一知曉幕後真兇是誰的人。
多好的審訊機會,就這樣從他們手裡溜走了。
「太子殿下,是臣的過失。」周理躬身認錯。
太子神色凝重,饒是他也沒想到這人死得這般乾脆利落,唯一的線索斷在了此處,再想要找到其身後之人便難上加難。
「周大人,那條蛇是誰放進來的?可有查到?」靜立在太子身側的蕭時安陡然開口。
周理輕輕搖了一下頭,「並未在金玉樓內發現異常,想來那人一直潛伏在酒樓外,靜候時機。」
說罷,他悄然瞥了一眼蕭時安的臉色,待大理寺的人趕去時,那條蛇已經被寧王的人帶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無從查起。
蕭時安小小懊悔了一下,他只顧著讓人把守前後兩門,卻忽略了其他地方,才讓人有了可乘之機。
「你們查出的毒是南疆的?那條蛇也是南方的。」蕭時安摩挲著下巴,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眼神亮晶晶地望向幾人,「這事不就是南疆國做的!抓人!抓人!」
周理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悄然瞥了一眼太子毫無波瀾的面色,方才對蕭時安解釋道:「寧王殿下,這抓人得需證據,不能因為一些揣測便抓人。」
蕭時安聞言微微頷首,似乎十分贊同周理的話。周理這才鬆了一口氣,沒有寧王搗亂,他們查案便輕鬆了許多。
「這兩樣東西皆出自南疆,不是南疆乾的還有誰,李寺丞,給本王把南疆國一眾全都抓起來。」蕭時安微揚著下巴,越過周理,徑直吩咐李運正。
周理瞳孔猛地一縮,當即朝李運正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又勸起蕭時安:「寧王殿下,此事萬萬不可,如今沒有確切的證據,不可隨意抓人。」
「喲!這是要抓誰?」
周理的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略微調侃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便瞧見二皇子立在幽深的甬道入口,兩側牢房林立,鐵欄在晃動的火光下投下交錯的暗影,將他的身影襯得半明半暗。
「喲!這不是我的猛虎二哥嗎?」
蕭時安這副賤兮兮的模樣,讓二皇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下打量他一眼,問道:「你這是搞什麼鬼?」
蕭時安臉上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二哥不知道嗎?現在外頭都說楚王可是猛虎下山。」
二皇子微微挑眉:「挺不錯的,白蛇老四!」
蕭時安眉眼當即耷拉下來,氣鼓鼓瞪了二皇子一眼,外頭關於他的謠言,已經從咬死使臣,變成化身白蛇,險些咬死宣政殿一眾大臣。
「憑什麼你們不是虎就是狼的,怎麼到了我就是蛇?」蕭時安忿忿不平。
二皇子咧嘴笑道:「因為你夠陰!」
「蕭時澤!」蕭時安當即化身成一頭憤怒的牛,猛地一頭撞向二皇子的胸口。
二皇子一把按住蕭時安的後腦勺,毫不留情的噴灑毒液:「不喜歡白蛇老四啊!你現在可以當瘋牛老四!」
「蕭時澤!」蕭時安氣得直跺腳。
靜立在一旁的周理見此情景,微微鬆了口氣,幸好寧王被轉移的注意,否則沒有證據就抓捕外邦使團,他會被御史罵個狗血噴頭,陛下那也沒法交代。
只可惜他這口氣松的太早了,下一瞬,便聽見二皇子問起蕭時安,想要抓什麼人。
「楚王殿下!」周理連忙上前,出聲阻攔二人,「此事還沒有證據,不可貿然抓人。」
蕭時安不滿地皺眉:「怎麼沒有證據了?周大人你說說這毒是不是南疆的?這蛇是不是南疆的?」
周理輕嘆一聲:「即便如此,依舊沒有證據是南疆國所為。」
二皇子餘光悄然瞥了一眼神態自若的太子,心底冷哼一聲,慣會裝模作樣,又看向雄心壯志的弟弟。
「求求二哥,二哥幫你抓人。」二皇子低下頭,湊到蕭時安耳邊低語。
蕭時安聞言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明面上沒有人手的他,不得不對惡勢力低頭,待他出宮立府後,看他如何腳踩老二。
二皇子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罵我?」
「哪有!二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這個忙你一定會幫我的。」蕭時安當即換上一副笑臉,夾著嗓子撒嬌。
二皇子被噁心地直起雞皮疙瘩,手動消了音,一手捂著蕭時安的嘴,目光淡淡掃過屋內幾人。
瞧見微微蹙眉的太子,二皇子唇角忍不住上揚,太子又如何,他才是幾兄弟中最好的兄長。
至於周理?不重要!
「有你這句話,哥哥必然幫你。」二皇子抬手撫了撫蕭時安的腦袋,動作帶著十足的縱容,隨即扭頭吩咐身後隨行侍衛。
「即刻出動人手,抓捕南疆國使團一干人等,不許一人逃脫。」
周理猛地一怔,難以置信地望向二皇子,顯然沒料到他會真的下令抓捕南疆國使團,他當即扭過頭,向一旁的太子求助。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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