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算計

  京城另一側的馬車內，二皇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車廂一側，陰沉著一張臉，虎視眈眈地盯著對面的三皇子。

  「說說吧！」二皇子雙手抱在胸前，「在早朝，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三皇子緩緩抬起頭，直視二皇子質問的目光，車廂外鬧市的喧囂，仿佛此刻盡數消散，天地間只余他們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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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向來是個敢做敢當的人，不要告訴今日發生的事你不記得了，老三，你要是想爭那個位置，就光明正大給我爭，不要對老四下手。」二皇子道。

  三皇子聞言，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掙扎，忽而笑出聲來：「我只是不明白，為何咱們兄弟幾個，唯獨我最不受寵，當初秋狩時，你與四弟同時封王，旁人都笑話我，連個瘋瘋癲癲的四皇子都比不上。」

  二皇子瞳孔猛地一縮，似是沒想到三皇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即便他與太子這些年有些明爭暗鬥，卻從來不擺在兄弟幾人面上，也從未親口說出詆毀對方的話。

  「老三！」二皇子驟然起身，躬著身子湊到三皇子身邊，盯著三皇子的臉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臉，輕輕往外扯了扯。

  「你真的是老三嗎？你不是這個樣子的，你也許會嫉妒，但不會因此與我們生分，更不會因此而去傷害旁人。」

  三皇子冷笑一聲：「人都是會變的，我小時候被我母妃管束，如今不也掙脫了。」

  二皇子緩緩鬆開手，望向三皇子的目光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震驚過後，他忍不住深思，老三究竟經歷了什麼事，能讓他變得如此之快。

  「停車！」二皇子沉聲吩咐外頭的車夫，又扭頭對三皇子道，「該說的我也說過了，我不希望你下次再對其他人動手。」

  話音剛落，車廂微微一晃，馬車陡然停在了原地，二皇子剛要掀簾下車，腦中靈光一閃，他立即轉過身，湊到三皇子耳邊低語。

  「遇到什麼事，記得來找我們，不要自己硬扛。」

  最後一個音落下，三皇子身子猛地一顫，扭頭望去時，車簾已然落下，隔絕了二皇子的身影。

  「殿下！楚王已經離開了，咱們是回府還是去哪？」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

  三皇子緩緩閉上眼，胸膛仿佛被針扎般疼了起來，他平復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回府！」

  兩刻鐘後，馬車停在了湘王府角門前，三皇子抬手掀開車簾，目光掃過一旁靜靜停靠的馬車，神色微微一頓。

  「虞國公來了？」三皇子快步踏入王府，望向迎上來的管家。

  湘王府的管家是跟隨三皇子多年的內侍，在宮裡時便管著他宮中的一切事務，如今出了宮，三皇子便將湘王府的事交由他管著。

  周泉微微躬著身子，跟在三皇子身側，小心翼翼回話：「虞國公下了早朝便過來了，王爺前兩日才吩咐過，只要是虞國公來，便請他進府，這會子虞國公在前院喝茶。」

  三皇子微微頷首，快步朝著前院待客廳走去。不過片刻，便瞧見坐在廳堂里喝茶的虞國公。

  他眸光微斂，抬手輕輕一揮，示意屋裡伺候的奴僕盡數退下。

  待僕人躬身告退，廳堂內瞬間安靜無聲。三皇子立在廳堂中，垂眸望向坐在主位上的虞國公。

  「虞國公不回府養傷，來本王這有何貴幹？」

  虞國公不緊不慢放下手中的茶盞，好似才瞧見三皇子的身影，這才站起身，朝著三皇子拱手行禮。

  「湘王殿下恕罪，老臣臉上受了傷，一時沒能察覺湘王殿下的到來。」

  虞國公的鼻間纏著厚厚的紗布，貼近鼻翼的地方，隱隱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可想而知那條蛇咬的有多厲害。

  「殿下，今日您做得不錯，可惜沒能把寧王趕走，都到了這份上，寧王竟還有法子讓群臣不敢與他作對，還放出蛇來咬人，簡直欺人太甚。」

  虞國公緩步在廳中踱步，一邊細數起寧王的罪責，他心中盤算的透徹，如今三皇子雖肯聽他的話，可根基聲勢，依舊不能與太子和楚王相比

  眼下最穩妥的，便是趁機除掉寧王，待太子與楚王日後兩敗俱傷時，便是他們上位的最佳時機。

  三皇子眼眸微閃，一抹厭惡從他眼底飛快溜走，轉瞬即逝，他迅速垂下長睫，輕輕掩去眸底所有的異樣。

  「你讓我做的事，我已經做了，你最好快些把東西交出來，我二哥已經開始懷疑了。」三皇子不冷不淡道。

  提起二皇子，虞國公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這個楚王太過蠻橫，不由分說就上來打人，若不是後頭出了變故，他當時就應該狠狠參他一本。

  虞國公望著三皇子冷淡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竹製的長哨，約莫小拇指長，他緩緩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下。

  寂靜的廳堂內只傳來微風拂過的細微聲響，虞國公口中的哨子仿佛一個啞哨，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卻在此刻，三皇子身子驟然一晃，抬手捂住腦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虞國公接連吹了數聲哨子，看見三皇子臉上浮現痛苦的神情，才滿意地收了哨子。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緩緩掀開蓋子後，從中取出一粒黑色的藥丸。

  「好孩子！」虞國公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三皇子的肩膀，壓低的嗓音帶著幾分蠱惑。

  「你今天做的很好，只要你聽我的話，那個位置遲早是你的。有人想要寧王的命，告訴我，他的心臟長在右邊是不是真的？」

  原本痛苦不已的三皇子，待虞國公的話傳入他耳中時，他竟漸漸平緩了下來，微微喘著氣，目光迷離，輕聲道：「是真的，上次秋獵順郡王的人捅了四弟的左胸，並未傷到他的要害。」

  虞國公當即大喜，當初秋獵他因病未去，卻沒想到錯過了這場大戲，雖說關於寧王的傳言真真假假，讓人根本分辨不清。

  「把這個吃下去，它就會安靜下來，希望你日後不要再忤逆我。」

  虞國公說罷，將手中的藥丸遞到三皇子唇邊，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將藥丸送入他的口中。

  見三皇子的神色漸漸平緩下來，虞國公臉上才浮出一抹滿意的神情，他不再多言，徑直離開了廳堂。

  虞國公離開後沒多久，候在院門外的周泉便快步踏入廳堂。他甫一進門，便敏銳察覺到屋內的異樣，又見三皇子面色蒼白地坐在主位上。

  他連忙上前，關切問道：「殿下，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您向來不喜虞國公，如今他卻出入王府，可是他威脅您？不如請陛下為您撐腰！」

  三皇子單手撫著額頭，輕輕沖他擺了擺手，「不用了，這事你不用管，把這茶盞收拾了。」

  周泉州聞言不再多說，連忙收拾起桌案的茶盞。玉白色的茶盞中，茶葉在水中浮浮沉沉，若仔細看去，茶葉底下似有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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