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復仇

  「你們要幹什麼?我是南疆國派來的使臣!」一道驚呼聲驟然打斷周遭的議論聲,眾人齊齊望向院落門口,便瞧見兩個侍衛拖拽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而他們身後,整個南疆國使團的人都被侍衛趕了出來,待最後一個人出來後,侍衛鎖上了院門。

  摩勒滿臉漲得通紅,不可置信地盯著陳旭,嚷嚷道:「我要見寧王!寧王答應過我,你們不能抓我。」

  「你們南疆死性不改,還敢在大雍做出下毒這等惡事,寧王殿下說了,必要讓你們得到教訓。」為首的侍衛訓斥道。

  下毒?什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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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勒腦子驟然嗡嗡作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是替人背了黑鍋,關鍵送了禮的寧王還不信他們。

  「寧王!寧王!」摩勒扯起嗓子哀嚎,他獻出了南疆最後一位聖女,卻遭受如此對待,他不甘心!

  摩勒剛嚷了兩聲,嘴裡便被塞進一團布,結結實實堵住他的嘴,讓他所有冤屈與質問盡數堵在喉間,只餘下嗚嗚的悶響,再也吐不出半句。

  一旁的陳旭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身影,急得團團轉,即便知曉這是楚王與寧王下的令,但事關他們鴻臚寺,不得不慎重。

  如今裴大人還在府中養病,寧王卻忽然下令抓拿南疆使團一干人等,他如何跟裴大人交代?又如何跟陛下交代?

  想到此處,陳旭不敢有半分耽擱,心知此事不僅涉及兩國邦交,還牽扯到寧王。他當即登上馬車,朝著裴府的方向而去。

  風波過後,圍攏在客館前院的各國使臣們,或警惕、或驚慌地望著客館大門,與身邊之人低聲議論。

  他們幾國使團此番入京,原想藉機謀得更多利益。可如今看來,這一趟京城之行充滿變數,能平安保住性命,便已是萬幸。

  隱藏在人群最後的勒衫,冷眼看著眾人的反應,心底不由得冷笑一聲,一群只顧蠅頭小利的蠢貨。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此處,折返回了烏羅部居住的院落。剛踏入院中,便聽見爭吵不休的聲音,幾個麵皮漲紅的草原壯漢正互相推搡叫嚷。

  「吵吵什麼?」勒衫面色不悅,冷冷掃了眾人一眼,「還想和蘇魯一樣被關起來了嗎?」

  壯漢甲怒斥:「若不是你膽子跟鼠兔一般小,不敢為我們台吉報仇,我們也不會被當成羊一樣。」

  壯漢乙反駁:「這是在大雍的地盤,你還當是草原嗎?大雍人心眼比草原上的草還多,沒有勒衫大人,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壯漢丙捶胸頓足,一副傷心不已的模樣,哭嚷著:「那我們台吉呢?他還那麼年輕,就死在了這裡,我們回去如何交代?」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阿速的死,是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烏雲,可他們什麼都做不了,被當做羔羊一般圈在這個院子裡。

  勒衫見時機成熟,微微勾起唇角,面上卻故作一副傷心的神情,擠出兩滴淚,悶聲道:「阿速台吉的死已成事實,如今我們能做的便是為他報仇……」

  壯漢甲當即嚷嚷道:「我們即刻殺了南疆國的使臣,讓大雍派兵剿滅南疆國,為我們台吉報仇!」

  「報仇!」

  「報仇!」

  壯漢甲的一番話瞬間引得眾人異常激動,紛紛附和他的話。

  勒衫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強壓下心底的激動,繼續道:「南疆?呵?南疆國與我們無冤無仇的,他們為何要殺我們台吉?外頭的傳言你們聽說了嗎?」

  說罷,勒衫抬腳走進屋裡,身後緊隨使團數位核心重臣,隨著幾人盡數入內,房門被輕輕闔上,其餘人守在門外,嚴防任何人靠近竊聽。

  「你什麼意思?我們台吉是寧王殺的?」剛一進屋,便有人迫不及待質問起來。

  勒衫緩步走至桌案旁坐下,抬手取過紙筆,抬眼望向方才出聲質問的男人,冷笑一聲。

  「再大些聲,最好將大雍的人引來,咱們再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關入大牢!」勒衫頓了頓,繼續道,「我已經打聽過蘇魯的情況,大雍還是一如既往的護短,因蘇魯衝撞了寧王,大雍皇帝看在烏羅部的面上,只關他一日,明日便會放他出來。」

  「該死的!」男人低喝一聲。

  勒衫不再多言,垂著眉眼,手中的筆尖落在紙上,旋即他輕擱毛筆,指尖捏起那張紙,緩緩抬手舉起,示意眾人來看。

  壯漢甲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湊近去看紙上的內容,不由自主念了出來:「殺人者寧王,報仇需與他人聯手…」

  勒衫在他將紙上的字念出來時,一張臉頓時黑如鍋底,猛地收回手,冷著臉訓斥道:「讓你看沒讓你讀,此事的計劃我會全部寫上,你們看過後便燒毀,以防外傳。」

  幾人面面相覷,不敢多問是為何,只能聽從勒衫的安排。

  一刻鐘後,眾人望著盆中燒成灰的紙屑,一顆心猛地往下沉了沉,此番行事萬分驚險,稍有不慎,整個烏羅部便會墜入深淵。

  有人不放心問道:「此計真的能成?他們可靠嗎?」

  勒衫又取出一張白紙,湊向燭火,嫣紅的火舌瞬間竄起,在紙面跳躍,飛快地吞噬著紙張,燒至半截,他才鬆開手,任由紙片緩緩落入盆中。

  「你們只管聽我的吩咐,烏羅部日後能得到不止是凜瀚國。」


  屋內幾人聞言,面上閃過一絲激動,他們被凜瀚國壓制多年,如今阿速台吉不慎丟了性命,他們之中若是誰親手替阿速台吉報了仇,日後烏羅部、凜瀚國皆是那人的掌中物。

  京城另一側,端王府內。

  蕭時安攜著各樣補品與禮盒,在二皇子的陪同下踏入府門,出來迎接的,竟也是老熟人。

  蕭時衛抬手搭在蕭時安肩上,故作出一副傷心的模樣,戲謔道:「我祖父聽說你要來,特意打發我早早等在門口,生怕怠慢了你。」

  蕭時衛入國子監後,與蕭時安相交甚好,兩人算得上是一對狐朋狗友,常常聚在一起逃學玩樂。直至端王身子每況愈下,蕭時衛便留在府中侍奉,甚少再去國子監。

  「咱也好久沒見了,你確定不去國子監了?你祖父不會攔著你讀書的。」蕭時安道。

  一旁的二皇子挑眉:「你們王府還缺伺候的人嗎?不若我替你尋幾個?」

  蕭時衛笑嘻嘻道:「二堂兄、時安你倆莫笑話我,自從我祖母去世後,祖父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家中兄長都領了差事,姊妹們也相繼出嫁,弟妹年幼,也就我最適合在家中侍奉長輩。」

  「再說我讀了這些年書,也沒讀出什麼東西來,還不如在家陪著我祖父,我祖父這人嘴上說著不用人陪,小老頭一個人在家可寂寞了。」

  「小混蛋,你又在跟安兒胡說什麼?」蕭時衛的話剛落下,不遠處的庭院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親昵。

  蕭時安抬眼望去,前院的園子裡有一處小湖泊,湖邊擺著一張小桌案,幾把椅子,頭髮發白的端王坐在臨湖的椅子上,望向他們的目光帶著淡淡的笑意。

  蕭時衛當即捂著胸口叫喚:「祖父,我幫您把人帶進來,您還吼我,我可傷心了,不把您最喜歡的湘妃紫竹杆給我,我可不高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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