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湊熱鬧

  二皇子聞言瞥了一眼余或的臉，眸色微震，又仔細打量了幾眼，二皇子湊到三皇子身邊，壓低聲音道：「這人不會是自己揍了自己一頓，特意來陷害老四？」

  三皇子緩緩抬眼眸，目光落在那人的臉上，心底陡然沉了幾分。

  二皇子沒等來三皇子的回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微沉的目光放在余或身上，厲聲斥道：「你莫不是自己摔成這個樣子，想賴到寧王身上？本王告訴你，絕不可能！」

  余或踉蹌著上前半步，對著永和帝哭訴道：「陛下，臣要狀告寧王，他打了鴻臚寺寺卿裴大人，如今裴大人還在關在府內，聽說裴大人慾帶傷上朝，卻被寧王的人攔了下來。」

  「昨夜寧王殿下攔了臣的馬車，一言不合就對臣動手，且不止臣一人，還有好幾位同僚皆被寧王殿下打了。」

  余或的話剛落，分列兩側的大臣之中，緩步走出幾個人，臉上均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立在殿中躬身行禮，齊聲喊屈。

  「請陛下為臣等做主！」

  永和帝望著幾個受傷的大臣，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就說那個混蛋瞞著什麼事，以前還是暗戳戳收拾朝臣，如今竟然明目張胆的打人了。

  「不止如此！」余或繼續道，「寧王殿下還將烏羅部阿速王子的叔叔關進了牢里，惹得幾個外邦使團怨聲載道。」

  「怨聲載道？」二皇子微微挑眉，「他們若不想待在京城，本王也不介意在戰場上與他們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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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受傷的臣子痛心疾首道：「楚王殿下，接連兩年的戰事，讓大雍邊疆百姓苦不堪言，再打下去必然兩敗俱傷，如今正在議和的緊要關頭，寧王殿下做出這等事，豈不是毀了和談，若是其他幾國聯合起來，對我們大雍十分不利。」

  二皇子冷哼一聲：「打仗的是本王，你瞎操什麼心！」

  噗通一聲，那人徑直跪在大殿之上，盯著一張被打傷的臉，痛哭流涕起來，開始數落寧王的種種事跡。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陛下，若是寧王再這般肆無忌憚下去，恐成了前淮安郡王之流。」

  余或悄然抬眸，瞥了一眼龍椅上永和帝的神色，心底頓時有了數，繼續往上加碼：「寧王殿下今日敢當街揍朝中重臣，其餘幾位皇子中，從未有過此等行為，而寧王如此囂張，保不准日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陛下！」余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態度懇切，「為嚴防先帝時的禍亂，臣懇請陛下准許寧王就藩。」

  話音剛落，他身後幾人紛紛跪下，齊聲叩請：「懇請陛下懲處寧王，准許前往寧州就藩。」

  幾人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沉甸甸落在眾人耳中，不少朝臣垂著眼，暗自交換眼神，殿內氣氛愈發凝滯。

  太子驟然出列，冷眼掃過一眾默不作聲的朝臣，厲聲呵斥道：「親王不就藩，乃是先帝時定下的規矩，爾等是要忤逆先帝？！」

  先帝？眾人心底忍不住嘀咕起來，那是先帝風流，膝下孩子太多，先帝不捨得給皇子們分權，若真給每個皇子分塊地盤，這大雍早就四分五散了。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諸多皇子守在京城之中，眼睛個個盯著龍椅，才鬧出了諸多禍事。

  三皇子望著跪倒一片的人，心底冷笑一聲，真是圖窮匕首見。

  「荒唐！」二皇子驟然暴起，指著跪地的幾人怒罵，「誰是禍亂？你罵誰呢！還嫌挨得打不夠嗎？本王就說為何老四昨夜躲到我的院裡，原來是你們在後頭嚼舌根，讓他聽到了，喝了一碗安神湯都睡不安穩。」

  「老三你別攔著我！」二皇子扭頭瞪向身後的三皇子，怒氣幾乎壓不住，「今日我非要揍他們一頓不可。」

  三皇子垂眸，淡淡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手心，他抬腳上前，徑直越過二皇子，拱手望向永和帝，沉聲道：「父皇，兒臣覺得余大人說得有幾分道理，可以藉此磨一磨四弟的脾氣。」

  三皇子的話一出，眾人皆驚愕地望向他，其中為二皇子最為激動，猛地衝上前，一把拽住三皇子的胳膊。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寧州那地方雖然緊鄰南邊，但也比不上京城這般繁華，你捨得把老四丟到那個地方吃苦！」

  一旁的太子驟然抬手，攥住二皇子的胳膊，朝他輕輕搖了下頭。

  二皇子緩緩舒了一口氣，鬆開拽著三皇子胳膊的手，掃了一眼挑撥離間的大臣們，抬腳就踹了上去。

  跪在最前頭的余或身形猛地一晃，癱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二皇子冷笑：「有本事再告本王，讓本王也就藩去。」

  余或慌忙爬起身，跪在地上朝永和帝哭訴：「陛下，臣也是為了大雍著想，絕無半點私心，楚王殿下如此懷疑臣的私心，臣願辭官明志。」

  看了半晌鬧劇的永和帝，終於有了動作，緩緩坐直身子，正欲開口時，大殿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這麼熱鬧啊！」

  蕭時安扶著兩鬢髮白的端王緩緩走進大殿，垂眸打量著跪倒一片的大臣，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

  「陛下啊！」端王顫巍巍朝著永和帝行禮，脊背微微佝僂，聲音帶著幾分蒼老，「事情還未查清楚，不能將此事怪到安兒頭上，至於跪著的這幾個，全殿這麼多朝臣，安兒怎麼不揍別人，只揍他們？」

  端王這番話，聽得眾多朝臣心裡直罵，見過偏心的，沒見過偏心到這種程度的，寧王打人何時需要理由了？

  永和帝瞪了一眼站在端王身後的蕭時安，壓下心頭的怒火，「皇叔，你怎麼來了？你身子不好，怎麼還勞累跑一趟，李忠全，快給端王看座！」

  不過片刻，內侍便搬來一個椅子，擺在大殿之上。一旁的蕭時安見狀，連忙扶著端王就坐。

  「本王不來，還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欺負本王的侄孫。」端王斜睨了跪在地上的幾人一眼。

  永和帝重重嘆了一聲，忍不住又瞪了蕭時安一眼，揍了朝臣不說，還把端王搬來當靠山，這小子的確欠收拾。

  跪在地上的眾人，悄然抬眼看向端王，心裡不由得打起鼓來，要說這位端王，自兩年前一場大病後，便在府里休養，向來不問朝政之事，如今怎麼為了寧王親自前來？

  蕭時安悄悄扭過頭，跟一旁的太子幾人揮手打招呼，壓低聲音道：「方才在外頭就聽到二哥暴怒的聲音了，二哥可真厲害。」

  二皇子唇角微揚，眉眼間儘是得意，但餘光瞥到三皇子時，眼裡的光驟然消了大半，心裡狠狠道，弟弟不聽話，那必然是打得輕了。

  太子朝著蕭時安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安分些，那些人跟餓狼似的，正要逮他的錯處。

  「依本王看！」

  端王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指那群提議寧王就藩的臣子，「你們個個都是狼子野心，為達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若真要讓親王就藩……」

  他的聲音微頓，視線徑直落在人群中看戲的康親王身上，「就藩可以，先讓先帝的子嗣去就藩！康親王，你收拾收拾東西離開京城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