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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曲水宴

  「這地方是吃飯的嗎?」阿速跟在眾人身後進來,目光一下子便被眼前的流水宴席勾住,他駐足觀望蜿蜒流轉的溪水,目光落在溪水中飄轉的木托盤上。

  「為什麼你們中原要特意建個河流,專門在河邊吃飯嗎?」

  阿速眼底滿是疑惑,腦子根本想不明白大雍人吃個飯,還這般麻煩,專程弄出個假山假水出來。

  蒲那國郡王目光落在那栩栩如生的假山之上,輕聲感嘆道:「大雍的景致,如此精巧,怪不得都想來京城。」

  她身旁的王女好奇地打量著庭院中的景致,潺潺流水拍打在假山上,激起滴滴水花,綠茵茵的草地上偶爾冒出幾朵紫色的小花,院牆邊的花圃中,盛開著奼紫嫣紅的花朵。

  「這裡真漂亮,待我回去後,也要將院子裝扮成這樣。」

  玉驚棠聞言神色微微一暗,忍不住回想起出發前阿姐曾囑咐的話,在大雍為她們的王女尋一位良婿,永結兩國之好。

  「青鸞,你喜歡大雍嗎?」玉驚棠微微垂眸,望向面容帶著幾分稚氣的王女,聲音放得輕柔。

  玉青鸞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傲:「大雍雖好,但我更喜歡我們蒲那,古樹成蔭,四季開滿鮮花。」

  「姨母!」玉青鸞扭頭看向郡王,眼神亮晶晶的,「咱們回去的時候,可以多買些大雍的特產嗎?我母皇和王姐都沒來,我想帶給她們。」

  

  玉驚棠勉強笑了一聲,應下了她的話。

  另一邊,阿速圍在陳旭身邊問東問西,忽而追問這山是真是假,轉瞬又打聽問這流水從何處引來,直煩得陳旭眉頭緊鎖,又不能讓他閉嘴,只能耐著性子一一應答。

  一旁的拓野遊離在人群之外,雙臂抱在胸前,觀察著在場每個人的神情,而他一直藏著身上的紙包,早已不見蹤影。

  望著阿速那個傻子的模樣,他揚起唇角,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蘭林道:「都準備好了嗎?」

  蘭林微微頷首,他昨日便買通了金玉樓的雜工,將東西交給了他,讓其下到烏羅部使臣的酒里。

  「諸位貴客,請落座!」王德立在流水宴的主位旁,對著一旁的外邦使團們揚聲招呼,抬手示意兩側臨水的席位,示意眾人就坐。

  話音剛落,拓野便大步流星往前走,徑直朝著主位左側的首位而去,在大雍待了幾日,他也明白這座次的尊卑。

  「拓野王爺,你的位置不在這。」陸舟身子微微一側,擋住拓野的去路,伸出手指向右側居中的位置。

  「此次宴席的位次都已經安排好了,阿速王子坐右側首位,往下便是蒲那郡王之位,於漠使臣………拓野王爺,南疆使臣。」


  拓野臉色驟然一變,惡狠狠瞪著陸舟,眼裡好似冒出熊熊烈火,怒喝道:「你什麼意思?我只配坐在最後嗎?」

  陸舟神色自若,絲毫不為所動,「拓野王爺,這次宴席排位,本就根據與諸國交好程度,在此之前,咱們兩國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算好吧!」

  拓野被這話噎得臉色通紅,他們與大雍本就不合,若是大雍到了他們那,恐怕與如今的境遇差不多。

  蘭林上前半步,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濟農,如今咱們在大雍,不得不低頭,況且咱們也不是最後一個。」

  話音剛落,蘭林側頭望向坦然入座的摩勒,那人全無半分局促不安,十分安穩地落在宴席末尾。

  待眾人依次落座後,王德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一眾夥計魚貫走入庭院,手中捧著新鮮瓜果、精緻糕點與熱茶,分赴各個席位。

  流水宴席兩側後頭,各布置了些席位,用來安置各國使團的副使,一時間,庭院的席位紛紛坐滿了人,只剩主位與左側上首的位置還空著。

  進入吃吃喝喝的環節,席間的氣氛漸漸和緩了不少,眾人端著茶盞,與相熟之人低聲閒談。

  席間細碎的談笑聲忽然被門口的動靜打斷,眾人輕輕轉身望去,只見門口緩步走入一個身形修長的錦衣少年,身旁跟著一位蓄著鬍鬚的中年男人,二人一前一後朝著席位而去。

  眾人連忙站起身,朝著少年的方向拱手行禮。

  「見過寧王殿下!」

  蕭時安微微抬手朝下壓了壓,示意眾人落座,「諸位快坐,今日不過是場私宴,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蕭時安剛落座,便有夥計往來穿梭,將各色佳肴一一放入溪面的托盤。一隻只青綠漆木托盤載滿佳肴,順著潺潺溪水,悠悠朝著各處坐席流轉而去。

  坐在右側席位的使臣們個個繃緊了精神,緊盯著水面上的佳肴,生怕自己一筷子扎進水裡。

  坐在左側首位的鴻臚寺寺卿裴方,端著酒盞,一雙銳利的眸子緩緩掃過對面眾人,最終落在滿臉不耐的拓野身上。

  「拓野王爺,可是對宴席的菜色不滿?」裴方冷不丁開口。

  拓野猛地抬頭望向他,臉上的神色半分未曾收斂,抱怨道:「吃個飯,何必搞這麼麻煩,也不怕全部翻進水裡。」

  裴方聞言輕笑出聲,「拓野王爺不必擔憂,這菜撒了再上便是,諸位都是大雍的貴客,來大雍都是有重要事務,何苦為了這些枝末小事鬧得不愉快,耽擱了正經事。」

  這番話聽得拓野雲裡霧裡,他雖懂得大雍官話,簡單的閒聊不成問題,但過於深意的話他就有些不太懂。


  拓野扭頭望向蘭林,壓低聲音問:「他什麼意思?不就一盤菜,囉里吧嗦說了一大堆。」

  蘭林的目光飛快地在眾多席位上掃過,心底瞬間有了成算,「裴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陷入與烏羅部的仇恨之中,否則咱們所求的便會有變故。」

  拓野猛地瞪大眼睛,整個人處在震驚之中,還在思索裴方與蘭林的話,怎麼想這兩個人說的話,都搭不上邊。

  話音剛落,蘭林便端起酒盞,朝著裴方的方向舉起,略帶歉意道:「抱歉裴大人,我家王爺第一次吃這般雅致的席面,一時失了態,我代表我家王爺敬您一杯。」

  裴方淡笑一聲,卻並未舉起酒盞,而是掃了一眼主位上的蕭時安,揚聲道:「有寧王殿下在,這杯酒自然是要敬給寧王殿下。」

  蘭林連聲道:「這是自然,寧王殿下,小臣敬您一杯。」

  蕭時安不緊不慢舉起酒盞,朝著蘭林輕輕示意了一下,「今日宴席專程為諸位所設,定要不醉不歸。」

  最後一個字落下,蕭時安舉起酒盞,緩緩送至唇邊,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張開嘴正要喝下那杯酒時。

  「我差點忘了!」蕭時安動作一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盞,面上露出幾分懊悔,「我這兩日喝了藥,不能再飲酒,我以茶代酒。」

  阿速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懊悔,張嘴追問道:「為何喝了藥就不能喝酒?你們中原還有這規矩?」

  蕭時安眼神流露出幾分不滿,這都是他大哥定的規矩,他這兩日就喝了一次安神藥,就被他大哥揪著耳朵叮囑今日不能喝酒。

  裴方出聲解釋道:「殿下不舒服,不便飲酒,今日本官替殿下喝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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