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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巴豆粉

  林見雀將諸事回稟完,向後退了半步,才轉身朝著自己位置落座。

  這邊的動靜方止,坐在左側下首的劉觀水忽然起身,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安,朝著蕭時安拱手。

  「殿下,我近來賣了點東西。」劉觀水腦袋埋得低低的,半分不敢與蕭時安對視,窩窩囊囊說完自己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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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我照常出去擺攤,遇上凜瀚國的使臣,就忽悠了他幾句,沒成想他就興沖沖向我打探京城有沒有賣藥的地方,我又忽悠他一頓,待他跑了幾條巷子,又裝成遊方道人賣了他一副毒藥。」

  毒藥二字一出,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望向劉觀水,有的暗自驚嘆,也有琢磨其中意思的。

  蕭時安輕輕叩了一下桌案:「你賣的什麼藥?」

  劉觀水支支吾吾道:「巴巴…巴豆粉。」

  噗——

  伍虎一口茶猛地噴了出來,他連咳了幾聲才回過神來,慌忙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茶水,指著劉觀水道:「那玩意喝多了也是會死人的?你怎知他們會什麼時候用?萬一真死了人,咱們殿下該如何交差?」

  劉觀水眼神飄忽不定:「這拉肚子拉死人,也不關咱們殿下的事,咱們殿下又不是神醫。」

  「姓伍的,你就這般膽小,一個遊方道人賣出去的假藥,這世上誰能找到那遊方道人的蹤跡!」橘堂堂主重山一拍桌案,揚聲嘲諷起伍虎。

  伍虎臉色驟然一沉,冷冷瞥了一眼重山,並未多言,而是將視線落在劉觀水身上,心底掂量了一下,劉觀水是最早跟在殿下身邊的老人,辦了幾次事還算中規中矩,只是行事不夠老成。

  「沒有留下什麼把柄吧?」

  劉觀水連連搖頭:「那地方偏,我又易了容,旁人不會曉得的。」

  伍虎神色緩和了幾分,此事只要不牽扯到他們殿下,都算不得什麼大事,不過,該罰的還是得罰。

  「劉觀水,如今咱們宗越來越大,行事做派不是以前的乞丐幫,你今日做的事,若是牽連的殿下,後果不堪設想,我也不多罰你,待會出去蹲一個時辰的馬步。」

  劉觀水腦子猛地一滯,讓他去蹲馬步,還不如罰他去抄書來得痛快,也怪自己嘴快,忽悠了那使臣。

  「這事也不能全怪他。」蕭時安忽然出聲,替他辯解幾句,「那人想買毒藥,即便劉觀水不忽悠他,他還是能買到,倒不如將主動權掌握在咱們手裡,也不必罰他一個時辰,半個時辰足以。」

  劉觀水聞言渾身一震,心底險些欲哭無淚,這幫兵痞子只知動手,不肯動腦,還是他家殿下最好,最懂得他。


  「多謝殿下,屬下日後一定謹言慎行。」劉觀水拱手朝著蕭時安躬身行禮。

  蕭時安抬起手朝他輕輕一揮,示意他起身落座。

  「諸位!今日我在金玉樓設宴,宴請眾多外邦使臣,安保不容忽視,除去金玉樓的人和宮裡的人外,我最信任的便是咱們自己人。」

  蕭時安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眾人,「你們可準備好了?」

  林見雀率先出聲:「殿下,金玉樓昨日便向外招雜工,咱們花堂的人已經成功潛入。」

  橘堂堂主重山:「咱們橘堂的人已經包下了金玉樓後門的一家食肆,時刻關注著金玉樓後門的情況。」

  狸堂堂主蕭狸:「狸堂的人一部分會扮作殿下的護衛,跟著殿下進入金玉樓,其餘的便分散守在金玉樓正門前,密切關注周遭情況。」

  幾人一一匯報完畢,齊齊看向主位上的蕭時安,靜等著他的決斷。

  蕭時安微微頷首:「不錯,今日宴席是鴻臚寺寺卿提議的,說是宴請外邦使團,一是為了讓他們領略大雍風貌,還有便是調和兩部之間的矛盾,若是鬧得太難看,鴻臚寺也不好向聖上交差。」

  「務必保障今日宴席之上每個人的安全,若是讓本王知曉,誰敢在我的地盤上搞鬼,看我怎麼收拾他。」

  伍虎連忙站起身,微微躬身:「定不負殿下所託,為護殿下安危,屬下會守在殿下身旁,寸步不離。」

  伍虎的話剛落,蕭時安略顯為難地看向他,獨眼壯漢往那一杵,誰看了不得多留意兩眼。

  林見雀掩唇輕笑:「伍堂主,這事還得我去,我在殿下身旁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私下辦事。」

  伍虎臉色驟然一黑,已經猜到了林見雀話後的深意,轉頭問向蕭時安:「殿下的意思呢?」

  蕭時安輕輕點了一下林見雀,「就花堂主,還有劉觀水跟我一起,他腦子靈。」

  劉觀水喜滋滋站起身,不顧另外幾人冒著怒火的眸子,小跑到蕭時安跟前,「殿下真是好眼光,屬下這就去好好收拾一眼,保准到了那使臣面前,他也認不出我來。」

  與此同時,金玉樓內里里外外忙得腳不沾地,店裡的夥計雜工穿梭在前堂後院,宮裡與鴻臚寺派來的人細細查看後廚所出的吃食酒水。

  而金玉樓大門前懸了塊牌子,寫明今日不接待散客,一旁立著個夥計,與前來的食客耐心解釋緣由。

  也有借著官身或家世之人,想要混入金玉樓,參加此次宴席,均被守在金玉樓的王德轟了出去。

  「沒有咱家殿下的請帖,還想借著家世硬闖,也不看看今日是誰設宴?這京城誰家的家世比得過咱家殿下!」


  王德站在樓門前,衝著訕訕離去的幾人揚聲說道,語氣里滿是倨傲,半點不加掩飾。

  話音剛落,便瞧見一輛輛馬車緩緩停在金玉樓門前,其中幾輛馬車外跟著諸多身著異服的外邦人。

  領頭的馬車上先後下來兩個人,前者身著蒼青色錦袍,舉止從容,帶著世家子弟的風範,而他身旁之人身著竹青色長衫,舉手投足之間帶著幾分書生意氣。

  而他們身後的馬車,也陸續有人下來,均是服飾各不相同的外邦使臣,由陸舟幾人陪同,朝著金玉樓走來。

  王德見狀,臉上的倨傲之色瞬間收斂,微微挺直背脊,揚聲道:「諸位貴客遠道而來,裡面早已備妥,快請入內。」

  陸舟緩步上前,態度十分熟稔地與王德打招呼:「王公公許久不見,近日可還好?」

  「是陸大人啊!咱家挺好的,幫著殿下管著承明苑的事,就是不能常常陪著殿下出來。」王德走在前頭引路,一邊側頭與陸舟閒談,說到末尾,牙根暗暗一咬,殿下如今身邊有了冬祿,哪裡還記得他。

  都怪冬祿那個小妖精!

  陸舟輕聲笑道:「殿下入朝當差辦的第一件大事,就交給王公公全權負責,可見殿下對王公公的信任。」

  這番話深深說到王德的心坎上,心底暗忖,殿下這些年辦事,多是讓他來負責,可見他在殿下心中的重量。

  「哪裡哪裡,不過是咱家本分罷了。」王德謙虛了幾句,又對著陸舟吹捧,「聽說陸大人在鴻臚寺辦差辦得不錯,還得了陛下誇獎,升官指日可待。」

  陸舟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壓下心頭的雀躍,謙虛道:「為陛下分憂,是我們這些臣子的分內之事。」

  二人一路互相吹捧,穿過金玉樓的大堂,又沿著後院的廊下,走至一處木門前,守門的侍衛見狀,連忙打開院門。

  院門後是一處景色別致的庭院,踩上鵝卵石鋪的小道,耳邊能聽到潺潺流水聲,水汽裹挾著淡淡清草香撲面而來。

  而庭院正中是大一片流水宴席,水道架空,如同凌空浮於地面,嶙峋假山錯落矗立在正中,潺潺溪水纏繞假山而行。

  清澈的水波托著諸多青綠漆面木盤,順著流水緩緩飄轉,一一經過每處席位。水道兩側早已布置好座位,只待賓客落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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