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先畫餅

  凝暉堂內，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臨窗的座位上，只見四皇子跪坐在鋪著厚錦墊的椅子上，整個人趴伏在案上呼呼大睡，怪異的姿勢引起所有人關注。

  周慕風立在長案旁，伸長脖子去瞧四皇子，看了半晌，直嘖嘖稱奇：「四殿下這姿勢，是不是又挨揍了？」

  陸驍瞬間抬起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別把四殿下吵醒了，冬祿說他一大早就被人叫了起來。」

  周慕風不相信：「誰敢對四殿下動手？」

  陸驍冷冷吐出兩個字：「陛下！」

  周慕風瞬間收了聲，縮了縮肩膀，心裡嘀咕起來，依四殿下平時的作風，怕是又惹了陛下不高興。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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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輕響打斷了二人的對話，四皇子頂著一頭凌亂的髮髻，一張小臉皺成一團，眼睛裡能冒出一團火，啪啪地拍著桌案。

  「退朝！通通給我退朝！」

  「誰要說話！自己上來當起居郎！」

  話音剛落，凝暉堂瞬間靜得落針可聞，一眾勛貴子弟面面相覷，瞧四皇子這架勢，像極了剛從早朝下來的小皇帝。

  四皇子冷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兇巴巴道：「這是哪？」

  周慕風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肩膀，往後稍稍退後了半步，小聲問道：「四殿下這是怎麼了？」

  陸驍動作熟稔地打開食盒，端出一碗甜水，遞到四皇子嘴邊，輕聲道：「這是冬祿備好的甜水，殿下嘗嘗！」

  四皇子愣了一下，雙手穩穩捧著瓷碗，仰頭咕嚕咕嘟一口氣喝完了甜水，末了還咂吧了兩下嘴。

  四皇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唇，回味了一下方才的甜飲，望向陸驍：「還有嗎？父皇早上竟然趁我沒醒，讓人給我餵苦瓜，太狗了！還讓我餓著肚子給他當起居郎，我是那麼容易妥協的人嗎？」

  周慕風的視線在他懸空的屁股上停留了一瞬，問道：「然後呢？」

  四皇子感受到屁股上傳來的疼痛，罕見的沉默了下來，他在早朝大鬧了一通，嚇得一群大臣跟鵪鶉似的，後果便是早朝結束後，他又挨了一頓。

  永和帝還特意取了根白羽雞毛撣子，羽毛十分蓬鬆柔軟，重重落在他屁股上，蓬鬆白羽漫天亂揚。

  「然後就挨打了？」不知誰插了句嘴。

  四皇子猛地揚起腦袋，憤怒的目光在屋裡亂轉，扯著嗓子喊：「誰？誰說的？」

  講堂內的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卻沒人敢吭聲。

  陸驍頭疼不已，連忙轉移話題：「四殿下，你不是要辦蹴鞠賽嗎？如今籌備的如何？」

  四皇子站在長案前，雙手一攤：「沒錢！昨晚上好不容易從我父皇那騙了兩萬兩，結果事情敗露了。」

  陸驍瞥了一眼他的屁股，小聲道：「然後被揍了？」

  「沒有！」四皇子滿不在乎開口，「今兒一早就被我父皇薅起來當起居郎，我大鬧了一場。」

  四皇子眼底漾開幾分狹促笑意，搭著陸驍的肩慢悠悠道：「驍哥兒，你是沒瞧見那些大臣的表情，一看見我就跟看見鬼似的，那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陸驍終於明白四皇子這頓打怎麼挨的，忍不住搖搖頭，每當他以為這便是四皇子的極限時，四皇子總能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事。

  周慕風幾個肩頭忍不住輕顫，紛紛偏過頭，死死憋著笑意不敢露出來。

  「四殿下，您要籌辦蹴鞠賽嗎？」有人忍不住湊上來，好奇地開口。

  四皇子摸著下巴，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我打算辦一個蹴鞠賽，以國子監的名義，咱們這些監生都要參與其中，而且奪得頭籌的隊伍，將會得到我父皇親賞的青玉紅珊瑚盆栽。」

  紅珊瑚？！

  從前朝起，紅珊瑚便是皇室專屬的貢品，放眼整個京城裡，能擁有紅珊瑚的也就最頂級的兩家權臣，其餘的便都藏在深宮之中。

  「我們也能參加嗎？」有人躍躍欲試！

  四皇子笑道：「當然可以，咱們國子監也會出幾支隊伍，到時候與京城及其他地方的蹴鞠隊，一較高下！」

  陸驍滿臉質疑：「你不是沒錢嗎？這青玉紅珊瑚盆栽陛下同意你送出去嗎？」

  四皇子聳聳肩，攤開雙手：「現在場地未定，隊伍未知，紅珊瑚還在我父皇私庫里，不過這些都不是事，錢我自然有法子。你們誰知道戶部尚書脾氣怎樣？」

  得了！陸驍挑眉，這不等於什麼都沒有。

  「說服戶部尚書？」周慕風的視線落在一個正呼呼大睡的身影上，揚了揚下巴，「那不就是算盤他祖父嘛！」

  「算盤？」四皇子腦海中冒出一張長得像算盤的臉，卻怎麼也對不上凝暉堂同窗的臉，「誰會給自家子孫起名叫算盤？」

  陸驍挑眉：「戶部尚書家的次孫也在凝暉堂，他這人酷愛算帳，便得了算盤這個外號。」

  四皇子扯了扯嘴角：「不愧是戶部尚書的孫子。」

  寇準茫然地抬起頭，身側同窗悄悄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抬起下巴朝四皇子那邊示意，壓低聲音提醒：「四皇子他們叫你呢！」

  寇準懶懶地伸了個腰，雙手撐在長案上，慢悠悠站起身，搖搖晃晃朝著四皇子的方向走去。

  「四殿下？」寇準懶散地靠在長案上，「找我什麼事？」

  「算盤！」周慕風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嬉皮笑臉地問他，「你祖父脾氣怎樣？四殿下找他有事！」

  寇準懶懶打了個哈欠，丟給周慕風一個白眼，慢悠悠道：「我叫寇準，周慕風你腦仁只有核桃那麼大嗎？連個人名都記不住。」

  「至於我祖父！」寇準的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又摳又凶的一個老頭子，四殿下找他有什麼事？」

  四皇子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還是頭回聽見勛貴子弟這般評價自家長輩。

  「你幫我與你祖父約個時間，我在金玉樓請他吃飯。」

  寇準沉思片刻，餘光瞥了一眼屋裡空下來的位置，果斷應了下來：「我只負責幫四殿下帶話，至於我祖父答不答應，我便不能保證。」

  四皇子擺手，全然不在意戶部尚書去不去，反正京城就這麼大，金玉樓約不上，他便約到戶部，或者宣政殿也不錯！

  「各位！」四皇子快步走到講席之上，雙手撐在桌案上，看向一眾同窗，「我近來準備籌辦一次盛大的蹴鞠賽，現在最缺的便是人手，有誰想來幫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