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夢遊？

  李忠全小心翼翼端著碗甜水，緩步踏入寢殿，放置在一旁的案几上，偏頭望向盤腿坐在軟榻上，擺弄著棋盤上棋子的四皇子。

  他心中感嘆，除了太子殿下，四殿下還是頭一位歇在乾元殿的皇子，明兒傳出去，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

  「四殿下！」李忠全滿臉堆笑，「甜水端來了，您快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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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放下手中的棋子，朝李忠全招招手，聲音帶著些嘶啞：「李公公快來跟我下五子棋！」

  五子棋？李忠全頭頂緩緩冒出個問號來，他聽過圍棋、象棋、雙陸，這還是頭一回聽說五子棋。

  正逢洗漱完畢的永和帝踏入寢殿，聽見四子的聲音，微微蹙眉，沉聲吩咐道：「宣太醫來給小四瞧瞧。」

  四皇子眼睛一瞪，捂著自己的喉嚨，嚷嚷起來：「父皇，我什麼也沒做，你為何要害我？」

  永和帝眼皮微顫，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恨鐵不成鋼道：「朕讓太醫給你瞧瞧你那嗓子，怎麼就害你了？」

  四皇子嚇得縮了縮肩膀，嘴硬道：「反正我就不喝那勞什子中藥，狗都不喝的玩意給我喝，我沒脾氣嗎？」

  永和帝氣得吹鬍子瞪眼：「滾去偏殿歇著！」

  四皇子梗著脖子，跟永和帝互嗆：「我怕黑，我才不睡偏殿，父皇要麼放我離開，要麼我就要睡龍床！」

  永和帝重重哼了一聲，方才這小子嗆得厲害，他才心軟了幾分，沒逼著人將那桌子菜吃完，只是做錯了事必然有處罰。

  永和帝盯著四皇子桀驁不馴的臉看了半晌，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心底陡然冷笑幾聲。

  四皇子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撒丫子跳下軟榻，徑直撲向龍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榻之中。

  「哇！」四皇子舒展四肢躺在床榻上，滿心舒暢，「龍床可真舒服啊！」

  「哈哈哈哈哈…」

  永和帝望著床上上躥下跳的四皇子，無奈地扶額，這般沒見識的模樣，傳出去簡直丟他的臉。

  窗外的夜色漸漸被幾縷光線穿透，落在乾元殿的屋檐上，殿內的燭火逐漸亮起，一眾宮人捧著銅盆、錦帕等洗漱器具，垂首斂神魚貫而入，靜候伺候永和帝起身梳洗。

  永和帝立在寢殿內，伸開雙臂，兩名近身宮人垂首上前，依次為他披上龍袍，系好玉帶，細細整理衣袂。

  永和帝身後不遠處的龍榻上，蜷縮成一團的四皇子，只露出半個腦袋，緊閉著雙眼，睡得正香。

  「把人叫起來，他今早上還有點忙呢！」永和帝沉聲吩咐道。

  李忠全應聲上前，俯下身去，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推了推四皇子，壓低聲音道：「四殿下！該起床了！」

  四皇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拱了拱身子，整個腦袋埋進了被褥之中，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李忠全微微嘆了聲，忽然伸手掀開被子，雙手架著四皇子的胳膊，將四皇子從龍榻上拖下來。

  一旁的小內侍連忙上前扶住四皇子，其餘內侍捧著銅盆、錦帕上前，李忠全挽起袖子，擰淨手巾，輕輕托著四皇子的下頜，動作輕柔地為他擦拭臉面。

  洗漱完畢，李忠全扶著迷迷糊糊的四皇子來到偏殿時，永和帝已然端坐在圓桌旁用膳，瞧見四皇子這副模樣，他皺眉露出幾分不悅。

  李忠全急聲解釋道：「四殿下年紀尚小，從未這般早起過，想來一會就能清醒。」

  四皇子迷迷糊糊坐在繡凳上，眼皮像是被膠水黏在一起似的，任旁人如何輕喚也無濟於事。

  一塊吃食忽然塞進他嘴裡，四皇子下意識咀嚼了兩下，舌尖頓時漫開一股濃烈苦味，他當即張嘴，半塊苦瓜滾落出來。

  「什麼玩意…呼呼呼…」

  清醒了一刻的四皇子，腦袋一歪，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李忠全心疼四皇子小小年紀便被這般折騰，面上浮現幾分不忍，勸解道：「陛下，四殿下年紀尚小，這要是吃東西不小心嗆著了，可得受一番罪，況且四殿下也認錯了，您昨晚不是也罰過了嘛！」

  永和帝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垂眸看向昏昏欲睡的四皇子，實在想不明白，這小子如何收攏了李忠全的心。

  宮裡的侍衛爭著跟他出宮也便罷了，怎麼他乾元殿的人，也被這小子收攏了不少人心。

  「把他叫醒！」永和帝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待會讓他隨朕上早朝，候在朕身側，記錄朝臣言詞。」

  李忠全腦中閃過一絲疑惑，那要起居郎幹什麼？

  直到宣政殿時，四皇子被略微刺骨的寒風驚醒，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盯著陌生的宮殿轉了一圈。

  「我夢遊？」四皇子驚愕地張大嘴，「咋不夢遊到父皇私庫？」

  李忠全慌忙捂住四皇子的嘴，神色焦急不已，輕聲勸道：「四殿下，馬上到宣政殿上早朝，可不能這般口無遮攔！」

  宣政殿？

  四皇子小小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機械般地轉過腦袋，問道：「我來宣政殿幹嘛？父皇又要關門放我？這次咬誰？」

  李忠全弱小的心臟實在遭受不起四皇子的言語，一張清秀的面孔瞬間蒼老了幾分，「陛下讓您記錄君臣言論，充當今日的起居郎，若是遺漏了什麼，便從您的兩萬兩里扣。」

  四皇子臉上的笑容嘎巴一下死了，一股濃濃的怨氣猛地從周身冒出來，緊繃著一張小臉，一把搶過李忠全手中的冊子與筆。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頭，墊著肩膀，活像炸毛的湯姆貓，氣勢洶洶衝下高台，一雙圓溜溜的貓眼緊緊盯著殿內每個人。

  嚯！

  四皇子出現在群臣中的一瞬間，一眾大臣慌亂了一瞬，有的大臣甚至試圖用笏板擋住自己的臉。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永和帝輕咳了一聲，沉聲道：「起居郎該坐在朕的身側，小四快回來！」

  四皇子瞥了一眼門外還未完全亮起來的天色，怒火噌噌噌往上漲，沒良心的親爹，竟然折騰一個還在長個子的孩子。

  「誰有事要說？」四皇子雙手叉腰，一副囂張至極的模樣，「沒有就通通給我退朝！」

  眾臣望著囂張至極的四皇子，無人敢出聲阻攔，畢竟上一個彈劾四皇子的，如今已然回到了老家。

  永和帝氣憤扶額，若換了旁人被他處罰，這會怕是瑟瑟發抖站在角落，不敢遺落任何一句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