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那又怎樣

  凝暉堂靜了一瞬，眾人面面相覷，這種事不應該四皇子吩咐一聲，底下自有人去辦，哪裡還用得著他們親自動手。

  四皇子猛地拍手，後背微微挺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張開雙臂，語氣帶著幾分興奮：「諸位，這是我們獨屬我們國子監的賽事，自然要由我們親自完成，每個人都能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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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慕風湊上前，眼底又驚又喜，「四殿下，我能自己組支球隊嗎？我想當球頭！」

  「沒問題！」四皇子重重一拍桌子，他身子微微前傾，語速急促又輕快：「眼下不光缺球隊，打理一應雜事的人手更是緊缺，待我租下郊外場地後，後頭便要修建看台、攤位，再者賽事宣傳以及招商！」

  「待我將這一攬子計劃寫完，到時候便張貼出來，有誰想要參加可以直接找找我！」

  一眾勛貴子弟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弄不清四皇子究竟在想些什麼，前些日子雷厲風行地抓了一大批紈絝，連勤王都被削了爵。

  四皇子卻仿佛無事發生，又在國子監弄起了什麼蹴鞠賽，難不成誰要是不聽從他的話，也會被禁軍抓走？

  門外的忽然傳來的聲響，打斷了一眾勛貴子弟的思緒，只見一個身影貿然跑了進來。

  「四殿下！不好了！」皂隸腳步踉蹌衝進來，慌慌張張對著講席之上的四皇子高聲稟報，「外頭有人打了起來。」

  四皇子方才還眉眼飛揚籌劃著名諸事，聞言眉峰驟然一擰，質問道：「何人敢在國子監鬧事？難不成都不將新規放在眼裡？」

  皂隸瑟瑟發抖立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四皇子一躍跳下講席，抄起桌案上的雞毛撣子，氣勢洶洶地朝外走，那架勢看著像是去參加混戰的。

  陸驍眼皮一跳，顧不上旁人，連忙追了上去，經過門口時，他驟然伸手抓住皂隸的衣領，命他即刻去尋林隨山前來。

  音落，陸驍猶如一陣疾風竄了出去，只留一屋子少年面面相覷。

  周慕風滿臉疑惑，抬手用胳膊肘懟了江隨野一下，「這是怎麼了？還有人敢挑戰四殿下的權威？不想要官途了？」

  江隨野伸手推開倒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大大翻了個白眼，「重死了一邊去，有些人自己作死，管那麼多做什麼！」

  「總覺得這事不對勁！」燕決明眉頭緊鎖，眼底浮現幾分擔憂，「有四殿下在，誰還敢在國子監鬧事？這事背後怕是有人在攛掇。」

  宋雲起聞言，瞳孔微微一顫，急聲道：「那我們趕快過去，要是四殿下出點事怎麼辦？」

  湖面泛著冷白水光，秋風卷著細浪輕輕拍擊青石堤，冰涼的湖水落在泛黃的草地上，再往上，對峙著兩方人。

  為首的是崇元堂的幾位宗親子弟，一襲錦衣，眉眼間滿是盛氣凌人，舉止十分張揚。而他們對面的幾個寒門士子，衣衫皺皺不堪，不少人身上布著淤傷，十分狼狽的模樣。

  「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一個青衣監生面露憤恨，惡狠狠瞪著一眾宗親子弟，「我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們，你們卻下此狠手，不怕觸犯新規嗎？」

  幾個宗親子弟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紛紛笑出了聲。

  「新規？」宗親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還沒聽說嗎？我差點忘了！你們這般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宮裡流出來的消息。」

  青衣監生臉色微變，京城裡並未有新的流言傳出，他們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

  「四皇子騙了所有人！」宗親乙陡然拔高聲調，一聲喝破，整個湖邊瞬間靜了下來，眾人齊刷刷望向他。

  宗親乙眉梢輕輕一挑，神色帶著幾分隱隱的興奮，揚聲道：「這新規皆出自四皇子之手，所謂的陛下私印，不過是四皇子私自刻的蘿蔔章，四皇子可是假傳聖旨，這新規還做得了數嗎？」

  一眾寒門士子瞬間譁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

  「你胡說八道！」青衣監生怒目而視，「四殿下怎會做出這般事來？我聽說四殿下還要籌辦蹴鞠賽，你們這些言論豈不是壞了四殿下的名聲。」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一聲厲喝驟然炸響，將一眾對峙的監生們嚇得渾身一顫，齊刷刷望向來人。

  蕭時鄔神色淡漠地出現在眾人眼前，目光沉沉掃過一眾監生，在受傷的幾人身上停頓了一瞬。

  「諸位難不成都想觸犯新規？成為下一個被趕出國子監的人？」蕭時鄔面色毫無波瀾，仿佛在說著一件極為細微的事。

  宗親乙冷哼一聲：「四皇子假傳聖意，將國子監一眾耍得團團轉，此事四皇子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一眾宗親、勛貴子弟紛紛附和，恢復以往的狀態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更何況若永和帝真要整頓國子監，為何不親自下旨？

  蕭時鄔眉峰微蹙，沉聲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四皇子親自說了，這新規是陛下拍板決定的，應不易宣揚，便只用了私印。」

  宗親甲反駁道：「鄔堂兄還不知道吧！如今從宮裡傳出來的消息，四皇子親口承認陛下私印都是他自己用蘿蔔章蓋的。」

  蕭時鄔聞言微微睜大眼睛，面露幾分震驚，遲疑道：「這這…這怎麼可能？四堂弟那般振振有詞，他怎麼敢用蘿蔔章充當陛下的私印？」

  宗親乙嚷嚷起來：「此事必須告訴諸位家中長輩，懇求陛下處罰四皇子！」

  話落，一眾宗親、勛貴子弟立即附和，個個面色激動，恨不得即刻將四皇子從國子監內趕出去。

  另一側的監生們面色陡然一變，那些人的話落在他們耳中，仿佛凌遲一般，一刀刀割在他們身上。

  蕭時鄔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嘆息一聲，輕聲安撫道：「此事尚且還未定論，你們怎麼就認定四皇子用的是蘿蔔刻的私印？」

  「他們說的沒錯！那新規上的私印就是我用蘿蔔章蓋的。」

  一道清脆的嗓音陡然插了進來，眾人聞言臉色紛紛一變，齊刷刷轉過頭看向來人。

  四皇子肩上扛著一根毛髮蓬鬆的雞毛撣子，微仰著下巴，站在逆光處，輪廓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身側靜立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雙手抱胸望著眾人，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一雙豎瞳緊緊盯著眼前的獵物。

  四皇子咧嘴一笑，態度十分囂張：「怎麼樣？我這私印刻得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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