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停課
九月的風帶著絲絲涼意,青石板小道兩側,種滿了梧桐樹,遮天蔽日的枝葉遮住了最後一點夏日。
一隻羽色光鮮的鳥兒穿梭枝葉間,茂密的枝葉遮不住它的身影,時而撲騰著翅膀,飛向更高處的枝頭。
陸驍神思恍惚,茫然地跟在四皇子身後,緩步走在青石板小道上,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這麼聰明,怎麼能僅憑一句話,就去懷疑四皇子,陛下膝下就這麼幾位皇子,四皇子雖有些瘋癲,還是受寵的。
他腦海中又冒出一個黑色小人,叫囂著四皇子的累累罪行。
噗噗噗!
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落下,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鸚鵡,正邁著纖細的小腿,四處尋找食物。
許是被身後的腳步聲驚動,鸚鵡猛地扇動翅膀,飛到一旁的樹杈上,綠豆似的眼睛,猛盯著四皇子一群人。
「笨蛋!」
「笨蛋!」
陸驍耳尖瞬間染上一抹紅色,惡狠狠盯著前面不停發出嘲笑的鸚鵡,忽然衝上前,揮舞著蒲扇般的大手驅趕。
受到驚嚇的鸚鵡拼命扇動翅膀,飛到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察覺到地上的兩腳獸都不會飛時。
它忽然俯身下沖,繞著陸驍飛了兩圈,留下些禮物,又撲騰撲騰飛走。
四皇子眼睛瞬間睜大,盯著陸驍額頭上那抹白色瞧了半晌,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說你!沒事去招惹一隻鳥幹什麼?」
四皇子身後的秦祭酒等人,緊抿著唇瓣,肩膀微微聳動著,一對上陸驍兇惡的目光,便慌忙挪開視線。
四皇子掏出自己的帕子,塞到陸驍手裡:「快擦擦,免得一會被別人看見了。」
四皇子又噔噔噔跑回秦祭酒身邊,遞給他一張絹帛,囑咐道:「秦祭酒,通知勤王停課反省的事,就交給您了,陸驍定是眼睛出毛病了,才去招惹一隻鳥。」
一聽到勤王二字,秦祭酒是一個頭兩個大,對付勤王他倒是不怕,但勤王的母親勤太妃不是好惹的主。
秦祭酒忍不住搖頭:「勤太妃溺愛孩子,若是知曉定會告到宮裡去。」
四皇子揚起下巴:「秦祭酒你怕什麼,咱們停他的課,那是有理有據,若是再有下次直接開除他,然後我讓父皇再頒布道禁令,凡是被國子監開除的,永不補錄。」
從國子監結業的勛貴子弟,不用苦熬科舉,可靠資歷直接候補官職,但除非家中有門道,否則也只能補錄些小官,所以一些家道中落的勛貴人家,依然催促著家中子弟科舉。
四皇子扯出一抹殘忍的笑:「若是勤太妃來尋祭酒的麻煩,儘管告訴她,若是覺得陛下制定的新規不好,大可進宮跟我父皇理論一番。」
秦祭酒將心放進肚子裡,四皇子既敢這般說,自然是陛下的意思。
四皇子若是知曉秦祭酒的心思,定然會反駁,他只是在賭,賭勤太妃不敢進宮跟他父皇理論。
時間一點一滴從指縫溜走,眨眼間便快到散學時間。一屋子監生皆沒了心思學習,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商議著散學後去哪玩。
四皇子趴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擋著,偷偷摸摸往嘴裡塞了一口蘿蔔,咔嚓咔嚓咬的正歡。
聽到動靜的陸驍,疑惑地轉過頭:「你這兩天怎麼都在吃蘿蔔?還生吃?」
四皇子艱難咽下口中的蘿蔔,這哪是蘿蔔,分明是他爹的私印,不都吃進肚子裡,要是被他爹翻出來,他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最近饞了不行嗎?」
陸驍心下覺得奇怪,卻也沒多問。
砰!
突如其來的響聲引起屋內眾人的注意,齊刷刷望向門外,便見臉色陰沉的勤王,忽然出現在凝暉堂門口。
坐在講席之上的博士眉頭一皺,起身走到門口,詢問道:「勤王殿下,可是有事?」
勤王竭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咬牙道:「我找四皇子!」
四皇子若無其事地咽下最後一口蘿蔔,站起身去解救被勤王怒火波及的無辜博士。
「乾堂兄?找我有何事?」
勤王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一字一句道:「四堂弟,前兩日咱們不是聊得好好的,你為何讓我回府反省?」
四皇子歪著腦袋道:「乾堂兄忘了嗎?我父皇新定的規矩,幾位堂兄親自監督的,我想…應當不會作假!原想著你和鄔堂兄關係那般好,他…沒關照關照你嗎?」
「別跟我提他!」勤王瞬時暴怒,梗著脖子喊了起來,「我是陛下親封的王爺,他憑什麼將我趕出國子監?」
四皇子掏了掏耳朵,不以為意道:「可新規也是我父皇制定的,你有意見?要麼憋著,要麼去我父皇面前理論!」
「去就去,誰怕誰!」勤王漲紅著一張臉。
「乾堂兄,既然怕驚動我父皇,那還不如乖乖……嗯?你說什麼?」四皇子忽然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勤王冷哼一聲:「我說,就去陛下面前理論一番,我父王早逝,陛下多有撫恤,憑什麼如今要卸磨殺驢。」
四皇子腦中思緒飛轉,還不忘提醒他:「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既然要去見我父皇,乾堂兄最好聽我的話。」四皇子眼珠子一轉,伸出手拍拍他的胳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勸阻。
「父皇聽說了你的事,十分生氣,若你這會進宮,無疑是撞上槍口。」
勤王聞言,心裡不由生出幾分退意,可想起蕭時鄔的話,他一咬牙:「去!就去陛下面前理論!」
四皇子心頭一緊,這要是真去了,他兩頭騙的事不就穿幫了。
父皇揍完,大哥揍!比小五的二重揍還恐怖。
勤王剛轉身走出兩步,驚覺身後沒了動靜,連忙回頭望去,卻發現四皇子皺眉立在原地。
「怎麼還不走?」
四皇子伸出爾康手:「你先等等。」
等他想出對策再說!
勤王微眯起眼,不太聰明的腦子轉了起來,遲疑道:「你…在害怕?」難不成蕭時鄔的猜測是真的?
蕭乾想起方才他與蕭時鄔對峙時,蕭時鄔對他說的一通話。
「聽說四堂弟近來怪招頻出,這停課反省…究竟是陛下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依我看,乾堂兄不如直接去問問陛下,或許直接求個提前結業,早些日子入朝辦差,豈不是更好?」
在蕭乾看來,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與其在國子監耗著,還不如借著父輩的榮光,早早入朝為官。
四皇子猛地抬起頭,略微拔高的聲音帶著幾分心虛:「你說什麼呢!我父皇最近得了風寒,我怕他得知你去找他理論,把身體氣壞了怎麼辦?你賠得起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