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恐嚇

  乾元殿前，四皇子連跨兩步台階，回頭望向滿臉膽怯的勤王，嘴角微微上揚，「你怎麼不走了？你…在害怕嗎？」

  勤王臉上瞬時黑了下來，被戳中心事，卻不得不強撐，他進宮的次數也不少，卻從未來過陛下的宮殿。

  守在正殿外的小太監瞧見站在台階上的二人，快步走了過來，殷勤地湊到四皇子身旁，低語道：「四殿下，陛下正在見衛國公和端王，奴婢帶您去偏殿等著吧。」

  四皇子眼珠子一轉，拉著勤王就往乾元殿偏殿去。

  二人剛坐在偏殿臨窗的軟榻上，便有幾個御前宮女端著糕點茶水進來，依次擺在案幾之上。

  四皇子拿了塊板栗酥，輕輕咬了一口，口腔里瞬間充斥著板栗的鮮甜。

  「乾堂兄，你怎麼不吃呢？」

  勤王此刻哪還有心思吃，也不知蕭時鄔給他支的招管不管用，用他早逝的父王做筏子，讓陛下准他提早從國子監結業，入朝堂當差。

  這樣他便不用憂心所謂的新規，還能繼續與蕭時鄔和四皇子交好，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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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乾堂兄放心，雖然我父皇平時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愛拿東西打人，比如雞毛撣子、奏摺、扇子什麼的，但沒事的，反正也不會將人打死。」

  勤王嘴角微微抽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什麼叫不會將人打死？

  四皇子嘆道：「也不知你為何非要來見我父皇，常人都說伴君如伴虎，萬一你惹了我父皇不高興。」

  話音忽然頓住，四皇子扭頭，面無表情地盯著勤王：「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勤王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盞，手腕卻不由自主地晃動著，帶出幾滴茶盞中的熱茶。

  「陛下一向仁和，怎麼可能對宗室下如此狠手。」

  四皇子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乾堂兄忘了嗎？我那姑母福元長公主，如今墳頭草得有多高了。」

  勤王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福元姑母有多囂張，他可是都看在眼中的，雖說他封了王，可勤王府的勢力，連福元姑母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

  蕭時鄔誤他！

  他就說蕭時鄔能這般好心？勸他來與陛下認錯，順勢提出提前從國子監結業， 入朝廷當差。

  勤王險些咬碎銀牙，蕭時鄔打得一手好算盤，若是他貿貿然來求情，惹了陛下不高興，都不用蕭時鄔出手，陛下就不會讓他好過。

  蕭時鄔啊！蕭時鄔！枉我把你當成最好的兄弟，你是坑了我一次又一次。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小內侍出現在門口，朝四皇子道：「四殿下，陛下讓你們去書房。」

  蕭乾瞳孔一震。

  四皇子抬手安撫了一下他，又對內侍道：「勤王方才走得急，不慎撞到了頭，這會還沒緩過來，我一人去見父皇就行。」

  勤王慌忙間鬆了口氣，朝四皇子投了個感激的眼神。

  四皇子嘴角往上牽了牽，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永和帝的書房，規規矩矩同永和帝請安。

  又瞧見一旁的端王，他眼睛一亮，噔噔噔跑到端王面前：「叔祖父安！您最近身子骨可好康健？若是缺什麼，儘管跟我父皇開口，他的私庫裡面什麼都不缺。」

  永和帝：？？？

  他的私庫什麼時候成了這混帳玩意送人情的東西了？

  端王一瞧見四皇子，便笑得合不攏嘴，褪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塞到四皇子手裡，「拿去玩吧！聽我家那三孫子說，你這日子在國子監可沒少費心，如今國子監學風日漸端正。」

  四皇子抬手接過物件，套在大拇指上晃著玩，「可多虧了麟堂哥幫忙，我在國子監也不認識幾個人，要不是麟堂哥將我當親弟弟一般，那些人肯定會欺負我！」

  端王眉毛一瞪：「國子監還有人敢欺負你？」

  永和帝臉一黑，出聲阻止這個兒子繼續胡說八道：「皇叔莫信他的話，他不欺負旁人就不錯了。」

  「我！」四皇子抬手，拍拍壯碩（勉強）的胸脯，自豪地揚起下巴，「聰明勇敢正義的四皇子，怎麼可能欺負人？我又不是那等子紈絝子弟，以欺負人為樂，不過…」

  四皇子話音一轉：「我瞧著國子監有不少這樣的紈絝子弟，他們似乎玩的可開心了，一屋子紈絝圍爐煮茶，旁邊跪著個監生瑟瑟發抖，或者把他們壓在地上學狗叫。」

  永和帝臉色又黑了幾度，呵斥道：「你跟那群紈絝混在一起了？」

  聽到永和帝的怒吼，四皇子下意識退後兩步，連忙躲到端王身後，兩根手指小心翼翼牽著端王的衣裳，一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

  「我不深入敵營，怎麼能摸清敵人的情況。」

  永和帝面含薄怒：「照你這麼說，難不成打仗還要將軍跑去敵國軍營！成天正事不干，盡在這滿嘴胡言亂語。」

  一旁的衛國公瞧夠了皇家父子倆的戲碼，才緩緩出聲道：「陛下，不如問問四殿下在國子監都做了什麼？畢竟如今國子監學風有所好轉，四殿下功不可沒。」

  聽到旁人夸自己，四皇子驕傲地挺起胸膛來，餘光瞥見誇他的人時，小臉一下就垮了，原來是討人厭的衛國公。

  永和帝冷笑道：「朕差點被你氣忘了，你和勤王來乾元殿做什麼？朕記得這會才是國子監散學的時候吧？」

  四皇子眼珠子一轉，正要開口。

  永和帝猛地抬起手，指著四皇子咬牙道：「眼睛能不能好好睜著，一轉准沒憋好屁。」

  四皇子臉色漲得通紅：「父皇，你粗俗！」

  端王輕輕咳了一聲：「陛下，還是聽聽四皇子的解釋吧！」

  躲在端王身後的四皇子眉眼藏著幾分小得意，探出頭繼續道：「我方才說的那些事，都是勤王做過的，近半月來勤王違紀為國子監之首，就被秦祭酒勒令停課反省，勤王不服，就拉著我來找父皇。」

  聽到勤王二字，永和帝忍不住皺眉，這孩子幼時父親早逝，他便多照拂了些，早早便下旨讓他承襲了王位，卻沒想到，如今勤王也成了林淮安那般的紈絝。

  「那他怎麼自己不進來？」永和帝忽然想起了什麼，「國子監有停課反省的規矩嗎？」

  衛國公沉默不言，京中勛貴、官宦子弟，若是不想去國子監聽課，便會讓人代考勤，也就近半月來，國子監的風氣才好轉了些。

  四皇子心虛地垂下眼眸，小聲道：「秦祭酒新定的規矩。」

  永和帝挑眉，當即揚聲道：「來人，宣秦祭酒入宮！」

  四皇子瞳孔猛地一震，連忙解釋道：「父皇，此事是我給秦祭酒建議的，您就別折騰他了，這般大的年紀進一趟宮也不容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