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佃戶

  皇莊向東三里外，有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全村都租種著莊子裡的地，成了專門的佃戶村，這般的村落在城郊並不少見，多依附大莊子。

  剛靠近村子，便能瞧見村子外一群小孩，赤著腳到處跑，五六歲往上的小孩穿的還是齊全，再小些的只圍了個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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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永和帝微微蹙眉，苟管事連忙解釋道：「佃戶穿的大多都是粗布麻衣，耐不得酷暑，小孩穿的少也涼快。」

  五皇子瞪大眼睛，指著那些小孩髒兮兮的腳丫子，「那他們怎麼不穿鞋啊？」

  瞥見幾個小孩露個光屁股嬉鬧，三皇子臉色微漲紅，「這也太失禮了，怎麼不把褲子穿上。」

  二皇子朝苟管事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姓苟的不是說了嘛，小孩圖涼快！」

  四皇子雙手背在身後，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二皇子微微蹙眉，輕抿薄唇，他還未接觸朝政，也從未這般直觀的接觸最底層。

  五皇子驚訝出聲：「我還以為是他們不穿，原來是沒有，那我把我小時候不穿的送給他們。」

  四皇子搖晃著腦袋，活像個頭髮發白的老秀才，拉長調子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五皇子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四哥，什麼意思啊？」

  三皇子皺著眉冥思苦想，卻也未從腦海中翻出這句話。

  就連永和帝也忍不住回頭，靜等四皇子的回答。

  四皇子繼續搖晃著腦袋，腦子裡的水咕嚕嚕直晃蕩，「意思就是與其給他魚吃，不如教授他如何捕魚。」

  陸崇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亮光，忍不住稱讚道：「四殿下這話頗有新意，《淮南子》中也曾說過臨河而羨魚，不如歸家織網。賑濟百姓只能解一時之愁，教百姓謀生之法，方能長久。」

  太子嘴角微微上揚，心底為弟弟泛起幾分驕傲，抬手輕輕摸了摸四皇子的腦袋：「小四從小就聰慧，學過的東西一遍就能背會。」

  幾人在村口停頓了一會，便繼續往前走，聚在村子裡嬉鬧的小孩，見到苟管事領著一群衣著光鮮的人走過來，神色惶恐的避到一旁。

  家家戶戶都是低矮的土坯房，連房頂都是乾枯的茅草，一眼望過去，見不到一片青瓦的痕跡。

  永和帝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只在村里轉了一圈，敲打了苟管事一番，隨後準備離開佃戶村。

  恍惚了一路的四皇子猛地衝到前面，張開雙臂攔住永和帝的去路，質問道：「方才說了那麼多，父皇就什麼也不做嗎？」

  永和帝意味深長道：「你想要朕做什麼？」

  四皇子神情激動，指著他身後那群衣不遮體的小孩，「當然是改善他們的生活，讓他們吃飽穿暖！」

  永和帝心裡嘆了一口氣，果真如陸崇所說，這孩子心懷百姓，卻太過天真。

  「這天下如同他們一般的，有千萬個，你又該如何讓他們都能吃飽穿暖？」

  四皇子緩緩放下手臂，面上浮現出一抹失落，一股失落湧上了他的心頭，他什麼也做不了。

  太子上前攬住他的肩，輕聲勸解：「讓貧苦百姓過上好日子是父皇要擔憂的事，但這個莊子是你的，你可以決定你身後的人過什麼日子。」

  四皇子沮喪地耷拉著腦袋，在太子胸口蹭了蹭，「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太子笑道：「不會可以學，東宮永遠是你的後盾。」

  四皇子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太子，委屈巴巴道：「我真不能叫你d…」

  四皇子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太子猛地捂住了嘴。

  太子眸色微沉，帶著一絲危險，沉聲道：「再亂叫，小心我打你屁股！」

  四皇子下意識捂住剛受過傷的屁股，不滿的哀嚎：「你們怎麼都愛揍人屁股？你們自己沒屁股嗎？」

  太子微微眯起眼，看向四皇子的眼神飽含警告。

  四皇子的雷達瞬間發出警報，嗖的一下竄到二皇子身邊，企圖用二皇子高大的身軀，擋住自己弱小的身板。

  二皇子狠狠揉搓了一下四皇子的腦袋，調侃道：「太子終於捨得打你了？要我說你跟著二哥混多好，二哥什麼時候打過你？啊？不像老大，整天端著個臉，隨時隨地想當人家爹！」

  啪！

  屁股上忽然傳來一道刺痛，二皇子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身後因偷襲成功而竊喜的四皇子，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蕭時安！」二皇子一聲怒吼，驚得周遭稻田裡的鳥雀飛奔著逃命，「今兒我不揍你一頓，你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四皇子一臉驚恐的逃命，邊逃邊喊：「你騙人，你不是說不會打我嗎？二哥你個大騙子！」

  四皇子一溜煙躲到永和帝身側，伸手拽著永和帝的衣袖，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父皇！」

  永和帝輕哼一聲：「你二哥打你，朕可不會幫你！」

  剛追過來的二皇子正好聽見永和帝的話，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猙獰的笑容，一把拽過四皇子，蒲扇般的大手朝著他的屁股狠狠拍了兩下。

  「哇啊啊啊！」四皇子嗷的一聲哭了出來，往地上一躺直接開擺。

  「我就打了你一下！你打了我三下，我不管！不讓我打回來我就不起來！」

  二皇子冷笑一聲，彎下腰一把拽進四皇子，一個翻身將他扛在自己肩上，嘲笑道：「嘰里呱啦說什麼呢？我一個字都沒聽懂。」

  四皇子氣得哇啦啦大叫，雙手拍著二皇子寬闊的後背。

  永和帝額頭青筋隱隱暴起，對著幾個兒子數落道：「混帳東西，不嫌丟人嗎？」

  陸崇忙勸解道：「幾位殿下感情甚好，這是好事，陛下莫要生氣。」

  永和帝重重吁了一口氣，眉眼間染上一抹愁色，「這幾個讓朕不少操心。」

  一直跟隨在李忠全身後的苟管事，眼珠子直轉，四皇子雖受寵，但年紀尚小，又不得經常出宮，比先前的長公主還好忽悠。

  「李公公！」苟管事小心翼翼上前，掏出個荷包塞進李忠全手中，「李公公，我長久沒進過宮，也不知道四殿下脾氣如何？畢竟日後要在四殿下手底下幹事。」

  李忠全不動聲色將荷包塞進袖子裡，輕聲道：「四殿下脾氣好，從不打罵宮人，如果犯了什么小錯，四皇子也不會輕易罰人。」

  苟管事喜笑顏開，「早些日子聽說四殿下得了瘋病，如今看來就是那些人嚼舌根，分明是嫉妒我家殿下，有公公這句話，我日後便能安心辦事。」

  李忠全笑而不語，他說的沒有半句假話，四皇子的確待人和善，但若是招惹了他，下場就如前淮安郡王一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