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想要個人
天色漸暗，剛從宮外回來的太子，又被永和帝帶去乾元殿處理政務。
直到亥時，夜色濃重，宮內亮起一盞盞燈籠，太子才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東宮。
剛到正殿前，太子便一眼瞧見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個軟枕的四皇子，腦袋一點一點往下落。
趙安上前一步，躬身回稟道：「聽宮人說，四殿下早早就過來了，不肯先睡，非要等殿下您回來。」
太子緩步上前，蹲在四皇子跟前，垂眸看著四皇子毫無防備的睡顏，猝不及防觸動心底那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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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醒醒！進屋去睡！」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四皇子迷迷瞪瞪睜開眼，眼前晃過太子俊朗的面容，他驚喜地抱住來人的胳膊，「大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太子連哄帶抱把弟弟哄進屋，將人安置在自己寢殿的床上，「快睡吧！免得明日又起晚了。
寢殿的角落早已擺上冰盆，一踏進來，便有陣陣涼意撲來。
四皇子在寬大的木床上打了幾個滾，又迷迷糊糊爬起來，到處找東西，嘴裡嘟嘟囔囔：「我的老虎呢？」
太子輕笑了一聲，旋即轉身，從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布老虎，彎腰塞進了四皇子懷中，抬手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說罷！又想要什麼？出宮令牌？」
四皇子抱著布老虎，臉蛋在上面蹭了又蹭，仿佛要留下自己的氣味。
聽到太子的問話，他才坐直身子，抱著布老虎，認真地看向太子。
「我想要個人！」
此話一出，太子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瞳孔猛地一震，聲音陡然拔高几度，帶著幾分慍怒：「你才多大？誰教你的？」
半夢半醒的四皇子撐著腦袋，緩緩搖頭，「沒人教我，我就是想要他，他很厲害，也很刻苦，可惜鬥不過那群拼爹的！」
太子恍然大悟，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他怎麼能將乖巧懂事的弟弟，帶入到那群紈絝子弟身上去。
「是誰家子弟？想讓他給你當伴讀？」
四皇子嘿嘿一笑：「是父皇身邊的御前侍衛。」
太子沉思良久，父皇身邊的御前侍衛都是香餑餑，且不說父皇的意願，那人願不願意到一個年幼皇子身旁還不好說，萬一將人強硬要了過來，斷了他的大好前程，豈不是給小四招禍。
「你先睡，大哥明日給你答覆！」
得了准信的四皇子喜笑顏開，一扭一扭挪到床內側，摟緊兒時的布老虎，乖乖等著太子過來。
待太子洗漱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寢殿時，便瞧見弟弟四仰八叉躺在床中間，已經呼呼大睡。
趙安輕手輕腳上前，替太子更衣，低聲道：「奴婢聽冬祿說，四殿下夜裡睡覺極不安穩，從不將背後對著朝門的方向，怎麼到了東宮，反倒沒了這毛病。」
太子眸色微微一冷，小四年幼時，便落下了個夜裡睡不安穩的毛病，無論多少太醫瞧過，都無濟於事。
趙安察覺到太子周身的氣壓變低，知曉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收拾好東西，麻溜跑了出去。
太子緩緩坐在床邊，拿著帕子給四皇子擦掉額頭上的汗，又小心翼翼抽走他懷裡的布老虎，放在他枕邊。
一夜好眠。
寢殿外響起細碎的說話聲和腳步聲，橫躺在床上的四皇子迷迷瞪瞪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東宮。
四皇子如一條魚一般，從床上滑下來，坐在腳踏上穿鞋，隨後搖晃著身子往外走。
剛踏出寢殿門，就被幾個宮女拉去洗漱，且在夢遊中的四皇子，乖巧地站在那，任由幾個宮女擺布。
穿過一道道精緻的門，四皇子找到正在用早膳的太子，連忙坐在他身側，目光中帶著幾分期盼，扯著太子的袖子撒嬌：「大哥，你昨夜答應我的！」
太子拿著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擦嘴，笑道：「我還不知道你要的那人叫什麼，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跟著你？」
四皇子不滿道：「怎麼不願意了？我這邊待遇多好，不用膽戰心驚，年底還有福利。」
「好哥哥，你就應了我吧！」四皇子搖晃著太子的胳膊。
太子解釋道：「若是旁的侍衛，我直接調到你院裡就行，但這是父皇身邊的御前侍衛，即便他不起眼，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我倒想知道他有何特別之處，讓你非他不可？」
四皇子拿著筷子，輕輕戳著碗裡的蝦餃，想起那日與林隨山說過的話，林隨山年紀輕輕能走到御前侍衛的位置上，但因家世的緣故，使他在宮裡備受排擠。
「只是覺得投緣，我私下問過他了，他也願意調到我身邊來。」
太子聞言微微點頭，「我知道了，待我同父皇說。」
從東宮離開，四皇子高高興興往崇文館去。
太子望著弟弟遠去的身影，臉色瞬間一變，對著趙安吩咐道：「你去查查這個林隨山，給我弟弟下了什麼毒，還非他不可！」
趙安連忙應下。
不過兩日，林隨山便一紙調職令，被換到了承明苑的四皇子身邊，不明所以的人，還當他終於被排擠走了。
林隨山身板挺直地站在承明苑裡，一隻大白鵝搖搖晃晃朝他走來，黃豆大的眼睛盯著他，仿佛只要他一動，大白鵝就會立即撲上來。
剛散學的四皇子，一進院便瞧見林隨山的身影，眼睛一亮，圍著他轉悠了幾圈，隨即拉著他往屋裡去。
胖墩不甘示弱，撲騰著翅膀跟了上去。
四皇子警惕地關上門，轉頭看向林隨山，直奔主題：「我需要你幫我辦件事！」
林隨山神色微怔，隨即道：「是之前打聽的那事？」
四皇子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道：「國子監有個消失已久的人，叫陳書平，我需要你找到他與他的家人，並且知道他手裡有林淮安什麼把柄？」
林隨山知曉四皇子與林淮安的恩怨，卻沒想到他將自己要到身邊，便是私下查此事。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找到陳家人。」林隨山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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