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作自受

  巳時初，一輛紅漆青蓋的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口，趕車的太監身著一身常服，取下腰間的腰牌遞給宮門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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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別耽擱了四殿下去香積寺為太后娘娘取東西。」

  侍衛細細檢查完腰牌，將其還給了太監，又看向車廂，「四殿下，麻煩讓臣檢查一下車廂。」

  趕車的太監不悅的皺起眉，正欲開口訓斥，車廂內忽然傳出一道細微的說話聲，隨即車簾被掀開，露出半張小臉。

  侍衛仔細看了一圈車廂，隨即道：「沒問題，放行！」

  紅漆青蓋的四皇子車駕，緩緩駛出宮門，朝著京城東邊的城門駛去。

  直到一刻鐘後，宮門的侍衛對視一眼，一人隨即轉身回去報信，不過片刻，一輛素色馬車也悄悄出了宮門。

  而一路出京的紅漆青蓋馬車，一路朝著東邊的香積寺而去，待了足有半個時辰，才往回趕。

  行至半路，忽被一急色匆匆的護衛攔下，「可是宮中出來的？前面福元長公主的車架損壞，還望這位貴人搭手幫忙。」

  趕車的太監面露難色，「可我們趕著回去復命，宮裡的貴人等不得。」

  侍衛抬手掀開車簾，見車廂里坐著的是兩個太監，頓時面露不屑，「幾個奴才也敢坐如此規制的馬車，也不怕陛下降罪於你們？」

  坐在車廂里的太監豎眉一瞪，「大膽，我等奉命將太后娘娘供在寺中的佛像取回宮，佛像自然要坐上好的馬車。」

  「何事吵吵鬧鬧？」一個面容嚴肅的女官緩步走了過來，冷冷掃了眾人一眼。

  護衛連忙答話：「姑姑，我們攔下了宮裡的馬車，但那幾個奴才不肯將馬車讓給長公主。」

  女官抬眼掃了一圈車廂，見只有幾個太監，唇畔輕啟：「來人，將幾位公公請下來！」

  護衛聞言，蜂擁而上，連拖帶拽將幾個太監拖下馬車，輪到趕車的太監時。

  那太監死死抱著車柱，臉色慘白如紙，「這位姑姑，這馬車我趕了許多年，誰都沒我熟悉，萬一換了人馬兒不適應，顛著長公主豈不是罪過？」

  女官沉吟片刻，終究點頭同意，隨後抬手示意他將馬車趕到公主跟前。

  太監不敢耽擱，連忙攏住韁繩，趕著馬車往前走了一段，穩穩停在了公主的車架旁。

  護衛們齊齊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公主登上馬車，待公主坐穩後，立即放下車簾，將車內與外界隔絕開。

  女官點了幾名護衛留在損毀的車架旁，待公主府的人帶來工匠，將其修繕好。

  馬車剛駛入朱雀大街，街道上人群變得略顯擁擠，幾輛單馬車架慌張的朝著其他街道涌去。

  回府的行程被拖慢，福元長公主繃著一張冷臉，聲音中帶著一絲煩躁，「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都堵在路中間？」

  女官立即掀開車簾，吩咐護衛前去打探。不一會兒，前去打探的侍衛快步跑了回來，面上帶著一絲驚慌。

  「公主殿下！聽說是郡王的馬在永安街失控，傷了不少人！」

  長公主猛地掀開車簾，憤怒使她姣好的面容驟然扭曲，尖聲呵斥道：「一群廢物！還不快去救我兒！」

  話音剛落，前面趕車的太監立即揚起手中的鞭子，快速調轉方向，朝著永安街的方向移動，護衛們緊緊跟在車後。

  當紅漆青蓋的馬車在永安街陡然出現，立即引起來淮安郡王陰鷙的目光，揚著馬鞭氣勢洶洶，直奔那輛馬車而來。

  受驚的馬在街上狂奔，而車廂里的人隨著失控的馬車往前一傾，重重撞在車廂木壁上。

  「公主！」

  「快救公主！」

  公主府的侍衛晚來了一步，只見到受驚的馬兒狂奔不已，焦急地四處呼喊。

  淮安郡王正沉浸在報復成功的喜悅中，忽然聽見公主府侍衛的聲音，瞳孔猛地一縮，揚起手中的鞭子，朝著那護衛狠狠抽了一鞭子。

  「你說誰在馬車裡？」淮安郡王咬牙問道。

  被打傷的護衛捂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跪在地上回話，「郡王，是福元長公主在馬車裡。」

  啪！

  淮安郡王又是一鞭子，結結實實抽在他臉上，「混帳東西！我娘為何會在馬車上？」

  一旁的同伴連忙提醒：「郡王，咱們快追上長公主，莫讓長公主受了驚嚇。」

  淮安郡王狠狠咬了咬牙，揚起馬鞭，朝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大約一刻鐘後，淮安郡王一行人在一處巷子口找到了那輛馬車，趕車的太監摔在地上不省人事，馬車裡也沒有發出什麼動靜來。

  淮安郡王慌亂地跳下馬，快步跑到馬車旁，一躍而上，抬手猛地掀開車簾，裡面的情形讓他驚慌不已。

  福元長公主額頭上鮮血淋漓，右手胳膊呈現不自然的彎曲，整個人趴在馬車上，昏迷不醒。

  一旁的公主府女官模樣更慘些，臉頰高高腫起，一條腿幾乎對摺，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

  「娘！」淮安郡王紅了眼，撲上前，輕輕搖晃著福元長公主的胳膊。

  「郡王莫動長公主，她此刻受了重傷，需儘快帶她去醫治。」馬車外的護衛焦急地喊了起來。

  淮安郡王猛地回頭，怒斥道：「那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我娘帶回府，立即讓人進宮請太醫！」

  一群人小心翼翼將福元長公主與女官抬回府上，無人再關心地上的太監，待周遭聲音褪去，那昏迷的小太監忽然站起身，趕著馬車回了宮。

  一身傷的太監徑直去了景仁宮請罪，一瘸一拐的跪在溫貴妃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貴妃娘娘，是奴婢無能，不能護住為太后娘娘求的佛像。」

  溫貴妃拿著帕子擋住口鼻，眉頭緊鎖，一臉嫌棄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雲岫罵道：「你弄成這副模樣怎敢直接來見貴妃娘娘？不怕嚇到娘娘？」

  太監忙不迭磕頭：「是奴婢的錯，奴婢只是想著儘快來跟貴妃娘娘回稟，回京的路上遇到了福元長公主，長公主不聽勸告，非要搶走奴婢的馬車。」

  溫貴妃神色認真了幾分，「福元長公主？若是馬車壞了，搭車回京也無可厚非。」

  太監繼續道：「只是剛入城，長公主聽聞淮安郡王在鬧事驚了馬，當即慌忙趕了過去。誰料那淮安郡王橫衝直撞，反倒驚了長公主坐騎，福元長公主不慎撞暈了過去。

  溫貴妃臉上浮現幾分幸災樂禍，「真真是活該，不好好教她那兒子，竟報應到她自己身上。」

  「行了，你先下去歇著，佛像的事本宮會親自跟太后請罪。」

  太監連忙磕頭謝恩，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景仁宮殿內。

  溫貴妃皺眉看著地上的血漬，忍不住開口道：「去請個太醫給那小太監瞧瞧，不然讓旁人瞧見了還以為本宮苛待他們。」

  雲岫忙應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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