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證
一輛素色馬車悄無聲息駛出皇宮，朝著京城內勛貴所在的區域。車廂內，四皇子懶懶地靠著廂壁，慢悠悠掰著手中的綠豆糕，遞到迫不及待的胖墩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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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纏人，我出宮也要跟著。」四皇子嘴上抱怨。
一旁的冬祿的笑道：「還不是上次的事給胖墩留了陰影，生怕您不在宮裡，被陛下抓去燉鵝肉！」
燉肉兩個字仿佛刺激到了大白鵝，它猛地轉過頭，兇狠地盯著冬祿，一口咬上冬祿的小腿。
冬祿疼得直叫喚：「鵝爺爺，我錯了，快鬆開吧！」
四皇子微微拔高聲音，「胖墩，再亂咬人就把你送回去！」
胖墩委屈地叫了一聲，只能不情不願回到四皇子的身旁，蹲在他腳邊蜷縮著身子。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個朱紅角門前，駕車的小太監跳下馬車，走到角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片刻後，角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年輕小廝的臉，他四下張望了一番，低聲道：「我家二公子這會被國公爺叫走了，他說讓殿下直接進來等他片刻。」
冬祿跟在四皇子身後嘀咕，「殿下來國公府就得走中門，怎麼能走角門，陸公子辦事也不牢靠。」
四皇子轉頭斜睨了他一眼，「我本來就是偷偷出宮，從中門進豈不是暴露了。」
冬祿聞言，默默低下了頭，不敢多言，他們此番出宮，本就是陛下默許的，連趕車的小太監都是東宮的人，暗處還有東宮的暗衛跟隨。
從國公府的角門進去，穿過抄手遊廊，小廝領著他們往陸驍的院子去，路經一處狹窄的院落時，四皇子被一陣喧鬧聲吸引。
「也不知哪來的乞丐，在陸家白吃白喝不說，還甩起手當大爺。」
「可不就是，還說自己是良民，有本事出去討飯吃，別待在陸府啊！」
「我呸！你當我稀罕給人當奴才嘛！我家有田有地，是正經良民，若不是感念陸少爺的恩情，你看我撕不撕爛你的嘴。」
幾個人爭執不休，吵鬧聲愈發激烈，不消片刻，院子裡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下人。
四皇子腳步一轉，朝著那院子走過去，帶路的小廝連忙上前，快四皇子一步走進院子，衝著幾人訓斥起來。
「吵吵什麼？讓主子見著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帶頭鬧事的是二房的婆子，見來人是陸驍身邊的小廝，根本不帶怕的，「來喜小哥，你家少爺帶幾個人回來就算了，還整日白吃白喝的，什麼活也不干，誰看得過去。」
而婆子指桑罵槐的便是當日在江畔被淮安郡王欺辱的青娘，他身後是不知所措的丈夫，以及一對年邁的老夫妻。
她插著腰對著婆子一頓痛罵，「我呸！吃你家大米了啊！我家欠了陸少爺多少，我們自會還上。」
「噗嗤！」
一聲輕笑打斷了院子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四皇子緩步走了過來，「要說白吃白喝，那是吃的我的，來喜，我給你家少爺的一百兩銀子難不成被人昧了去？」
來喜狠狠瞪了一眼幾個婆子，連忙陪笑道：「怎麼可能，您送來的銀子我家少爺放在公中，還特意讓小的囑咐了廚房和針線房，青娘一家吃穿都從上面走帳。」
青娘盯著四皇子看了好一會，久到冬祿忍不住出口訓斥，「你看什麼？」
青娘猛然回過神，拉著一家子正要跪下，四皇子慌忙托起兩位老人的胳膊，對青娘笑道：「可別跪了，我最不喜繁文禮節。」
青娘紅著眼眶道：「我聽陸公子說了，若不是恩人發現我們不見了，主動去尋的我們，只怕我跟我家男人早就就死在江畔！」
一家子對著四皇子謝了又謝，淳樸的鄉下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只能一個勁抹眼淚。
四皇子細細打量了一番青娘，能這麼快從那件事走出來，青娘不是個一般的女子。而她的丈夫似乎還未走出來，目光帶著些許呆滯，一靠近他們這些身著錦衣的人，身子就止不住發抖。
「你們安心在陸家住著。」
青娘抹掉臉上的眼淚，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怎麼好讓您破費，我與我男人都還能幹，可以在陸家幹活抵房費飯錢。」
四皇子隨意擺擺手，淡淡開口道：「不用，那銀子本就是我在龍舟賽上贏的，賭博贏的銀錢本就算是不義之財，用來救人才是它最好的去處。」
四皇子總共贏了五百兩，給了五皇子五十兩，青娘一家一百兩，剩下的全捐給京城的慈幼局。
剛從衛國公書房出來的陸驍，回到自己院裡卻沒等到四皇子，便一路尋了過來，正好聽到四皇子最後一番話。
陸驍心底莫名一動，這位看似荒唐的皇子，做的事卻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坦蕩百倍。
四皇子一眼便瞧見人群外的陸驍，挑眉道：「完事了？」
陸驍唇角不自覺勾起，「無事了，咱們可以出府去。」
二人轉身朝著院門走去。
陸驍以為四皇子來這，是特意來見青娘一家人，連忙保證道：「放心吧！青娘一家在陸家不會有事的。」
四皇子聞言，冷笑一聲，「放心？人家一家子快被你們陸家人欺負成什麼樣了。」
陸驍猛地回頭，凌厲的目光掃了一圈院落里的人，隨即轉回來沉聲道：「放心，此事我會告訴我母親的，讓她好生整治一番。」
四皇子難得認真了幾分，「青娘一家不能出事，他們夫妻倆可是唯一活著的人證。」
陸驍聞言，目光堅定了幾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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