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罰抄
兄弟倆朝著上林苑的太監住所走去,不多時,幾排樸素的青瓦屋舍便出現在眼前,兩側的林子的空地上,還種了些尋常蔬菜,頗有幾分鄉野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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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亦步亦趨跟在四皇子身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急道:「四哥,咱們這是要去哪啊?鵝群不都在河邊嗎?」
四皇子瞥了他一眼,「蠢貨,父皇雖然是那個意思,但底下這些人精的很,知道咱們的鵝一旦入了鵝群,很有可能就找不回來了,那還不如單獨關起來,父皇問起,就說已經丟進鵝群了,誰能認得出來?」
五皇子滿臉驚訝,「這不是陽奉陰違嗎?要是父皇知道肯定得罰他們。」
四皇子慢悠悠給弟弟解釋道:「若他們將鵝霸天丟進鵝群中,到時候父皇又下旨讓他們找出來,若是找不出來,不光會觸怒父皇,還會得罪我們兩個皇子,得不償失。」
五皇子聽得滿頭大汗,實在沒想過,小小一件事裡,竟然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越靠近太監住所,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響,像是啞了嗓子的鴨,聲音斷斷續續的。
此刻忽然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小心翼翼問詢:「兩位殿下是不是迷路了?這邊不是上林苑的出口,奴婢帶二位殿下出去。」
五皇子眼睛一瞪,立即訓斥道:「讓開,你們把我的鵝霸天藏哪了?」
小太監含糊不清道:「殿下說笑了,陛下下旨將鵝混進了鵝群里,奴婢們哪敢私自藏起來。」
五皇子脾氣也上來了,彎腰拾起地上的棍子,抬手就要對著那小太監抽打。
小太監慌忙用胳膊擋住臉,等待了片刻,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如預期般到來,他小心翼翼睜開眼睛。
在五皇子舉起棍子的一瞬間,四皇子猛地握住他的手攔了下來,蹙眉問道:「你要幹什麼?」
五皇子氣呼呼道:「打他啊!打到他說為止!」
「誰教你的?」四皇子板著臉抽出他手中的棍子,遠遠扔到一邊,「他也沒做錯什麼,你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想打人就打人,日後長大了,還不得成淮安郡王那種人。」
淮安郡王四個字一出,五皇子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一般,連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拉著四皇子的衣袖認真的反省。
「四哥你說的太對了,淮安郡王小時候肯定就是沒人教他,不像我,有母妃還有哥哥們教我。」
四皇子對小太監揮揮手,「快走吧!我們倆在這做什麼都和你無關,誰找你你就讓他來找我。」
小太監躬身行禮,「多謝兩位殿下,奴婢這就忙其他的活去,奴婢們的屋子髒的很,也就東邊角落的房間,昨日才打掃過。」
小太監說完,便一溜煙地跑了。
四皇子眼睛一亮,原本還以為要一間間找過去,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拉著五皇子便直奔最東邊的屋子。
不過片刻,兄弟二人便到了最東邊屋子外,此時便能清晰地聽見屋裡傳來的鵝鳴聲,大約是叫了一晚上,這會的聲音已經弱了許多。
五皇子趴在窗戶上往裡看,昏暗的房間裡放著兩個籠子,他仔細一看,這不正是他養了許久的鵝霸天嗎?
「鵝霸天!」五皇子連聲呼喊。
屋內的鵝霸天似乎聽見了主人的聲音,猛地揚起腦袋,聲音比方才洪亮了不少。
「嘎嘎嘎!」
五皇子催促道:「四哥,我們快進去吧!」
房門上了鎖,鑰匙應當在那管事太監的身上,只是這會再返回去拿,一定趕不到宮門落鎖前回去。
恰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王德急匆匆趕了過來,手中還拿著一串鑰匙,「殿下,我把那管事身上的鑰匙拿來了。」
四皇子連忙讓出位置:「快開門。」
隨著鐵鎖掉落,屋裡的兩隻大鵝愈發興奮,嘎嘎嘎叫個不停,不停扇動的翅膀捲起地上的灰塵。
王德依次打開兩個竹籠,拿出準備好的布袋,往它們身上一套,隨即抱在懷中。
一行人趁著昏暗的夜色,偷偷摸摸從上林苑離開,被抱在懷中的兩隻大鵝,十分乖巧,一點聲音都未發出來。
上林苑的管事太監從林後緩步走出,望著幾個小孩消失在夜色里,輕輕搖了搖頭。
「乾爹,陛下不是讓您把鵝扔鵝群里,這被四皇子他們帶走,萬一陛下怪罪下來?」小太監小心翼翼問道。
管事太監抬手敲了一下他腦袋,罵了句蠢貨,「人家父子間鬧矛盾,咱們跟著瞎摻和什麼,咱們該做的也做了,鵝是二位皇子自己找到的,跟咱沒關係,對了,我鑰匙丟了,快叫人幫我找找。」
小太監忙不迭應下,小跑著喚人去尋。
管事太監從懷中取出一塊墨綠色的玉扳指,喜滋滋套在大拇指上,背著雙手晃悠悠往回走,做足了一副大管事的派頭。
李忠全捧著四皇子交上來的文章,微微躬著身走到御桌旁,遞到永和帝的手中。
永和帝細細翻看了一遍,罰抄十遍一遍不落,「態度還算不錯,你這字還是你大哥親自教的,怎麼如今連他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四皇子嬉皮笑臉道:「父皇這說的什麼話,我能有我大哥厲害?我大哥文武雙全,風流倜儻,這世上哪還有這般好的大哥。」
永和帝笑罵道:「就你這張嘴,怪不得太子寵你!」
交完罰抄功課的四皇子正準備告退,懷中忽然被永和帝扔了一沓奏摺。
「看看吧!都是彈劾你的!」
四皇子震驚地瞪大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彈劾我什麼?強搶民女?毀人良田?」
李忠全見這位小祖宗越說越不像樣,連忙打斷,「是彈劾殿下您攪得上林苑雞飛狗跳,還有玩物喪志,帶壞年幼的皇子!」
四皇子不屑的冷哼一聲,「咸吃蘿蔔淡操心,下次就應該把他們幾個挪到太平洋去,能管得更寬呢!」
永和帝瞪他一眼,「胡言亂語,這世上哪來的什麼太平洋!都是你行為不端,才讓人鑽了空子,回去再把禮記抄十遍!」
四皇子嘴裡嘀嘀咕咕半晌,才不甘不願的拿過御桌上的文章,踩著重重的步伐離開了乾元殿。
永和帝無奈地搖頭,「也不知朕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這輩子就是來折騰朕。」
李忠全笑道:「奴婢倒覺得這宮中多了些笑聲,四殿下也不像以前,只知道讀書的小古板。」
「哈哈哈哈…」
永和帝的笑聲再看見去而復還的四皇子時,瞬間戛然而止,恢復成平日的模樣。
四皇子快步走進來,遞上手中罰抄的文章,「父皇,您前兒讓我抄的文章抄完了,您先看看,我還有事先走了!」
「站住!」永和帝一聲怒吼,將四皇子的腳步釘在原地,「你拿朕當傻子嗎?朕剛罰你抄十遍禮記。」
四皇子揚起一個疑惑的笑容,「父皇,我這才剛進乾元殿,您什麼時候讓我罰抄了?我這麼聽話乖巧,怎麼可能又惹您生氣呢?」
永和帝不語,只一味地盯著他。
四皇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垂頭喪氣道:「我就是跟您開個玩笑,我這就回去去去…」
話音剛落,四皇子的身影已經竄出去幾百米,消失在乾元殿。
永和帝將四皇子剛交上來的文章遞給李忠全,無奈吩咐道:「快拿去藏起來,免得日後這小子被罰抄文章,偷偷拿來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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