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塵
天還未亮，靜慈大師便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四皇子的寢殿內，用一段經文作為四皇子晨起的鬧鐘。
四皇子麻木地跟著靜慈大師念了一個時辰的經文，才被放回去用早膳。
用完早膳，四皇子不過只剩半個時辰的空閒光景。
他臉上的紅腫傷痛已然消退，可永和帝下了旨意，明令他學經期間不必前往崇文館，這般安排，竟是生生斷了他最後一條退路，想硬逼著他認錯。
四皇子戴上一條寫著『絕不認輸』的頭巾，雄赳赳氣昂昂衝進了鵝圈，嫩嫩黃黃的小鵝崽正是好玩的時候。
不知是不是因為從食盒出來，第一個接觸的是四皇子，這群小鵝崽竟將四皇子認成了鵝媽媽，一出圍欄，便乖乖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四皇子領著幾隻新成員，在承明苑裡溜達了一圈，才挨個將它們抱進圍欄之中。
「哎呦！乖乖！」四皇子蹲在圍欄外，伸出手便有小鵝崽親親熱熱湊上來，「你們乖乖的，等我吃過午膳再來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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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剛至偏廳，便看見已經等候多時的靜慈大師，他抬手同大師打了聲招呼，「大師好呀！」
靜慈大師的目光落在他頭上那條頭巾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四殿下童心未泯，若是同陛下認錯，也不必再吃這般苦。」
四皇子盤腿坐在蒲團上，從桌上拿了兩塊糕點，一邊慢悠悠的掰著，一邊語氣隨意道：「我覺得還好，這只是精神上受些苦，想必大師剛入佛門時比我苦得多吧！」
靜慈大師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四皇子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隨即溫和笑了笑，緩聲道：「殿下說笑了，貧僧當年只是守著清規苦修，日子清淡卻自在。」
四皇子身子忽然前傾，湊近靜慈大師，壓低嗓音道：「靜慈大師，你修行多年，一定參透了許多事，那你覺得有沒有前世今生？」
靜慈大師聞言，手中敲木魚的動作緩了緩，抬眸看向四皇子，眸色平和溫潤，語氣輕緩道：「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最重要的是殿下如何想？心有所感，便有蹤跡；心若無念，便皆為空幻，旁人說再多，都不及殿下心底一念。」
四皇子聞言，下意識抬手緊緊捂住胸口，前世的苦楚驟然湧上胸口，意外走失輾轉歸家，家裡已經沒了他的位置，父母不愛，兄弟姊妹不親，他堪堪熬至成年，便落得個意外殞命的下場。
這一世，他又重活了一回，竟有幸遇到真心護著他的兄弟姊妹們，不再是前世那個無人疼惜的小可憐。
靜慈大師輕輕放下手中的木魚槌，聲音平緩又溫和，帶著幾分寬慰：「前塵往事皆為浮雲，殿下小小年紀，何故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
四皇子看著眼前幾人，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自然，語氣不善道：「你們這是組團來看我笑話？」
二皇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打趣道：「你這小光頭，父皇竟沒扒了你的褲子揍一頓，反而讓你天天吃齋念佛！」
四皇子不耐煩地拍掉他的手，唬著臉道：「去去去，別碰我的頭。」
二皇子輕笑一聲，收回手坐在他身側。
三皇子打量著一桌子做工精緻的素菜，「大哥那麼疼你，竟也捨得讓你吃苦，一點葷腥都沒有。」
二皇子揮退屋裡伺候的宮人，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后里面竟是一隻脆皮乳鴿，還冒著絲絲熱氣。
「燒雞太大個了不好帶。」二皇子撕下一個鴿子腿塞進四皇子嘴裡，「要是被人告到老大那去，我可拿你是問。」
四皇子眼睛一亮，整個口腔充斥著濃郁的肉香，他忙不迭點頭。
五皇子則是從懷裡摸出一包肉乾，遞給四皇子，「這是我母妃宮裡小廚房做的肉乾，味道還不錯。」
三皇子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尷尬，他來得及，什麼吃食都沒帶，「四弟……我什麼都沒帶。」
四皇子正樂不思蜀地啃著乳鴿腿，聞言抬頭看向三皇子，不在意地揮揮手，「三哥若是有心，幫我帶幾本話本子就好。」
三皇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方才那點子不自在都被衝散了，「不好好讀書，就知道看那些玩意。」
啃完乳鴿，四皇子抓了把肉乾，挨個給兄弟們分了些，隨後帶著幾人往後院去。
他揚了揚下巴，故意賣著關子：「我帶你們去看個好東西。」
二皇子走在他身後，一眼就瞧見四皇子光溜溜的腦袋，忍不住伸手往頭頂按一按，來回輕輕摩擦了兩下，帶著些許戲謔。
四皇子猛地回頭，兇狠地瞪了二皇子一眼，喉嚨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像極被惹毛的貓。
「啾啾啾…」
「啾啾啾…」
剛走到菜園子旁，便聽見一陣陣清脆的叫聲。五皇子一陣小跑上前，蹲在圍欄前，瞅著裡面一群嫩黃的小鵝崽。
「四哥！你竟然養鳥了？！」五皇子不可置信地回頭！
二皇子掃了一眼，嗤笑道：「蠢貨，那是雞！」
三皇子彎著腰仔細看了一會，才得出結論，「看著像鴨子！」
三個人的答案大相逕庭，惹得四皇子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直到笑夠了才指著那群鵝崽道：「這是鵝崽子！」
五皇子伸出手，小心翼翼抓了一隻出來，捧在手心裡，湊到二皇子跟前，笑話他：「二哥，你的雞崽來了！」
二皇子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揮揮手，「拿走拿走！別逼我揍你！」
三皇子看著嬉鬧的幾人，小心翼翼開口：「四弟你這是從哪來的？咱們這應當不能養，要是讓大哥和父皇知道了，你肯定又得挨罵！」
「正高興的時候，提他們作甚！」四皇子嘟囔了兩句，然後抓了一隻鵝崽塞進三皇子懷裡，「送你了，等咱們有空的時候，就一起去遛鵝！」
五皇子聞言，立馬擠開三皇子，焦急地朝四皇子索要，「我的呢？我的呢？」
四皇子視線落在他懷裡，「你不是都抱在懷裡了嗎？」
五皇子撒潑：「不行，你必須給我挑一隻，得用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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