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偷鵝
用完早膳，四皇子懶懶歪倚在軟榻上，半闔著眼。
冬祿拿著剝淨了殼的溫熱雞蛋，小心翼翼地在他紅腫的額頭上輕輕打著圈滾揉，動作輕得不敢稍重半分，生怕碰疼了主子。
冬祿輕聲提議道：「殿下，您這傷一時半會也好不了，不如讓粉黛姑姑給你上點粉，遮一遮？」
四皇子突然睜開眼，伸手從盤子裡拿了一個雞蛋，塞進嘴裡。
冬祿看得目瞪口呆，「殿下，這是給你敷臉的！」
四皇子吃得太急，險些被噎住，慌忙端起茶盞一飲而盡，「你再去御膳房拿便是，對了，午膳我想吃香椿煎蛋，蒸雞蛋，韭菜炒雞蛋，胡瓜炒雞蛋。」
一連串的菜名被剛進來的粉黛聽了個正著，笑道：「殿下您今日是捅了雞窩嗎？」
「殿下，這雞蛋算是葷腥，只怕御膳房不會給做。」冬祿補充道。
四皇子拍案而起，「怎麼算葷腥了？這雞蛋必須有受精卵才孵得出小雞，沒有的那只能算個蛋！」
粉黛接話：「什麼受不受精卵的，奴婢們哪懂這些，御膳房那邊得了太子的命令，只怕不會輕易鬆口。」
四皇子忽然推開冬祿，盤腿坐在榻上，摸著下巴沉思，「御膳房的東西咱吃不上，但是…咱可以自己養，這雞鴨鵝的，養在後面菜地，宮門一關，誰也不知道。」
冬祿驚掉了下巴，「殿下，可是咱們怎麼把這些帶進宮？」
四皇子敲了敲他的腦袋，「你糊塗了啊！上林苑養了一群雞鴨鵝，悄悄偷幾隻，誰能知道。」
粉黛哪裡忍心四皇子成日裡吃素，十分贊同這個提議，「殿下說的是，那上林苑的雞鴨本就是供給宮裡貴人吃的，誰吃不是吃，此事你就交給奴婢，保管您滿意。」
粉黛興沖沖地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去上林苑了。
那邊王德十分恭敬地將靜慈大師請進了正殿，便往屋裡請便道：「靜慈大師，我家殿下年幼，您莫要太為難他，畢竟這佛經一個幾歲孩子也聽不懂。」
靜慈大師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四殿下聰慧，多學幾遍就會了。」
王德一噎，偏這位還真是香積寺的大師，又受了永和帝之託，宮裡人誰敢得罪他。
四皇子瞥見門外的身影，連忙扯了兩團棉絮塞進耳朵里，聲音急切：「又來了又來了！」
靜慈大師微微躬身行禮，「殿下既不喜佛堂，那便在這學經也是一樣的。」
四皇子一臉憋屈，「可以不學嗎？」
靜慈大師笑道：「殿下是準備好同陛下認錯了嗎？」
四皇子小臉一垮，咬牙道：「學，不就是念經嘛，等學會了我就給父皇好好表演一下。」
跟著靜慈大師念了一中午的經，四皇子只覺得頭昏腦漲，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冬祿小心翼翼護在四皇子身側，面上浮現一抹焦急，「殿下您慢點！」
午膳擺在偏廳里，滿目琳琅的美味佳肴，紅燒獅子頭、豆皮燒鵝、紅燒肉等等，一道道擺滿圓桌。
四皇子看直了眼睛，迫不及待坐下，夾了塊紅燒肉嘗了一口，仔細咀嚼了片刻，他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是冬瓜？」
「紅燒獅子頭是山藥？」
四皇子吃了一點便沒了胃口，山藥和冬瓜他愛吃，但裡面都摻雜了香菇，帶著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靜慈大師那可送了膳食？」
冬祿回稟道：「已經送了過去，您特意叮囑的玉竹茶和羅漢果茶都送了過去，靜慈大師很是喜歡。」
四皇子微微頷首：「喜歡就好。」
話音剛落，一個小宮女快步走上前，壓低嗓音道：「殿下，粉黛姑姑回來了，說是帶了您喜歡的東西，讓您去菜園子瞧瞧。」
四皇子一聽，當即噌的一下從軟榻上彈坐起來，急急忙忙往外走。
抵達後院菜圃時，周圍的宮人都被遣退，四下靜謐無聲，只剩粉黛與王德二人，兩人蹲在一個一個食盒前，正低聲說著什麼。
四皇子快步上前，竊喜道：「東西呢？」
粉黛小心翼翼打開食盒蓋子，露出裡面毛茸茸的小鵝崽，嫩嫩黃黃的。許是剛見光亮，小鵝崽縮在一處，發出啾啾的細弱叫聲。
四皇子伸出手挨個擼了一遍，質疑道：「這小玩意能吃？」
粉黛解釋：「養大的雞鴨鵝不好偷偷帶回來，奴婢便問上林苑的宮人要了幾隻鵝崽，養大了也能燉湯吃。」
四皇子嘆了一聲，都帶回來了還能送回去不成，便吩咐道：「那就在那塊扎個柵欄，將這些小東西圈養起來，再弄盆水放在裡面，對了，夜裡記得用東西蓋上，免得被野貓咬死了。」
粉黛一一應下，隨後丟給王德一個得意的眼神，轉身便去讓人安排。
王德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弄來一堆吃不了的小玩意，有什麼好得意的。
四皇子將食盒裡的小鵝崽抓出來，放進菜園裡，得了自由的小鵝崽瑟瑟發抖擠在一塊，許是察覺到沒有危險，便邁著小短腿四處探尋。
「誒誒！你別吃我的菜啊！你抓蟲子呀！」四皇子站在籬笆外，急得直跳腳。
外面的天色漸暗，偏廳里燈火通明，靜慈大師手拿著經書，細細為四皇子講解著經文。
良久得不到回應，靜慈大師抬眼，卻發現對面的四皇子垂著腦袋，睡了過去。
靜慈大師抬起手，手中的木槌落下，一下下輕敲著木魚。
四皇子努力睜大眼睛，有氣無力道：「我沒睡著，我醒著呢！」
一直到亥時初，靜慈大師才從偏廳離開。
匆匆洗漱完的四皇子迫不及待撲向了自己的大床，還未閉上眼，王德輕手輕腳溜了進來。
王德蹲在床邊，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四皇子，壓低嗓音道：「殿下，這是我偷偷從御膳房拿的雞腿，您快吃。」
雞腿的香味誘得四皇子瞌睡都跑光了，雙手捧著雞腿，惡狠狠啃了起來。
「這也不夠吃！」四皇子將骨頭丟給王德，眼神期盼地看著他，「你下次能偷一隻燒雞回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