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吃
四皇子敷衍地點點頭，隨即抓起他懷裡的鵝崽，大步走到圍欄邊，彎腰將鵝崽放進去，幾隻鵝崽瑟瑟發抖縮在角落裡。
他的視線在鵝崽中掃了一遍，最終挑中了一隻肥嘟嘟的小鵝，抓起來塞進五皇子懷中。
五皇子滿心歡喜捧著鵝崽，小傢伙縮在他手心裡，橘黃色的扁喙輕輕啄了啄五皇子的手。
「他在吃我的手，有點痒痒的。」五皇子瞪大了眼睛。
四皇子又抓了一隻鵝群里最壯實的鵝崽，朝著二皇子逼近。
二皇子一臉驚恐，連連後退，「老四你要幹嘛？我告訴你啊！我才不養這弱唧唧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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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在一旁起鬨道：「二哥，咱們兄弟都有了，就差你了，你看它多可愛！」
二皇子滿臉不情不願，接過弟弟遞來的小玩意兒。
他哪裡是心善，不過是心知肚明，老四這東西，半分不敢拿到太子面前顯擺。平日裡總被老大壓一頭，如今總算能把太子遠遠隔在外頭。
二皇子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還未笑多久，那邊五皇子又嚷嚷起來，讓四皇子也給太子送一隻去。
四皇子抬手狠狠敲了敲他的腦袋，「蠢貨，這是我宮裡弄來養大吃的，要是讓大哥知曉了，又不知他要想什麼法子來整治我！」
五皇子失望不已，「我還想著這些鵝養大了，咱能玩斗鵝，我聽我的伴讀說過，宮外的鬥雞可熱鬧了。」
三皇子勸道：「那是玩物喪志，五弟可不能跟那些人學。」
五皇子撇撇嘴，「就你知道的多。」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承明苑裡廊下的燈籠還未燃起來，淡淡的暮色籠罩著庭院。
幾人站在苑門前，約好了下次碰面的時辰，二皇子三人結伴離去，身影一點點消失在暮色里。
四皇子轉身回了偏廳，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被靜慈大師拉著開始學習佛經。
幾日下來，四皇子從一開始聽天書，到如今偶爾能與靜慈大師對上兩句，靜慈大師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
靜慈大師臉上消失的笑容，成功轉移到四皇子臉上。
四皇子看著眼前的燒雞，饞得直流口水，下午那會的烤乳鴿小了些，還不夠塞牙縫的，他坐在床上，一手拿著一隻大雞腿，啃得正歡實。
寢殿的門突然被推開，王德只當是自己人，「殿下這不用人伺候，你們快回去歇著。」
一進屋，太子便聞到一股濃郁醇厚的肉香味，他家四弟那個貼身太監正蹲在床邊，手裡捧著一盤燒雞。
「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太子忽然抬手，輕輕撩開垂落的錦緞床幔，「四殿下吃得可還好？」
四皇子小心翼翼抬起頭，正對上太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他艱難地咽下嘴裡的雞肉，飛快地將雞腿塞回盤裡，胡亂擦了擦嘴。
「大哥，你怎麼來了？」
太子朝趙安使了個眼色，趙安立即拽著王德的胳膊，將人連拖帶拽地往外扯。
四皇子眼睛一下就瞪圓了，「你要幹嘛？」
太子笑道：「安心，我不打他，只是問他點事情。」
四皇子扯了張帕子擦手，左擦擦右擦擦，擦了快三遍了，坐在一旁的太子卻一聲不吭。
四皇子受不了了，「大哥，你有話就說。」
太子細細打量著眼前面色紅潤的弟弟，唯獨眼底隱隱泛青，想來是日日早起的緣故。
他語氣平淡，緩緩開口：「你知道錯了嗎？」
四皇子渾身猛地一顫，如同驟然遭了電擊。
腦海卻浮現出前世，他被關在不見光亮的閣樓里，父母隔著門一遍遍重複這句問話的畫面。
四皇子突然發瘋，扯著床上的東西往地上扔，尖著嗓子哭喊了起來。
「我沒錯！是他們…是他們先讓我出醜的！」
「不想要我！為什麼還要把我找回來！」
太子愣了一瞬，卻來不及多想，他快步上前，牢牢抓住四皇子的手，將人困在懷中，輕拍著他的背，一遍遍說著。
「是大哥的錯！」
門外聽見動靜的宮人涌了進來，看見滿地的狼藉，焦急地望向腳踏上的兄弟二人。
太子對他們輕輕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趙安連忙帶著其他宮人悄聲退了出去。
寢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淡淡的抽噎聲，待到四皇子情緒平靜下來，太子才緩聲問道：「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鬧了起來？」
四皇子耳尖泛著一抹紅色，低垂著腦袋，雙手絞著衣角，「跟大哥沒關係，是我想到以前被欺負的時候，突然就像不受控制一樣。」
四皇子還未啟蒙前，日子過得不算好，不受親娘待見，伺候的宮人也陽奉陰違，被打罵餓肚子都是常事。
太子眸底浮現一抹心疼，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你只要答應大哥，日後絕不再剃髮，不再提上山當和尚的事，大哥幫你說服父皇。」
四皇子一驚，瞬間將那點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只要不跟父皇認錯，他什麼都可以，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當和尚的。
「大哥，我答應你！日後絕不再提！」四皇子豎起三根手指，莊重起誓。
太子臨走前又叮囑道：「夜裡不要吃太多，仔細積食。」
從承明苑離開後，太子便朝著乾元殿的方向去，跟在他身側的趙安，有些搞不懂自家殿下的想法。
「殿下，您不是來捉四殿下的贓嗎？怎麼又要勸陛下？」
太子長嘆了一口氣，「小四就是憋著這口氣，不肯跟父皇認錯，再拖下去，只怕父皇只會火氣更大，到時候就不是認錯這般簡單。」
趙安心底暗自無奈，四殿下這般執拗不肯服軟低頭，陛下又何曾會主動低頭？
趙安的猜測果然沒錯，永和帝聽完太子的話，當即黑了臉，周身氣壓瞬間降到負值。
「你只知道心疼你弟弟，就不曉得心疼一下你父皇嗎？」永和帝啪的一下摔了書，「老四那混帳玩意，上不欺老，下不欺小，就知道跟朕作對。」
太子快步走到永和帝身後，殷勤地為父皇按著肩頭，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擔憂：「父皇，兒子絕非危言聳聽，聽四弟身邊的冬祿說，這兩日四弟都能和靜慈大師談經了，再拖上一段日子，只怕四弟真要遁入空門。」
永和帝眼一瞪：「他敢！」
太子搖頭道：「他還真敢！不然也不敢直接剃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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