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亂點鴛鴦
路上，黎書豪一句話沒說，那姑娘卻好似麻雀一般著介紹自己。
聽她說完才知道，姑娘姓蔡，名叫雪怡，乃是富牛鎮外一個偏僻小村落的農家女，家裡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一個了。
今天本是在山上采了些山貨，也就是蘑菇之類的東西，想要去鎮子裡換些米糧，卻不料途中遭遇了那三個賊人，這才險些被劫了色。
她說這些的時候，手挽著黎書豪的胳膊，身子靠得很近，卻又紅著臉低著頭，拉著他往前走。
雖然她解釋說，是因為身上衣物破碎得厲害，挽著他胳膊也是為了遮掩身子。
但黎書豪還是有種，「這姑娘怕不是跟那三人串通好了，在給自己玩仙人跳」的感覺。
不過很快，這個顧慮就被打消了。
因為說話間，兩人已行至了村口。
站在村口，抬頭望去，便可見一條蜿蜒的山路，一路延伸至一處小山包，山包上稀稀落落坐落著幾間茅屋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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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村呢，黎書豪便瞧見半道上站著一堆人，他們手裡無一例外都拿著傢伙，有糞叉、鋤頭、鐮刀，還有個舉著澆肥的長桶勺。
看樣子，半個村的村民都出來了。
這些人一看見蔡雪怡，便齊刷刷地沖了下來，嘴裡還叫喊著，由於人太多，又離得比較遠，人多口雜，也聽不真切說的什麼。
只有黎書豪能勉強聽清有人說什麼，「姑娘沒事吧？」、「賊人快放了姑娘！」之類的話。
蔡雪怡見狀，連忙是移步上前，擋在黎書豪前面，高聲道：「大家別激動！他是我的恩人！」
聽得這聲喊，那沖在人群最前邊的老村長，連忙是放緩腳步，伸手攔住身後的壯年，大聲道：「誒！等等！」
他這一攔，身後青壯便人擠人停了下來，也好在這衝過來的村民不多，且大多都是身強力壯的中年人，否則非要發生踩踏事故不可。
老頭瞥了眼黎書豪，眼睛又在蔡雪怡身上打量了一番，見其衣衫不整，髮絲凌亂，當即有些擔憂，將她拉過了一旁，低聲詢問了一番。
蔡雪怡便又將之前的事情跟村長解釋了一遍。
老村長聽完後頓時鬆了口氣，笑著回頭沖後面招了招手，喊來了自己的妻子，讓其拿了塊布給姑娘罩上後，便讓她先回去換身新衣服，自己則是帶著她的這位恩公到家中喝杯茶水。
在村長的引見下，村民們很快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隨即紛紛散去，回家各忙各的了。
黎書豪則是跟著老村長，向著坡道上的一間泥瓦屋走去。
「我們這村子叫馬家村……啊，雖然叫這麼個名，但也不是人人都姓馬，公子喚我一聲老馬便是。」老村長引著路，嘴裡也不閒著，攀談道，「那碼頭幫是臨潼鎮的一個小幫會，這個幫會的人之前與我們村一個漢子發生了過節。
「自那之後，他們便時常來咱們村找麻煩，隔三差五過來搶個雞吧、鴨吧、魚吧，搶個酒啊，米糧啥的，一開始我們也去報過官，但根本沒人管，後來反正被搶的也不多，我們就任由他們去了。
「只是沒想到，這次他們有人起了色心，竟想要對姓蔡的妮子下手。」
黎書豪也不說話，就靜靜地聽著。
說了這許多，馬村長這才想起沒問對方名號，有些不好意思道：「還未請問公子尊姓大名？」
黎書豪微微一笑，道：「在下黎書豪。」
「哦，原來是黎少俠，這次姓蔡的妮子真是三生有幸，多虧是遇到了公子啊，否則……」老村長輕笑了兩聲沒有說下去，而是眼珠子轉了轉，問道，「我聽那妮子說，黎少俠乃是華山劍派的高徒？」
黎書豪斜了他一眼，道：「正是。」
聞聽這話，這馬村長重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手中的劍上停留了許久，然後便低下頭若有所思，不再說話。
到了瓦屋，馬村長推門而入，走到堂屋中擺放的桌子上，拿來茶碗洗乾淨，倒了杯茶水奉了過來。
黎書豪見其熱情，也不拒絕，端起茶碗便一飲而盡。
兩人就這樣坐在屋裡，等待著蔡雪怡過來。
無聊間，馬村長又尋起了話茬，念道：「呃……黎少俠，我觀你年紀也不小了，可曾婚配？」
黎書豪眉頭一挑，心說。
「這老頭無緣無故問這個幹嘛？為什麼有種前世長輩介紹相親的起手式的感覺？」
一息後，他笑道：「不曾。」
「哦~」馬村長聞言，長吟一聲，隨即又問道，「不知，黎少俠家中長輩，可有替你尋過人選？」
聽到這，黎書豪心裡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了，這不就是相親起手式嗎！
「難道，這老頭家裡有個嫁不出去的女兒，見我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想要把他女兒嫁給我？」
想到這，他眉頭已經皺了起來，說道：「家中爹娘走得早，沒有人安排過……而且，我如今只想醉心武學，將來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暫不考慮兒女情長之事。」
雖然他已經很明確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可是被長輩安排過相親的都知道，這時候他們只願意聽自己想聽的。
眼下，這馬村長的耳中，自然只聽得「家裡爹娘走得早，沒有人安排過」便沒了下文。
「跟那丫頭一樣，家中沒有長輩，也就無需擔憂長輩不喜，沒有安排過人選，也就不怕他有別的心上人……而且他看樣子武藝高強，儀表堂堂，為人說話謙和有禮，倒是與那妮子般配，若是能撮合他倆，那咱們村以後就再也不用怕那碼頭幫的人來找麻煩了。」
心裡想著，馬村長嘴角微微抽動，想笑卻又忍住了，輕咳兩聲，道：「少俠志向高遠，不過緣分之事乃是天定，有些時候緣分到了，也千萬不要錯過了。」
這馬村長的祖父曾在道觀修行過，耳濡目染也識了些字，懂些道理。
代代相傳之下，馬村長一家在村里也算是文化程度最高的了，平日裡在村子中閒來無事，便會教一些光屁溜的孩童識字。
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也不覺違和。
黎書豪也不說話，只是低頭喝茶。
馬村長見他表情，還以為他是年輕害羞，沒聽懂自己話中含義，嘬了嘬牙花子，道：「少俠，你看那姓蔡的丫頭怎麼樣？」
黎書豪聽見這話，當即身形一個戰術後仰，客氣道：「還不錯，亭亭玉立，賢淑乖巧，是個好姑娘。」
馬村長展顏笑道：「是吧，我們村就這妮子長得最好，性格也好，品行也好，就是可惜……好人總是沒有好報，家裡爹娘走得早，日子本就難過，一個月前她那弟弟又讓龍王爺給收走了，唉……」
說到最後，他嘆息一聲，神情有些惋惜。
他話鋒一轉，又道：「她雖是在村中長大，不認什麼字，也不似大家小姐那般秀氣，但是她很淳樸，也能吃苦、肯幹活。」
聽到這，黎書豪已是斜著眼看著他，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她這次遭難，能碰巧遇到少俠，許是老天給你們安排的緣分。」馬村長終於是圖窮匕見，堆笑道，「少俠你也覺得她不錯，若不嫌棄，不如老朽就為你們做個見證，你們二人結為夫妻，如何？」
黎書豪默然無語，心裡吐槽道。
「果然，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這些個村裡的老頭老太太，就喜歡給年輕人亂牽紅線當媒人。」
可就在他剛準備開口拒絕，卻聽得門外傳來蔡雪怡的聲音，道：「公子，我為你備好了熱水，你要不去清洗一下吧。」
說著，她人已走入了堂中，瞧見馬村長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見她過來，馬村長當即很是識趣，起身道：「妮子，你跟黎書豪少俠先聊聊，我去宰只雞給少俠做些菜，好好答謝答謝他的恩情。」
蔡雪怡聞言，先是跟馬村長說了幾句要幫忙，被拒絕後，便留在了堂屋中。
一時間，瓦屋裡只剩下兩人。
蔡雪怡害羞地偷瞄黎書豪一眼，心道。
「原來，他叫黎書豪……真是好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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