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華山試劍
所謂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這內功修煉，便是以特殊的吐納之法，將平日裡的真氣匯聚于丹田。
當然了，這口氣並不是呼吸的空氣，而是習武之人講究的人身三寶，精、氣、神中的氣。
總之吧，根據內功心法口訣修煉，學會吐納聚氣，且成功聚集一股內力在丹田氣海之中，便算是內功入門了。
接下來，便是引著這道氣，衝破經脈竅穴，沿著所修內功中所記載的經脈竅穴走一圈回到氣海，便算是一個周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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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書豪記得，當初掌門傳功時說過，每門內功心法都有其獨特行走的經脈，和重點衝破的竅穴。
因此，最開始學習的基礎內功，就是走最簡單，最好走的經脈，而內功越是高深，行走一周天所耗時間就更多，要衝破的竅穴也就更多，但修煉後所得的成果，也比粗淺內功要更深厚。
這也是為什麼，一些絕頂級別的神功，往往都要求修習著有足夠的內力打底的原因。
以黎書豪如今修煉這「華山抱元勁」來說，這門內功雖然算不得是神功，但也絕對不比一些二流門派掌門所修內功差，用這樣的內功給弟子打基礎，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而這打通經脈，也不是他前世所誤解的那樣。
人體經脈竅穴本身就是通的，而這所謂的打通，其實就是把這些經脈竅穴所能承受的內力極限擴大。
黎書豪倚靠自己的理解，琢磨出了一個非常貼切的比喻。
好比氣海，就是一片大海，而這經脈就是一條條河溝，而竅穴則是一道道堤壩，海水從氣海出發，走過條條河溝，每走一圈就漲一點水位。
運氣打架的時候，這水從海里來，經過河溝，一路輸送到要用的地方，而這堤壩不能完全閉合，也不能完全沒有。
沒有堤壩，洪水就會決堤，走火入魔，真氣紊亂。
這也就是為什麼，別人的內力重進體內時，會經脈寸斷，而被點穴時，就像完全閉合，調動不了內力。
總之吧，不是很合理，但貼切。
一直修煉到了後半夜，黎書豪這才放鬆下來，躺下睡去。
他畢竟還是個人，像那種用修煉代替睡眠的操作，那是修真的仙人才能做到的事兒。
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
華山弟子烏泱泱一片，又來到了這華山派主峰的空地上。
人還是昨天那批人，但場地卻已是另一番布置。
此刻，高台下早已橫七豎八羅列了好幾排桌子，每張桌子上皆都放有紙墨筆硯，高台上則是站著年紀稍大的師叔伯們。
這所謂試劍，也不是讓這些個弟子們上來就打，打出個你死我活，強的留下弱的滾蛋。
那不對，那是煉蠱。
這試劍大會，要闖三關。
這便是第一關，文試！
一個門派想要長久的發展，培養的中堅力量，肯定是要文武雙全的。
連字兒都認不全，光會打有個屁用。
當然了，這文試也沒多大的難度，畢竟是武林門派，也不是真讓你科舉，真要考你八股文，之乎者也，那沒一個考得出來的。
廢話，人要會還來混什麼江湖，進京趕考不痛快嗎？
這江湖上有多少人能做到「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的？
所以這第一關甚至沒有題目，寫什麼都行，主要目的就是測一下個人的文化程度，好為後面負責的職務做分配。
打個比方，比如你小學畢業，那你這會寫首《靜夜思》；你高中畢業，這會兒可能寫個《出師表》，人就知道你什麼水平了。
差不多這個意思，至於連小學程度都達不到的，寫自己名字也行。
你要問我，要是連名字都不會寫，但根骨極高，想考武狀元怎麼辦？
下山右轉，丐幫了解一下。
華山派沒有那做夢就能學會的武功，也沒有全是蝌蚪寫的內功，學到後面高深的武學都得會認字。
「諸位華山子弟！」高台上，負責監看此次試劍的師伯見人到的差不多了，便以內力擴音道，「這便是試劍第一關，沒有題目，想寫些什麼大可揮毫灑墨寫下，不用過於緊張，大家盡全力即可。」
話音落地，他燃起一柱高香，隨機接道：「這第一關，為時半炷香，諸位可以入座開始了！」
前來的弟子們如同科舉的考生似得，紛紛落座於各自的位置上。
黎書豪選了一處角落的位置，與他同行的王管導呢，則是挑了個左右都是師妹的位置，這會左瞧瞧右看看，正跟那樂呵呢。
看了看紙面，他也沒啥好寫的，提筆寫下了一首《桃花庵歌》。
前世他倒是上過高中，讀過大學。
可是出師表這種東西，上到大學就自動忘記的嗎？
倒是這首詩，因為經常看星爺電影的緣故，倒是頗為上口。
很快，半炷香過去，就到了第二關。
這一關也沒什麼難度。
就是在規定的剩下的半炷香時間內，集齊五把散落在各峰的劍就行。
這一關，主要是考驗一下新入門弟子，在這一個月里的內功修煉成果，測出內功不達標的弟子，就被分配到一些不重要的崗位上，比如下山照看一些宗門產業什麼的，或者是打掃山門衛生之類的。
黎書豪劍法造詣雖是很高，但根骨的缺陷無法彌補，內功實在馬馬虎虎，所以這一關他的表現也就中規中矩，比王管導強點。
不過，一旁曾幫他測根骨的師伯，倒是向他多看了一眼。
除此之外，黎書豪倒是注意到了一個人，此人名叫成旭，長得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當時也是一起入山門的。
記得測根骨的時候，幫他測的師叔神色有些激動，說他是萬里挑一的武學奇才。
當時黎書豪沒多注意，如今瞧他第二關輕鬆奪魁，同樣是修煉一個月時間，他內功修為卻是高出同輩人一截，實力不容小覷。
「看來我想要成為掌門親傳弟子，此人可能會是一大阻礙。」
黎書豪心中暗忖，默默將他記下。
有機會的話，密信一封回錦衣衛，等其下山歷練的時候，想辦法給他陰死得了。
比過他，哪有直接弄死他簡單。
通關第二關，到了最後一關，那就來到了喜聞樂見的環節——華山論劍！
在這一關決勝出的人，基本上就是一個門派的核心弟子了，這些人才是門派重點培養的對象，未來掌門的候選人。
然……
這第三關，需要再等一天。
因為今晚，師叔伯們需要根據今天弟子的成績，分批排名一波。
比如說不識字的那些，就可以趕下山了，剩下認識字但內功不合格的，就可以安排到山下產業里去了，最後留下的就根據情況，給明天武試比賽做個先後名次。
宗門為了拉開差距，最有效率的篩選出資質好的弟子，會特意將內功修為好的安排多打幾場看看極限。
離開前殿，華山派弟子們到食堂吃了頓飯，便又紛紛離去。
回到廂房，黎書豪盤膝坐在床上準備修煉，對面的王管導卻是已經開始收拾包袱了。
其實今天的兩關，他已經勉強闖過去了。
只是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明天武試多半是上場就被秒的程度，遂此時也就提早做好準備了。
「唉，看今天這意思，明兒一早我就得走了，回來那會兒我跟外務堂的那位師伯說好了，他能派我去山下的胭脂樓當個管事。」王管導收拾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那本翻到卷邊的書，「師弟，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塊去？我可以幫你找師伯商量一下。」
黎書豪眉頭一挑，道：「你跟那師伯很熟？」
「熟嘛……嘿。」王管導冷笑一聲，「早年間他下山歷練，我爹曾經救過他一命，這次我入山門的舉薦信就是他寫的。」
黎書豪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看不出來，這人竟然還是個關係戶。
這時，突聽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道：「黎師弟，今日試劍大會表現如何？」
王管導眼睛一亮，整個人「蹭」地一下從床上彈起，順手將手裡的書往枕頭底下一塞，胡亂倒拾了一下，迎著笑臉就推開了房門，笑道：「大師姐，今兒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話還沒說完呢，只見「唰！」的一道劍光閃過，冰冷的劍尖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王管導頓時被嚇得一哆嗦，接著一股暖流，順著雙腿就下來了。
門外站著的張靈靈秀眉一擰，嫌棄的瞧了他一眼，冷冷道：「這位師弟，對不住啊，我還以為開門的會是黎師弟呢。」
王管導人都已經嚇愣了，一句話也不敢說，連連搖頭，退開到了一旁。
張靈靈看了眼屋裡坐著的黎書豪，柔聲道：「黎師弟，師姐來了，你怎麼也不出來迎接一下。」
「我剛剛在修習心法，還未來得及起身，師姐勿怪。」黎書豪笑了笑，隨即問道，「不知師姐找我，又是有事？」
張靈靈收起長劍，邁開腿剛要進屋，但眉頭微微一蹙，低頭瞧了眼地下，又退了回去，道：「是你說想要交流劍法隨時可以來住處找你，怎麼？轉臉就不認帳了？」
黎書豪凝視著她，笑道：「既然師姐想要賜教，師弟莫敢不從。」
「那好，師姐在後山等你。」張靈靈沖他微微一笑，隨即轉身離去。
黎書豪凝視著她的背影，雖然不知她葫蘆里到底買的什麼藥，但陪她玩玩也無妨。
站起身，他看了眼蹲坐在門旁的王管導，問道：「王師兄，你沒事吧？」
「受累……扶我去換條褲子，可以嗎？」王管導顫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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