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公董局內部會議

  半個小時後,公董局內部會議在公董局自己的會議室召開。

  會議一開始,亨利·莫里哀便安排副手給每個參與會議的董事都發了一張報紙,一張公共租界的小報。

  裡面的內容把公董局親日派貶得一無是處,雅克·西蒙和路易·貝當兩人遠在法國家族的醜聞也在上面。

  當然,裡面也有他們出賣法租界的利益,給日本人當馬前卒的敘述。

  

  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亨利·莫里哀講話。

  亨利·莫里哀掃視一圈所有人,終於開口:

  「之前我以為公共租界的報紙是英國人故意為之,是百年仇恨的延續,我沒有當回事,結果.......」

  亨利·莫里哀看了一眼雅克·西蒙和路易·貝當,頓了頓,

  「結果,這些說的都是真的。

  我們當中有些董事,為了自己的一點利益,完全不把公董局三令五申的禁令當回事,甚至甘願當日本人的馬前卒,損害公董局的利益,幫他們走私大煙,走私軍用布料。

  現在好了,工廠倉庫燒了,各處大煙館也被擺在了明面上。

  你們說說,怎麼收場?」

  所有人都知道,公董局在大煙館的股份是暗股,不能擺在明面上。

  結果這事這麼一鬧,就直接擺在明面上了。

  除非把那些被抓的人全部殺掉,再把知情人全部殺掉,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控制這件事的傳播。

  歸根結底,還是法國人的思維邏輯,既要賺錢,又要維持法租界當局不摻和毒品交易的體面。

  會議室落針可聞。

  雅克·西蒙作為公董局的副總董,也作為親日派的代表,此刻的他已經明白了總董的意思,這是要清算他們親日派了。

  沒有辦法,他只能側過頭去看了一眼陳裕昌,示意對方先說話。

  陳裕昌接收到信號後,心頭一涼,但他也沒有辦法,只得上前一步:

  「總董先生,生產日本軍用布料確實是我的問題,我認,但他們的車走私菸土進法租界我是真的不知情。」

  陳裕昌自然不能把自己和煙土走私聯繫在一起。

  畢竟他的裕昌布廠走私軍用布料,說破大天也才幾個錢,跟煙土走私根本沒法比。

  剛才雅克·西蒙示意他先說話,就是想讓他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攬下來,以保全路易·貝當。

  果然,下一秒路易·貝當臉色鐵青。


  亨利·莫里哀的眼神也立馬集中在路易·貝當的身上。

  「路易·貝當,大煙館的事,你來解釋一下。」

  路易·貝當是管理大煙館的,這一次的煙土走私和大煙館做假帳自然都要問他。

  「總董先生,大煙館的收入暴跌一半,我確實有分析,但當時分析的原因都是菸民收入下降,還有學生運動影響,根本沒有往走私菸土這方面想。」

  路易·貝當顫顫巍巍地說道。

  「哦?」亨利·莫里哀冷哼一聲,「那也就是說,你這個公董局董事完全不知情,而這一切都是下面的人幹的了?」

  路易·貝當低下頭不敢說話。

  亨利·莫里哀見他不說話,看向雅克·西蒙:

  「副總董,你來說說。」

  壓力給到了雅克·西蒙,他定了定神,開口道:

  「總董先生,要我說,這件事既然調查清楚了,那就把之前帳查清楚,該追回來的錢追回來,以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日本人那邊我去對接........」

  「愚蠢!」亨利·莫里哀打斷了他的話,「雅克·西蒙,你到現在還想著和日本人合作,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副總董這個位置。」

  他掃視一圈所有人,頓了頓,沉聲道:

  「我現在宣布,雅克·西蒙降為普通董事,路易·貝當離開公董局專心做生意。」

  隨後他看向皮埃爾·蘭伯特,這個溫和反日派代表,「皮埃爾·蘭伯特升為副總董,全面清查大煙館帳目。」

  此話一出,雅克·西蒙一步跨出,怒目圓睜:

  「亨利·莫里哀,你什麼意思?」

  他已經直呼亨利·莫里哀的名字,根本不給對方面子。

  「有意見?」

  「對。」雅克·西蒙咬著牙說,「我雅克·西蒙的副總董位置是巴黎任命的,就算你是總董也無權罷免我。」

  「好,那我問你,讓你全面清查大煙館帳目,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亨利·莫里哀不急不慢問道。

  雅克·西蒙倒是沒想到對會問這個問題,下意識說道:

  「當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次被抓的人按照帳目把錢拿出來,補上之前公董局損失,之後大煙館照常經營。」

  「好。」亨利·莫里哀轉頭看向皮埃爾·蘭伯特,「假如是你來處理,你會怎麼做?」

  皮埃爾·蘭伯特之前一直沒說話,他定了定神,開口道:

  「殺!這次抓的人全部殺掉,然後全面清查他們的家產充公,然後告訴所有人,誰敢把公董局參與大煙館的內幕說出,也全殺,必須讓整個法租界的人知道,誰才是法租界的主人。」


  此話一出,雅克·西蒙的嘴微微顫抖,他想說點什麼,最後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他根本就沒有那個魄力。

  亨利·莫里哀上前拍了拍皮埃爾·蘭伯特的肩膀:

  「好,這才是我們法蘭西的勇士,關鍵時刻殺伐果斷,一切以法租界的利益為先,一切以法蘭西的榮耀為先。」

  然後他再轉頭看向雅克·西蒙,「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雅克·西蒙不甘地頷首:

  「沒有了,總董先生。」

  「好。」亨利·莫里哀點了點頭,再看向陳裕昌,「陳裕昌,你這次也做了不該做的事,也承受了後果,現在對你提出口頭警告,不許再有下次。」

  「多謝總董先生。」

  陳裕昌這次竟然只是口頭警告,已經謝天謝地了,趕緊頷首。

  「好,都散了吧。」亨利·莫里哀掃視一圈所有人,然後對褚萬霖說,「褚萬霖,你留下。」

  「是。」褚萬霖微微頷首,他知道,自己被問話是跑不掉的。

  會議室的燈還亮著,其他人魚貫而出。

  雅克·西蒙走在最前面,皮鞋在地上發出「哐哐哐」的響聲,像是在跟地板賭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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