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毒氣彈證據入滬

  林言這邊恰好在報紙上看到陳默群的消息。

  相比於南京的新聞,陳默群投敵並不算什麼大事,都排在了報紙的第四版,並沒有一起大的波動。

  畢竟,此前曾先生殉國,比這個事情還大,全醫院也只有黃東平跟自己提起過。

  令人唏噓。

  時間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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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言每天都能聽到南京傳來的消息。

  12月10日,日軍對南京發起總攻。

  12月11日,雨花台失守,守軍兩個旅幾乎全部陣亡。

  12月12日,中華門、中山門、光華門同時被突破,守軍與日軍展開巷戰,通訊中斷,唐生智接到撤退命令。

  12月13日,南京淪陷。

  報紙上的標題從「我軍英勇抵抗」變成了「首都陷落」,字號越來越大,內容越來越短。

  12月14日,日軍入城,長江邊擠滿了想要渡江卻沒船的人。

  12月15日,日軍開始搜捕潰兵,下關碼頭被機槍掃射的報導出現在英文報紙的角落裡,只有豆腐塊大小。

  12月16日,日本報紙稱「南京秩序井然」,同一張報紙的另一版用日文寫著「膺懲支那」。

  12月17日,日軍舉行入城式,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騎著高頭大馬從中山門進城,照片登在《新申報》的頭版。

  12月18日,幕府山,數萬被俘軍人和難民被機槍掃射,江水被染成紅色。

  12月20日,美國記者斯蒂爾的電文終於發出,標題是「南京——人間地獄」。

  12月25日,安全區的糧食快吃光了,國際委員會呼籲日本當局允許向難民提供救濟。

  1938年1月1日,林言在病房裡聽見有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在被子裡的、不想讓人聽見的哭。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1月5日,《大美晚報》刊登了南京安全區委員會的報告,標題是「日軍暴行記錄」。

  1月10日,更多從南京逃出來的人湧入法租界,他們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是空的。

  1月15日,國際委員會主席拉貝在日記里寫:屠殺還在繼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

  1月20日,報紙上的消息越來越少,不是因為屠殺停了,是因為已經沒有人記錄了。

  1月28日,林言在辦公室整理病歷,從抽屜里拿出那摞報紙,從12月10日到1月28日,從總攻到淪陷到屠殺到無聲。


  他把報紙疊好,塞進抽屜最裡面,關上,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自己做過努力,確實多救了幾萬人,但還是沒有阻止悲劇發生。

  南京已經沒有人了。

  就在此時,儲物空間內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時隔一個多月,延安又來電文了。

  腦子裡完成譯電。

  「今有我方同志高染翔,攜南京大屠殺中使用毒氣彈證據入滬,擬交於劉同志之手,然高同志現已失蹤,請協助查找。

  高同志皖北口音,35歲中等身材,左手食指中指根部墨漬狀黑繭,右腿微跛,易頻繁眨眼。

  如有線索,切勿行動,切勿接頭,告知望舒即可。」

  林言此刻的雙手已經捏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日本人南京大屠殺還用上了毒氣彈,真是畜生。

  高同志肯定是通過地下渠道入滬,目的就是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

  電文里有高同志的特徵,但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他難上加難。

  延安讓自己和他接頭,目的也是保護自己。

  就在此時,黃東平推門而入。

  他那日漸消瘦的臉出現在林言面前,拉著林言便往外走。

  「林醫生,出急診,邊走邊說。」

  「啊?」

  林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走。

  剛出門,五名徒弟已經跑步過來,手裡都提著手術箱。

  「等下跟緊我的車。」

  「好。」

  隨後小劉和韋貝爾上了黃東平的車,其他人上林言的車直奔趙王教路。

  現場是一條巷子,巷子外已經拉了警戒線,幾個法租界的巡捕站在外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黃東平撩起警戒線鑽進去,林言跟在後面,四個洋徒弟魚貫而入,腳步都很快。

  巷子不深,巷子中間支著一塊深灰色的幕布,擋住了裡面的視線。

  兩個巡捕站在幕布前面,看見黃東平過來,側身讓開了。

  黃東平撩開幕布的一角,看了一眼,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側身讓林言進去。

  林言走進去,然後停住了。

  巷子中間停著一輛敞篷汽車,黑色的車身,引擎蓋上落了一層灰。

  車裡坐著兩個人,一左一右,都穿著深色的棉袍,歪著頭,像是睡著了。


  但他們的身體沒有分開。

  一根細細的鋼筋從左邊那人的胸口穿進去,又從右邊那人的胸口穿出來,把兩個人串在一起,像一串被穿在簽子上的肉。

  鋼筋的兩端露在外面,一頭扎進了副駕駛的座椅靠背,另一頭穿過了方向盤,卡在儀表台和座椅之間。

  兩個人的血順著鋼筋往下淌,在座椅上積了兩攤暗紅色的水窪。

  黃東平站在林言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巡捕房的人剛才打電話,說這裡出事了,讓我們多帶幾個人,還要求是胸外科的,沒想到事這麼大。」

  確實挺大的。

  林言上前查看,兩個人都還有呼吸,但都沒了力氣。

  而其中一人左手食指中指根部恰好有墨漬狀黑繭。

  再看他的眼睛,確實時不時會眨。

  是高染翔!

  而跟他串在一起的,肯定是日本人了!

  胸口已經刺穿,想要救活的難度太大,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但自己必須在高染翔身上拿到情報,拿到他拼死護送的證據。

  「手動鋼筋剪有沒有?」

  林言轉頭問道。

  「有,有。」

  法租界巡捕立刻從旁邊遞過來一個鋼筋剪。

  林言接過來一看,好傢夥,標準的日軍行軍破拆鉗。

  別人不認識,林言可太認識了。

  這玩意根本不可能在民間出現,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日本人提供的。

  而且,日本人肯定在暗處盯著這裡的一切。

  「亨利!」

  「師父。」

  「你動手能力強,你來切鋼筋,其他人幫忙固定傷者。」

  「是!」

  眾人放下手中的手術箱開始準備。

  林言則是對著巡捕吩咐道:

  「找十個大方桌,汽車的左右各擺兩個,拼成手術台,初步手術必須在這裡做,不然一點機會都沒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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