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尋妖
極道噬魔,濁世演武 第114章
「這幫倭奴,全都是狼心狗行之輩,全都殺了也不過分!」
文件拍在八仙桌上,發出沉悶響聲。
光滑的大漆桌面,映照出年輕面容上的怒意。
雖然不是沒有猜測,但真的看到這上面的一條條記錄,馬梁心中依舊是抑制不住地激盪。
短短几頁紙張,數十行字跡,墨跡淋漓,一個個都像是要浸出血來。
冰冷的數字背後,是幾百個鮮活的生命,是幾百戶支離破碎的家庭。
人非草木,可記錄這些殘忍實驗的倭人的心卻像是鐵石一般,用罪惡的雙手奪走了無辜的生命,又將死者的慘狀,事無巨細的羅列記述下來。
馬梁只是讀著這些文字,便感覺自己置身一個活人的屠宰場之中,觸目所及儘是斷肢骨肉,耳邊所聽聞儘是哀嚎悽厲。
而他手中這份記錄,不過是最近幾個月的報導罷了。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扶桑租界從渝都新城建立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在這個過程當中,誰知道領事館的倭人暗中擄走了多少百姓?
成千上萬!
上輩子馬梁還不能理解老一代人心中的刻骨仇恨,只覺得他們偏激,不夠理智。
畢竟客觀來說,世上有好人就有壞人,一棒子把一個國家的人都打死,毫無疑問是沒道理的。
可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當他親自置身於這個動盪的年代,置身於這個積貧積弱的國家,他才理解了老一輩的不容易。
那些死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在街頭巷尾叫賣著麵條、在刺骨河水裡浣洗著舊衣、在熱氣騰騰的灶頭前眉開眼笑的老百姓!
都是流著一樣血的同胞,在面對外國的欺辱的時候,如果不能為他們伸張正義,不能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反而想著有沒有冤枉了欺負他們的人,那才叫賤骨頭!
對付這些豺狼,只有以殺止殺!殺得他們膽戰心驚,殺得他們寢食難安,殺得他們痛不欲生!
到了那個時候,才是大家心平氣和地坐下來,用文明和禮儀交談的時候。
馬梁心中千思百轉,而在葉良一和唐連江看來,卻是只見眼前青年神情中怒色收斂,看似恢復了平靜。
然而平靜之下,卻又一股好似秋風般的肅殺之意在眉宇間蔓延開來,讓人想到北方曠野中刮骨的風刀。
只看了一眼,兩人便不約而同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知馬梁已經是動了殺意。
而自入門後便一言不發的況清源,對馬梁的表態除了認同,更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o
「方才那股強烈的殺機,幾乎凝為實質......這麼快就領悟了借勢的雛形?」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葉良一率先開口:「柱國,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同樣想提兵殺入租界,砍了領事館那些倭人的頭祭奠同胞。」
「但眼下的局面,不支持我們這麼做。」
「軍座把主力都帶去了蜀中,渝都這裡只有我的一個混成旅。」
「對付租界那些軍警當然綽綽有餘,但前提是我們能牢牢占據輿論高地,不給其他諸國插手的機會。」
「你可能不知道,英雞黎殖民婆羅多後,一直想從西南介入川西局勢,和雪原上的蕃人來往密切。」
「扶桑租界在這當然是個麻煩,但也未嘗不是一種牽制。」
「如果我們貿然對領事館動手,先不說倭人可能的底牌,就怕英雞黎、花旗這些豺狼
聞著血腥味兒就湊上來...
」
「葉將軍的意思我明白,晚輩雖然沒什麼靜氣,但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
馬梁放下文件,重新又坐回位置上,「目前咱們海棠跟海外諸國屬於短暫的和平時期,沒有藉口的話很難搞出大動作。」
「收回租界本就不易,不能再引來其他國家,平添變數了。」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葉良一悄悄鬆了口氣,畢竟昨晚對方和岩井英一硬剛的場面他也看到了。
哪怕知道對方是因為身負武力,不懼怕領事館那幾把步槍,其膽魄也未嘗不過人。
換句話來說,正因為對方是銀髓武者,藝高人膽大,加上人又年輕熱血,更容易一時上頭,說不得就要干出夜襲領事館刺殺的事情來。
唐連江見狀不禁開起玩笑,「柱國的脾氣倒是比我當初強得多。想當初前朝末帝退位那時候,我還跟著革命黨刺殺過八旗王公呢。」
「竟有此事?」
馬梁一挑眉,下意識看向況清源,後者無奈點了點頭。
「這事兒乾爹從小就和我講,只不過他老人家雖然跟著去了,但只瞎放了幾槍,就稀里糊塗地回來.....」
「小龜兒子!揭你老子的傷疤是吧?」
唐連江笑罵一聲,「那時候我才十五六歲,懂個**的刺殺?少年意氣犯下的糊塗事罷了。
「要是讓現在的我回去,老子才不用槍,直接在車裡裝他媽的一百斤炸藥,炸死那些辮子奴才!」
「唐會長豪氣」,馬梁忍著笑,給提攜自己的道上大哥捧了一句,心裡也不無感慨。
不愧是能和二十一軍的少將看對眼的江湖大佬,十五六歲的時候干前朝韃子,功成名就了干扶桑倭奴,一硬到底,完全沒怕過。
「可惜,現在那些韃子王公都在燕京城裡,被新民政府好吃好喝供著,想動手還有點難。」
唐連江看上去有些意興闌珊,好像真的考慮過要殺進京城一樣,惹得葉良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新民政府都成立十年了,雖然還不能收拾全國局面,但願意跪下當奴才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八旗的遺老遺少固然是附骨之疽,但最要緊的還是拔除這些釘在海棠各地的租界,發展國力,強壯國民。」
「葉兄的話一直都是有道理」,唐連江笑著端起茶碗,「不過我說的也不耽誤正事。」
「前朝的肅親王把自家格格送給倭人當乾女兒,恭親王更是把一個扶桑首相玩剩下藝伎當寶貝似的娶回家裡。」
「兩個賣國求榮、數典忘祖之輩,海棠的國格體面,都被這幫韃子丟盡了!」
「行了行了」,葉良一頭疼地打斷了對方,轉而看向馬梁:「柱國,最近這段時間,有勞你發動袍哥的弟兄們,剩下的便交給我們。倭人那邊要是有什麼異動,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還有就是,軍座和劉文徽打了三個多月,如今前線有了消息,或許要分勝負了。」
馬梁心中一凜,「葉將軍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嗎?」
葉良一聞言微微一笑,口中吐出兩個字,前者便心領神會,帶著況清源先行離開。
等出了門,騎上棗紅大馬,馬梁倒沒了來時那般急切,返程時順道去了上城區有名的館子,往黃公館叫了幾桌席面,犒勞刑堂的一眾袍哥。
馬蹄踩在石板上,蹄鐵敲擊得路面踢踏作響。
況清源帶著袍哥們翼護在身旁,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四周。
而馬梁看似目視前方,心中卻在咀嚼著方才葉良一說出的兩個字。
「錦都..
」
錦都之於劉文徽,正好比渝都之於劉鄉。
一個坐斷川江上游,把握著黃金航道上的物流:
一個占據蜀地連綿群山中首屈一指的平原,物產豐饒,盆地為屏障,易守難攻,乃是不折不扣的戰略大後方。
如果是錦都出了問題,那對於劉文徽便是釜底抽薪。就算不會立刻消亡,但衰敗卻是遲早的事情了。
而川北的軍閥除了劉文徽,其實還有兩位「盟友」,分別是鄧錫侯、田頌堯的二十八軍和二十九軍。
眼下二劉正在威遠、井研之間僵持,位置恰好卡在蜀地中部。
如果這兩位盟友臨陣倒戈,直撲劉文徽毫無設防的後背的話,那..
「若能早點結束當然好,就怕沒這麼簡單。」
馬梁在黃公館前下馬,摸了摸大馬順滑的脖頸,這才交給下人拉去馬廄。
目前來看,劉鄉因為占據地利,這些年來靠著航運更新武器裝備,火力強勁,後勤上更占優勢;
而劉文徽則是背靠大半個蜀中,底盤更大,軍力更多。相應地,即使輸上幾場,也都能找得到地方休養生息。
而且近來外界對二劉大戰也極為關注,金陵政府那邊頻頻發電登報,呼籲二劉停戰,組成「蜀中善後委員會」,靠談判來解決問題。
雖然對於地方諸侯來說,中央政府的話基本等同於耳旁風,但其對於民心的影響,卻也不可小覷。
扶桑人在渝都也是一個不穩定因素,而且其在中下游的漢陽有著較為強大的軍力,也未嘗沒有逆流而上強行干涉的可能。
畢竟對於海外諸國而言,分裂的海棠才更方便他們獲取利益。
總而言之,馬梁並不覺得劉鄉能一戰而勝。
就算這次贏了,雙方大概率還是會罷手言和,各自休養生息,然後再一戰或是兩戰定乾坤。
想到這裡,馬梁放下報紙,看著到了晌午,酒樓預訂的席面也已經送過來,便乾脆在大廳里擺開,讓袍哥們盡數落座。
經過幾次共同戰鬥,他已經確信這些人是可靠的生死兄弟,故而也就放開了姿態,端
著酒碗一桌一桌的地走過去。
修煉柳本尊十煉圖之後,他不僅是肉身得到了神異,坐禪使得記憶力和理解能力也有所增強。
在場六十多個刑堂漢子,馬梁不僅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還記得他們家中幾口人,父母妻兒春秋多少、家住何處、身體如何。
此時一邊喝酒,一邊發下犒賞的大洋。問問還在學堂的小兒新識幾字,關心罹患風痹的老翁是否去了推薦的醫館,深秋漸冷家中嫂子是否有棉縫製新衣..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別說這些刀口舔血的粗漢,就是王方、況清源這兩個精細人兒,在一旁也是看得滿心感慨。
如此年輕,又有如此手段,心性和武功更是遠超凡俗之輩。似這般人做著自己的老大,又何愁將來不能做下一番事業?
總之,一場酒吃下來,雖然念著白日還要辦事沒能不醉不歸,但眾人的心已經全數系在了那儒雅青年的身上。
事到如今,如果四維社裡還有人敢說馬梁不配坐龍頭的交椅,這幫人一定會拿刀衝上去將其砍成肉醬。
「呼~好久沒有喝得這麼多了。」
午睡起來,馬梁逕自踱步到練功房,一套南斗火犀罡煉打下來,五臟六腑都像是泡在
溫泉里一樣暖洋洋的。
鼎爐催發,酒精自然隨著血液運化,從毛孔中噴發出來,遠遠看去好似一抹流雲,轉眼便被秋風撕扯得碎開。
【二心】加持下,一邊練功,一邊像是分出了另一個第二人格,於心湖中盤點著昨夜和珍田舍己的一戰。
不得不承認,面對這個領事館的第一高手,馬梁實際上是處於劣勢的。
具體分析來說,在氣血和勁氣上,因為南斗火犀罡煉和七殺劍指的加成,他並不吃什麼虧。
可力量和速度相當,打起來卻始終是對方隱隱壓著自己一頭。
至於原因,第一是珍田舍己的境界高於馬梁,這一點是況清源親口確認,畢竟他就是銀髓大成的高手。
銀髓的第三關借勢,以人心借取外物之勢,步步融洽於己身,練假成真,強盛精神。
與人交手時不僅能以「勢」震懾心靈,同時武道之「勢」對勁氣操控也超越一般銀髓,達到細緻入微之境。
同樣的招式,借勢的高手能用更少的力量,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而珍田舍己不僅對於示現流的刀法鑽研得通透,凝聚出「雲耀」這樣快如迅雷的絕殺
一刀,更融合了妖魔【火車】之力。
是的,通過面板提供的圖冊,馬梁可以肯定,對方掌握的力量,和上次在渝都郊外刺殺他的忍者如出一轍。
比起後者,前者對妖魔力量操控的數量和精度都高出不止一籌。
幽藍鬼火對於氣血的削弱效果實在恐怖,連馬梁這種修煉了至陽至剛的火犀法的人都要吃虧,更不用說一般的武者。
只怕是珍田舍己一刀斬來,哪怕擋住斬擊,其上附著的鬼火,也要把人吸成皮包骨頭的乾柴。
「要想壓制這些邪魔外道,除了嘗試把南斗火犀罡煉推至圓滿,還有就是把柳本尊十煉圖大成。」
「按照秘籍所說,只要度過第三關空感」,便能開啟第八識,內視己身,掌握一身氣血能量,外人絕難撼動。」
「若再破燭心」,則可得阿羅漢金身,合本尊穢跡金剛法性,以猛火焚燒一切邪祟......」
馬梁想到這裡,乾脆把王方叫來:「老王,你之前說,梁平縣有人嫁金蠶,古劍山有人見火鳳。」
「這兩處地方,哪裡離渝都更近些?」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