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甩鍋

  第113章 甩鍋

  「田凱是幕後黑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永復社的人欺上瞞下,虐待女工,清水和夫這個老闆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情?」

  黃公館的客廳里,馬梁翻看著新鮮出爐的晨報,差點被這滑稽的說辭給逗笑了。

  「要找替罪羊也給我找個好的呀,田凱一個青皮混混,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工廠下面修建地下室?」

  「到底是咱們袍哥人才濟濟,還是倭國商人太過廢物了?」

  馬梁搖著頭,把報紙扔在一邊,端起桌上的藥膳,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

  老參,土雞,豬骨,牛骨,還有其他的滋補藥材,混合出一股獨特的香味兒。

  到了他如今的層次,吃肉都不用吐骨頭,牙齒連石頭都能咬開,腸胃也足以將食物的殘渣盡數消化。

  南斗火犀罡煉大成,六腑強化,運化精微之力已經是超凡脫俗。

  得益於此,他雖然每日進食不少,但排泄的次數卻在不斷減少,如今已是兩天一拉。

  再往後面練下去,只怕道藏典籍中說的「餐風飲露」「辟穀」也不是虛妄。

  「倭人畢竟在渝都經營許久,如今民意洶洶,就算再怎麼不合理,也得推出幾個擋箭

  牌來,分擔一下火力。」

  況清源坐在旁邊,拿起馬梁放下的報紙看了看,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

  「而且田凱的名聲確實差勁,再加上他的結拜大哥何玉昆也讓警務局推出來當了替罪羊,若非有葉旅長他們發力,只怕還真會被矇混過去。」

  「是啊。世上事難做,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聽唐會長和潘市長說,自從出事之後,唐毅這個警務局長閉門不出,說是染了風寒,不能下床..

  」

  「哼,怕是收了扶桑領事館的好處,躲在家裡數錢呢。」

  瓷碗輕輕磕在八仙桌上,旁邊自然有人遞來散發熱氣的毛巾,讓馬梁擦拭嘴角。

  轉過頭,卻見客廳中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在旁等候。其面容秀麗英挺,粗看像是男子,細看卻是個短髮麗人,正是懿友社的副社長羅君梅。

  「陳社長和薛社長那邊情況如何?」

  聽到馬梁發問,後者恭敬上前,微微低下頭顱:「按照馬爺的吩咐,我們兩個社的姐妹都已經行動起來,今日之內,保證南岸的家家戶戶都能知道絲廠里發生的慘事。」


  「不錯。」

  馬梁滿意點頭。這幫女袍哥的戰鬥力雖然比男子稍微遜色,但要說散播消息,卻是十個男子也趕不上一個女子。

  倭人推諉責任、混淆是非,這都是葉良一他們早有預料的。

  正因如此,除了渝都的各家報社,他們還要用更加垂直的渠道,將事情的真相傳播出去。

  但凡是有點良心的海棠人,只要知道了倭人在工廠地下的暴行,都一定會生出同仇敵愾之心。

  殘害無辜本就可鄙,更不用說受難的還是身懷六甲的孕婦,這可就實實在在地打在了老百姓的逆鱗!

  畢竟人活一世,再苦再累也忍受下來,不是因為喜歡受罪,而是因為把盼頭都留給了下一代,希望子孫後代能脫離苦海。

  而倭人的所作所為,卻是在掘老百姓的根我他媽都活得那麼苦了,結果我的老婆孩子還要死無葬身之地,要是連這都能忍,那還算是個人嗎?

  倭奴鬼子,我日你先人!

  這樣憤怒的情緒,如今正在渝都的街頭巷尾醞釀。

  無論男女老少,長久以來對於租界擠壓的不滿已經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

  光是從早上到中午的這段時間,城裡就已經有好幾所學校和工廠爆發了罷課、罷工的大遊行。

  據王方所說,激動的學生和工人直接堵塞了租界的入口,嚇得租界裡的倭人根本不敢出來。

  租界裡的倭人軍警也不敢像以前那樣毆打驅離了,因為葉良一手下的混成旅還駐紮在街口。

  一方面是保護遊行的百姓,一方面也是警告租界的軍警,避免雙方爆發激烈的衝突。

  畢竟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除了凝聚人心,還有就是揭露倭人的虛偽面具。

  而遊行的隊伍越大,裡面就越容易混進去不懷好意之人。

  尤其像是學生們氣血方剛,一旦上頭很容易引發流血事件。

  到時候如果傷及無辜,反而會讓渝都政府陷入被動,「受害者」的身份就會染上污點。

  「公子」,謝東在客廳外間掛斷電話,匆匆走入,「葉將軍說那份文件的解讀有結果

  了,請您去公館一趟。」

  「好,備車....不,備馬吧。今天街上要想開車,只怕有點困難了。」

  馬梁點頭吩咐了幾句,略微整理了下儀容,正準備出門,旁邊的羅君梅卻是猶豫片刻之後,上前一步,朝著他深深鞠躬。

  「馬爺這次救了我們社中姐妹伙不說,還站出來為無辜百姓抱不平,君梅在此謝過馬爺,馬爺.....高義!」


  馬梁見狀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搖了搖頭,「入了袍哥,無論男女都是同袍,同袍有難,自當出手相助。」

  「袍哥之外,凡海棠之民,四海之內,皆是同胞,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馬某做所作所為,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這些話,羅副社長大可原原本本告知陳社長和薛社長。都是女中豪傑,此時豈能不攜手共抗外敵?」

  說罷,接過下屬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

  棗紅的大馬油光水滑,鬃毛在風中如同抖動的火焰,轉瞬便消失在黃公館門口。

  「同袍有難,自當出手相助..

  」

  「四海同胞,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

  羅君梅咀嚼著這幾句話,英氣的眸子裡有什麼在閃閃發光。

  她十八歲就跟著陳碧仙闖蕩江湖,和男人斗,和女人斗,和狠人斗,和姦人斗.......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了,卻從未有馬梁這般,給她截然不同的感覺。

  對方就像是說書先生口中的古之任俠,肝膽洞,毛髮聳,一諾千金重。

  不為蠅頭小利,榮華富貴,只有滿腔豪情,碧血丹心。

  世人皆懼強梁,他卻反其道而行之......這位四維社的馬公子,真乃英雄也!

  馬梁一行離開公館,縱馬往上城區而去。

  果然如他料想的一般,別說靠近王家沱租界這一段街道,就是快要靠近上城區了,也依然時不時地發生堵塞。

  目之所及,到處是喊著口號的激昂人群,甚至有一支隊伍還抬出了朱明時的抗倭英雄戚少保。

  隊伍里的人也做朱明時古裝打扮,放在當下頗有種行為藝術的感覺,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士氣不錯」,馬梁見狀只是多看了幾眼,便帶著況清源等人匆匆離開,沒過多久便到了維新園。

  門口的袍哥們這次都不用打招呼,主動上前為馬梁牽馬,目光較之以往的審視,多出了幾分崇敬之色。

  江湖人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純粹的,只要能打,夠仁義,總會有人佩服你。

  這一次馬梁帶人直插扶桑租界的倭人工廠,在袍哥們看來自然是猛的一塌糊塗。

  不光這些打手老么,走進了維新園裡面,唐連江和葉良一都先不說話,而是將一份《新蜀報》在桌子上攤開,頭版便是幾個粗黑大字:「倭寇辱同胞,袍哥誓抗爭!」

  大字之下,是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裡面赫然是馬梁和岩井英一等人對峙的畫面。


  畫面中倭人軍警和領事館人員持槍瞄準,色厲內荏,而領頭的岩井英一皺著眉頭,滿臉怒氣;

  反觀對面的馬梁卻是姿態放鬆,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手裡牽狗一般拽著狼狽的山崎桂,身後是一群神情冷峻的袍哥。

  攝影師拍照時故意把馬梁放在了中心的位置,且特意藉助身位放大了身高的對比,使得面對倭人的他顯得更加高大。

  西裝眼鏡儒雅從容,俊朗的五官中卻自帶一種不可侵犯的凜然威勢,哪怕只看照片,也能感受到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想當初我老唐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不過要和柱國比起來,就顯得有些遜色了啊。」

  唐連江顯然心情不錯,語氣之中除了揶揄,未嘗沒有一種看見優秀後來人的感慨。

  「唐會長是凌霜傲雪的松柏,堅勁其中,晚輩不過金玉其外,內里還差得遠呢。」

  馬梁半推半就地接下了這句誇獎,引得對面兩人哈哈大笑。

  「你們這些混江湖的,就愛互相吹捧」,葉良一忍不住笑罵,「不過話又說回來。」

  「柱國,你帶人去工廠的事,大家都猜得到,可對著外人,你不能認下來。」

  「我明白」,馬梁點了點頭。昨晚他和況清源帶袍哥出現在現場,有些事是很容易猜到的。

  渝都這邊將他視作英雄不假,租界一方卻也將他視作兇犯。

  這對於馬梁本人自然無關痛癢,葉良一等人也不會因此做出什麼把自己人送給倭人審判的腦殘事。

  但如今正是渝都方面打響輿論戰的敏感時期,有些事能不認就不認。

  反正只有領事館單方面指證的話,那是誰也不會信的。

  「我明白,葉將軍是怕我成為眾矢之的。畢竟倭人在渝都經營許久,各種下三濫的手段防不勝防。」

  「就算我自恃武功,我大哥他們一家也還是普通人..

  」

  「這個你放心」,葉良一顯然早有準備,「馬彥和他岳父那邊,我已經增派了軍士保護。」

  唐連江這時候插了一嘴,「準確地說,現在渝都的幾家大報社都已經被集中保護起來,有了這一次成功的經驗,之後再行動自然駕輕就熟。」

  馬梁知道對方說的是明年收回租界,的確,如今借著工廠的事,正好做一次動員群眾的預演。

  成功不僅能帶來經驗,更能帶來信心。只要能讓倭人低頭一次,那之後再面對時,老百姓就不會像以往那般懼怕。

  「對了,我今天看了報紙,倭人把田凱、何玉昆推出來當擋箭牌,警務局那邊打算怎麼做?」


  「這件事潘兄已經告訴我了」,葉良一讓人端上茶水,「唐毅這個人素來親倭,這次事發之後更是告病當起了縮頭烏龜。」

  「之後收回租界,是要發動全城百姓的,不能讓這種人壞了大局。」

  「只是此人品行雖不堪,人脈卻廣闊,一次扳倒並不現實。現下只能先擼了何玉昆偵緝隊副隊長的職務,換上我們的人。」

  「等這次風波過去之後,再找個由頭問責貶職,把唐毅外派出去。」

  「如此甚好」,馬梁贊同點頭,同時心裡也意識到,對方連渝都高層的內部調動也能告知,看來自己是真正被認可為自己人了。

  「還有就是柱國搶救出的文件,我找了專業人才來幫忙破解,這裡面的內容實在有些.....唉,你自己看吧。」

  葉良一和唐連江臉上都露出憤怒和不忍之色,馬梁不禁好奇地接過了幾頁手寫的文件o

  他自己也算精通扶桑語,但那僅僅局限於日常生活情境下的讀寫。

  涉及科學研究和行業機密,都會有各自的專門術語,就像是道教的「鉛汞」「龍虎」之類,不涉及這個專業的根本看不懂。

  此時他聽到對方說專業人才,最先想到的不是各個大學的教授,而是那位神仙軍的領袖、「一貫先天道」教主,劉鄉的軍師劉從雲。

  當初在戎縣的時候,對方手下教徒以掐算之術破譯二十四軍電報密碼的事,他至今記憶猶新。

  不過自從二劉開戰,據說這位軍師也是隨軍出征..

  「嗯?」

  視線隨著文件上的字體一行行划過,馬梁心中紛紛思緒好似遇火的雜草,被其中敘述的種種慘狀點燃。

  病理班第73班,技師,小野正明,實驗記錄通過將稀釋後的【貓又】神血注入懷孕實驗體,361例受體直接死亡,127例受體發育出現畸形,無法直接製造【神侍】

  實驗發現,母體受到的污染會隨著代謝進入胎兒體內,臍帶和胎盤在此過程中反而會發揮過濾效果提起其中有效成分,可以作為鍊金藥劑血清的有效原料,原因暫時不明..

  「關於【山姥】神血的實驗結果......樣本不足.....神力....強大.....暫時不明......暫時不明.......」

  文件的內容並不多,然而就是這短短几頁,已經將倭人的殘暴揭露得淋漓盡致。

  「那麼多的婦孺無辜慘死,原來是成了這幫畜生的「藥材」......倭人全都該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