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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伏擊(4k)

  第92章 伏擊(4k)

  「這是個不錯的人選。」

  岩井英一看見了山崎桂遞過來的資料,也點了點頭。

  「這個馬梁來渝都不足一個月,就被葉良一和唐連江親自引薦給高層。」

  「如此年輕,又如此得看重,必然和二十一軍關係匪淺。」

  「而且出事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和他們舉辦宴會同一天時間,那個馬梁要回居住的公館,大概率會經過貓又大人的「獵場」。」

  「而且他身邊還有維新園的況清源,隨行護衛也是二十一軍的老兵,具備相當的威脅。」

  山崎桂指著資料侃侃而談,有些話他沒說出來,但在座眾人卻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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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個馬梁,正好還是之前拒絕伏見號搜捕的人,說不定背後就是二十一軍的示意。」

  「這樣看來,那艘船上說不定還有蹊蹺。」

  岩井英一輕輕揭過了山崎桂上次的「過失」,轉而對二十一軍方面生出了更多的懷疑0

  有些事原本是巧合,但巧合多了,人們往往就喜歡往陰謀的方向來猜測。

  何況這幫子人本來就是強盜,占著海棠的租界,多疑和殘暴幾乎是必然的。

  眼下你一句我一句腦補起來,馬梁頓時從目標之一,變成了主要目標。

  「我和海棠人打了這麼久交道,無論是袍哥,還是青幫洪幫,都是看重資歷的。」

  「這個馬梁年紀輕輕,不能服眾,卻還是被二十一軍和維新園推出來做這個龍頭,一定有更深的圖謀」

  「好,就從這個人開刀!打草驚蛇,看看海棠人的反應。四維社裡有很多元老,到時候也正好推給他們,又是一樁自相殘殺,看市政府如何善了。」

  岩井英一拍板定了下來,「這件事讓清水君交給袍哥里的內應去做,拿了帝國這麼多好處,應該為王道大業出一份力。」

  「況清源的實力我有所耳聞,這是僅次於珍田君的高手,為免意外,我認為應該派出神侍忍者。你們覺得呢?」

  「領事閣下」,山田英二有些遲疑,「每一位沐浴神血的忍者,都擁有著不下於白銀的實力,這是否有些小題大做了?」

  「大佐閣下此言差矣」,山崎桂第一個跳出來反駁,「海棠有句古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即使對手再弱小,也不可有一分大意。」

  「而且海棠人狡詐,哪怕明面上親近我們扶桑帝國,可出工不出力的情況卻很多,派出忍者作為督戰隊是最為保險的做法。」


  「哼」,山田英二不滿地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反駁。

  如果是以前,區區一個少佐敢質疑自己,他早就把對方罵得狗血淋頭。

  可這次陸軍的獨走給領事館帶來的損失實在有些大,沒有被上級電報問責,這都是珍田舍己和岩井英一共同隱瞞的結果。

  實際上他也沒想到,素來敵對的海軍,居然沒有趁此機會落井下石。

  心裡感慨對方不愧是一心無二、有去無回的示現流免許,在面對海軍其他人時,也就無法像以前一樣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事情就這麼定了,讓他們進來。」

  領事館不僅有軍人,也有負責商貿、文化交流的負責人。

  岩井英一要的不僅是一場刺殺,更是要炮製輿論,轉移公眾的注意力。

  袍哥在渝都的風評本就微妙,他要整合全部力量,從軍事、輿論各個層面同時出擊,將海棠本身的矛盾放大。

  就像是扶桑帝國資助北方軍閥、幫劉文徽牽制劉鄉一樣。只有讓海棠人自己亂起來,才能確保帝國在這裡的利益不損失一分一毫。

  將這樣的優勢滾雪球一樣積累出來,將來他們遲早能鯨吞這片肥沃古老的土地,和西洋的鬼佬分庭抗禮!

  黃公館,後院。

  拳腳碰撞的沉悶聲響好似水中的一掛鞭炮,勁風從交手處一圈圈擴散,如同波紋掃過空氣,把旁邊樹上還算青翠的樹葉層層抖落。

  兩道身影不斷遊走穿梭,兔起鵑落間只有道道殘影。

  嘭!

  又是一聲炸響,穿著白色襯衫的馬梁一個後空翻翩然落地,用力甩了甩髮麻的右手,五指間赤金色的勁氣緩緩散去。

  「五哥厲害!哪怕晉升銀髓了,在你手裡還是過不了五十招。」

  一旁的王方、謝東等人看了半天,眼珠子轉得都酸脹了,此時聽到這話,麻木的臉上也還是忍不住露出幾分苦澀的笑來。

  「我的爺,五哥成名都多少年了?您能過手五十招不敗,在咱們袍哥的年輕一代,不,在渝都的年輕一代,那都是絕無僅有。」

  「要換了我老王上去,就是拔槍出來讓我打,也沒贏的指望啊。」

  聽了手下誇張的怪叫,馬梁不以為意。

  他也不是愛和別人比,而是習武練功,總需要一個標杆來自我激勵。

  在戎縣的時候,這個標杆是劉文采的兩個副官,如今則是況清源。

  而後者此時看著眼前喘氣急促的青年,自身一言不發,卻是抬手看了眼袖子。


  原本青藍色的綢緞短打,此時就像用剪刀修成了掃把頭一樣,幾十根食指粗細的布條隨著手臂的動作抖動著。

  這就說明,在和馬梁交手的時候,他已經無法保證護體勁氣能保護全身的每一處,這就是破綻。

  哪怕這樣的破綻眼下還很小,是理論上存在,而對方暫時無法利用的那種破綻。

  但作為行走江湖十幾年的老手,他心中明白,破綻就是危險。

  而就在半個月以前,對方甚至還連自己的衣角都摸不到。

  可如今和馬梁交手時,他除了絕招不出,已經拿出七成實力了。

  兩人不是護衛和公子陪練,而是沒有一點掉以輕心的、全神貫注的交手!

  「公子的長處在於氣血雄厚,還在養髓的階段,勁氣就已經能初步外放,護住要害。

  「」

  「第二個長處則是身法速度。以後面對如我一般的武者,公子大可以遊走擊敵,尋找勝機,當然最好是直接遠遁,剩下自然有我來處理。」

  「五哥說的都是金玉良言」,馬梁點了點頭。掏出懷表看眼時間,估摸著四維社那幫人已經在郊外莊園恭候大駕了。

  他這才不急不緩地邊擦著手,邊閒聊著往外走:「五哥是江湖老人,有沒有和洋人交手過?」

  況清源換了件褂子,聞言低眉沉思了片刻,「有。」

  「當年乾爹受劉軍長之託去盛海辦事,和青幫的幾位元老碰面。」

  「他們經營著黑拳場子,除了咱們海棠人,也有西洋人和東洋人上場,我也上台玩了幾把。」

  「哦?」

  謝東拉開車門,馬梁坐進去,車子正要發動的時候,他又搖下車窗:「對了,馬場那邊你盯著點,早點修繕完,給我弄幾匹好馬。」

  渝都依山而建,道路坡度大且狹窄,汽車能開,但不怎麼好開,且常堵車,也就是圖一個排場,真論速度還不如騎馬。

  故而馬梁早早叫人來把公館的馬場修繕,這幾日功夫已經差不多。

  不知道這算不算馬騎馬?

  馬梁心裡吐槽了一句,又接回剛才的話題,「那五哥覺得,西洋人和東洋人武藝如何?」

  「粗糙」,況清源不假思索。

  「不是我自賣自誇,海棠武道源遠流長,論拳腳與器械、技藝與心境的融合,放眼世界也首屈一指。」

  「譬如我所練通背拳,拳理和槍棒、單刀相通,一招一式,皆是前輩反覆改良,能最大程度利用渾身的力量。」


  「但西洋就不同了。他們槍械發展太快,武道反而因此受挫。」

  「而且一身力量也不是以鍛鍊為主,而是靠所謂的鍊金藥劑。」

  「心性和肉身不匹配,故而西洋武士大多顯得虛浮—力量大,速度快,打起來像野獸。打順風仗往往摧枯拉朽,可一旦陷入僵持,就會露出破綻。」

  「扶桑的情況倒是要好一些,畢竟在花旗鐵艦叩關之前,他們的情況其實和海棠很像,國內也不是沒有傳承數百年的流派。」

  「因此純論武藝,其實扶桑人反而在西洋諸國之上。」

  原來如此。

  馬梁聞言生出幾分明悟。說白了,技術發展對傳統的衝擊哪個國家都無法避免,只不過有強有弱,也要看各國當局如何處理。

  「那國外的武者,有類似於咱們海棠「金銀銅鐵」的說法嗎?」

  況清源聞言神情有些怪異,「公子這話倒是問對了。說來其實也巧,西洋諸國評價武者,同樣是金銀銅鐵」。

  「只不過和咱們銅皮、鐵骨、銀髓、鉛腑、金身不同,他們是黑鐵,青銅,白銀,星銀,黃金。」

  「這星銀又被洋人叫做英雄」;黃金之上,還有一個怪頭怪腦叫賢者」還是聖杯」的,不知什麼說法。」

  馬梁聞言先是一愣,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是不是有說什麼神造世人,點石成金之類的話?」

  「好像是......公子竟然知道?」

  況清源聞言反而驚訝起來。

  「五哥醉心習武,不像我早年不學無術,讀過許多閒書。」

  畢竟是首席貼身保鏢,馬梁先幫對方挽尊一波才接著道:「西洋諸國的神話里講,神——也就是類似咱們老天爺的存在—創造人類,分為五個階段...

  」

  第一代叫黃金人類。壽命悠長,無災無病,與神並肩,一生受用安樂,和佛門所講的天人差不多。

  下面白銀、青銅、黑鐵依次排下去,就開始飽嘗生老病死之苦,肉身也越發脆弱,越到後面就越泯然眾人。

  唯獨所謂英雄」,是半人半神的存在,神話時代最後的餘暉。

  而聖杯,又叫賢者之石,是洋人的鍊金術師,也可以說洋道士弄出來的玩意兒。

  他們相信這種地水風火之外的第五元素,能將一般賤金屬變成貴重金屬(也就是點石成金),或者製造長生不老的靈藥。

  這些神話故事,馬梁小時候在馬伏波的書架上翻來讀過,沒有當真。

  但如今海棠的妖魔都見了不少了,很難說洋人們信奉的狼人吸血鬼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唯一可以從現有信息推測出來的是,洋人的力量體系,儼然是極其依賴所謂的「鍊金藥劑」。

  否則不會在對應海棠「玉神」武者的位置,用鍊金術幻想中的最高成就來為其命名。

  而馬梁現在最好奇的,是鍊金藥劑的效果和危險性如何,以及二干一軍有沒有渠道搞來鍊金藥劑?

  他自己有加點用不著,但如謝東一般足夠忠誠而天資不足以突破銀髓的手下們,卻能得到一個提升實力的機會。

  一想到這,他未免有些蠢蠢欲動,但也知道況清源只是打手,故而旁敲側擊道:「五哥,那扶桑領事館這邊,有沒有什麼出名的高手?」

  況清源正佩服馬梁的見識廣博,聞言挑了挑眉,「明面上在我看來只有一個。」

  「誰?」

  「珍田舍己。此人是倭國示現流的傳人,其刀法狠厲,步法更是詭譎,與人交手悍不畏死。」

  「若與他交手,我沒有必勝把握。」

  既然打開了話匣子,況清源也就細細地把租界裡知名的一些武者說了一通。

  馬梁默不作聲,暗自將情報都記在心裡。萬一日後要搏殺,這些都會是寶貴的情報。

  閒聊之中,汽車也早開出城,轉入鄉間土路。

  宴請的地方並不遠,位置就在出城半小時左右的一座小山,山里挖了岩洞,洞外是莊園,專門用來夏日避暑。

  汽車行駛間,隱隱已經能看到小山上的莊園。

  而就在這個時候,搖下車窗的馬梁卻忽然發現前面的道路有些不對勁。

  如今的新民政府,名義上是海棠中央,實際上地方各自為政,公共設施的修建,尤其是道路的修繕良莠不齊。

  劉鄉因為有用兵之意,倒也算是肯投錢,至少渝都下各鄉的主路都是壓得平整的砂石路。

  雖然顛簸,但至少沒那麼容易壞,雨天也比純粹的泥土路好走一些。

  而前方十米外的道路中央,泥土的顏色比周圍要顯得新,砂石分布也有些密集,就像有人專門撒上去的一樣。

  「讓前面的人停車!」

  王方聞言雖然不解,但這段時間以來,他對於馬梁的命令已經是先執行再理解,不等車停穩便拉門衝出,朝著前面開路的汽車大喊:「二狗,停......」

  然而他還是來遲了一步,話語間打頭的車輛已經十分靠近那處異常路面。

  下一刻,伴隨劇烈的火光和震動,塵土和砂礫伴隨煙雲炸開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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