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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槍法即雷法,領事館的報復

  第91章 槍法即雷法,領事館的報復

  」川主二郎,自然是聽過的。巴蜀兩地,誰人不知?」

  馬梁聞言挑了挑眉。為了捕獵妖魔,本地的志怪之書自然是讀得最多。

  儒釋道三教皆有神靈,不下千萬,但蜀中之地,最為仰賴信奉者首推川主二郎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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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外省人所知不同的是,蜀中所供奉的二郎神,一共有三位:李二郎、趙二郎、楊二郎。

  李冰家二郎立江堰治水,趙昱趙二郎持劍斬蛟,楊戩楊二郎開山救母。

  三人事跡隨時間混同於一身,才有了話本中手持三尖兩刃刀,腰配斬魔劍,座下哮天犬的顯聖真君。

  至於金弓銀彈,乃是說二郎神持金弓,以銀為彈丸,搜山降魔,所向披靡。

  馬梁自從了解武道外丹之說後,對金銀銅鐵便極為敏感,此時眼珠一轉,便明悟幾分:「金乃純陽、太陽,銀乃白金、太陰,川主金弓銀彈,暗合陰陽之理,以此降妖除魔?」

  「正是」,鐘不爛再度感到驚詫,卻是沒想到對方連外丹術都有涉及,當下也不再賣關子,指著桌上的左輪和子彈:「妖魔是陰濁污穢,最怕陽剛之物。故而貧道以外丹法門煉銀鍍槍,鍊金為彈,輔以硫磺火藥。」

  「雷者,天氣之郁而激而發也。陽氣團於陰,必迫,迫極而進,進而聲為雷,光為電。」

  「一槍一彈,陰陽碰撞,暗合雷法之妙,所以能輕易撕裂妖魔肉身。」

  吹牛逼了吧。

  馬梁面不改色,心中到底有幾分懷疑。畢竟雷法在道門之中,乃是至高絕學,在這兒卻是扣扣扳機就能做到,未免顯得太廉價。

  鐘不爛也是跑江湖的,對方雖然不說,他也猜得到自家被小看了。

  他也不辯解什麼,只是示意馬梁自己上手。

  後者抓起那左輪,入手的瞬間,神色就有些變化。

  這槍很沉。

  這個沉,指的是和一般重量兩斤的手槍相比,幾乎重了一半。

  槍身表面也沒有什麼花紋,而是一片程亮的銀色,又和一般拋光的鋼鐵不太相同。

  槍管也是比一般左輪粗長,整把槍接近三十厘米,不是巡警佩戴的那種小口徑左輪。

  槍是這樣,子彈就更不一般。其口徑長短,儼然接近尋常的步槍子彈。

  赤金色的彈頭上刻著蚊蠅般微細的紋路,粗長的銅殼裡是比手槍彈更多的裝藥量,也就意味著激發時更強的爆炸和推動力。


  「這是英雞黎那邊的麥格農彈,用咱們的話講就是大威力手槍彈,專門用來狩獵猛獸的。」

  「槍是花旗產的蟒蛇左輪,眼下還沒大規模生產,是我費了大功夫找西洋人弄來,槍彈都是自己改的。」

  「這些東西可都是稀罕貨,加上我寶頂山道門秘傳,更是稀罕貨里的稀罕貨。」

  鐘不爛看馬梁愛不釋手地抓著那左輪,神情中不無得意,更露出幾分狡黠。

  「寶頂山哪來的道門,尊師不是三教合一嗎?」

  馬梁一聽就知道對方想抬價。他是不缺錢,但也不是錢多的發慌到處灑。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狩獵妖魔的軍火消耗有二十一軍兜底,但人手死傷的撫恤、平時的賞賜也都是支出。身為老大,不可能真的一毛不拔。

  不過鐘不爛一個出家人,對於西洋槍械的了解卻是比一般人都深。

  能夠改裝槍械,說明本身就是玩槍賊溜,對妖魔的了解也是遠超常人。

  胡香香更說自家師兄練過柳本尊十煉圖,就算失敗了那也是一份寶貴經驗。

  幾樣專長加起來,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嗎?

  一念至此,他便搶在鐘不爛開口之前,乾脆地亮牌:「不瞞鍾道長,我最近在練《柳本尊十煉圖》,正缺一個精通藥理之人輔助。」

  「對付妖魔也不是一錘子買賣,在下是打算將其當做長遠的事業來做,也一直在尋找身具傳承之人。」

  「鍾道長若不嫌棄,請留在這裡任一顧問。只管精研器械,還有在獵妖時提供方案,其他繁雜瑣事一律不管,如何?」

  鐘不爛一聽,不由得怦然心動。

  他本身就是靠行醫賺取資金,渝都的大戶人家也都不止一次想要延請自己,只是鐘不爛不喜交際,厭惡豪門齷齪,故而沒有答應。

  但遊方行醫,本就是看天吃飯,不能保證每天都有生意。

  賺來的大洋,一部分供給師父師妹,一部分自己食宿,還有買槍買子彈尤其最後一個,那打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銀。

  長久下去,難以為繼,馬梁此時出現,卻正像是那呼保義、及時雨。

  此人排場大、地位高,卻不擺架子。又是孤身一人,家中連個漂亮丫鬟都沒有,自然沒有那些糟心的後宅私事。

  年紀輕輕,就是銀髓武者,而且出手大方,還練了本門的《柳本尊十煉圖》,必然與師父關係匪淺.......

  「果真除了妖魔之事,其他瑣事一概不問?」

  「一概不問。」


  「那好」,鐘不爛乾脆答應下來。

  「你只要包吃包住,再把製作槍械彈藥的費用報銷,每月定時給我師妹送米麵糧油去,貧道就留在這裡做顧問。」

  「但馬公子也得答應我,不得用貧道手中製作的東西傷及無辜,只能用來對付妖魔。」

  「一言為定!」

  馬梁當即伸手,鐘不爛先是一愣,隨後也伸手來,用力握了一握。

  「好,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柳本尊十煉圖》我雖未練成,但藥物和毒性配比是精熟的,且取來毒藥讓貧道看一看。」

  鐘不爛看著懶散,真的做事卻是雷厲風行,等待下人拿東西的時間,他又指著那槍問道:「這槍是按照我的習慣來做,馬公子暫時用著無妨,若要定製新的,我這裡有幾個方案。」

  「首先這蟒蛇左輪,除了這個標準型號,還有一個加大號,叫做巨蟒,花旗人又有綽號叫手炮的....

  「」

  「換!」

  馬梁聞言沒有半點猶豫。大就是好,大就是美,狩獵妖魔,當然是口徑越大越好。

  至於後坐力,對於能硬抗子彈的銀髓武者來說,那是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還有槍身,為了和陽火碰撞,最好是用堅固的陰性材料鍍層,握把則最好用二十年以上的桃木。」

  「沒問題,道長只管列一個單子,我讓下面人去找。不過槍身材料,我這裡倒有一個玩意兒,不知合不合用。」

  馬梁轉回臥室,把床底下的小箱子拿來。

  鐘不爛一看其中黑鐵色澤的魚骨,頓時眼前一亮,「好東西!」

  「妖魔的骨骼,還用法子祛除了裡面的穢氣.....好,這個正好!」

  「我那裡還有一具蛇妖的屍體,鍾道長得空了也不妨看看,找個用途。」

  鐘不爛聞言只能點頭,不得不說,對方是給了他太多驚喜。

  「最後是子彈。火藥和彈殼都好說,彈頭這裡有兩種弄法。」

  「一種是鍍金,也就是桌上擺著的這些,對付黃級的妖魔足夠。」

  「還有一種,則是藥變黃金後再固化,硬度不下於金剛石,不過做起來成功率不高,耗費也有些大。」

  「具體是耗費多少?」

  「一根小黃魚,能煉10顆金彈出來吧。」

  我日。

  小黃魚就是金條的俗稱,重一兩,大黃魚重十兩。

  一根小黃魚能換四十大洋,一塊大洋能買差不多二十顆七九步槍彈。


  而鐘不爛這特製的金彈,一顆就相當於四塊大洋。這射出去的都不是子彈,就是金銀本身了!

  馬梁本來還想豪氣一把,做他幾萬發來備著,以後直接火力覆蓋,此時卻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玩意兒不僅貴,做起來也麻煩,一個月我最多也就做百來發。」

  鐘不爛像是猜出他在想什麼,「弄幾盒來應急就是了。」

  「那就麻煩道長了。」

  馬梁當然也是借坡下驢,順勢把取來的毒藥遞過去。

  鐘不爛聞了聞,又在旁人驚訝的目光中挖了點送入口中,片刻後打了個哆嗦。

  「這藥方我師父改良過了吧?毒性下降了不少,但痛感卻比以前更厲害了......嘖,想不通你練這個幹嘛。」

  馬梁當然不會隨便將實情告知。畢竟南斗火犀罡煉本就是元海幫助註解的,知道他練功出了岔子也無妨。

  但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就是涉及自身武學罩門、弱點的關鍵,誰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0

  故而他聞言只是笑笑便轉移了話題,「不知鍾道長練到什麼境界?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又得了哪一種?」

  鐘不爛見其不欲多談,也不追問,只是張開了嘴巴,以手示意。

  只見其牙齒方正,細密潔白,好似密密匝匝的一圈圍牆。

  再細看,卻發現其數量比起普通人要多,足足有四十顆牙齒。

  況清源在一旁看得驚訝,「四十齒......這不是古聖賢之相嗎?」

  「什麼聖不聖的」,鐘不爛閉上嘴,端起茶咕嚕嚕咽了下去。

  「無非是牙口好一點,不怕被蟲蛀壞,對於藥物毒性辨別敏感一點,沒什麼厲害的。」

  「要我說,《柳本尊十煉圖》的根本都在修心上,神通異象都是附帶的,如果是為了與人搏殺,不如改練別的功夫。」

  「反過來,痴迷神通,錯把手段當成根本,難免本末倒置,迷失了修行的本意,是絕對證不了金剛法性的。」

  鐘不爛這幾句話頗有禪機,隱隱有勸誡馬梁的意思。後者也只是笑著應和過去,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只能說作為三一和尚的高徒,雖然武功不見得厲害,但三教典籍倒是信手拈來。

  不過他想不到的是,馬梁練功的過程和一般人並不相同。

  什麼煩惱執著、成住壞空,再多的問心磋磨,都抵不過加點帶來的雄厚根基。

  好在鐘不爛也不是真的要把人說服,點到即止。


  難得有金主贊助,他對於外丹煅燒和槍械改造還有很多想法要試驗,反正馬梁想於什麼都和他無關。

  因此,把左輪和金彈先借給馬梁之後,他立刻就開始列下清單,同時讓人清出一個屋子來供他試驗。

  馬梁一向是用人不疑,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見狀只是叮囑不要在家裡煉炸藥,得到對方保證後,之後的幾天就不再過問。

  貓妖之死在外界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應該說幾乎聽不到人談論此事。

  事後派遣手下喬裝回到事發現場查看,血跡屍體都清理一空,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顯然是扶桑領事館那邊出手了。

  而得到報告的葉良一表面上沒有動作,但馬梁能感覺到,街道上巡警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頻繁,報紙上對於聲討倭人的熱潮也再一次被推起來。

  畢竟後者在租界橫行霸道多年,所做之惡事多不勝數,真要仔細調查,連登一個月頭條也是說不完的。

  而在馬梁鞏固氣血、溫養骨髓的這段時間,四維社那邊也多次派人來催促。

  最終定在農曆九九重陽,也就是十月十三這一天,在郊外的一處莊園,讓社中兄弟來拜會新龍頭。

  馬梁猜得到,龔行禮、溫守廉肯定在準備了「驚喜」,然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之前他沒突破的時候都不怕,如今晉級銀髓,實力大進,哪怕對方在席間埋伏刀斧手,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不提四維社這邊暗流涌動、蓄勢待發,扶桑領事館近日來亦是氣氛緊張,陰雲密布。

  山崎桂和中澤佑匆匆穿過走廊,來到熟悉的會議室。

  人還是那些人,但這一次山田卻沒再仗著身份擺臉色,領事岩井英一也沒有平日的從容,等二人落座,便開門見山道:「最近一段時間,海棠人在報紙上對我們口誅筆伐,遊行示威的情況不減反增。」

  「我向市政和警局提出抗議,潘文華這些人卻是陽奉陰違。」

  「連扶桑帝國的要求都敢無視,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刁民了,我們必須採取行動但不能明面上進行衝突。」

  說罷,岩井英一便讓佐官以下的人員暫時離席,其他人顯然都明白了什麼,低著頭退出了房間。

  「清水君經營洋行卓有成效,有許多親近帝國的海棠人,願意為王道樂土貢獻自己的力量。」

  岩井英一拿出一疊照片,分發給山崎桂等人。

  他口中提到的清水和夫,表面是倭人商行這邊新利洋行的經理,實際上是領事館的間諜,專門負責暗中接觸、策反當地有力人士。

  「我調查過,出事的那天晚上,葉良一的部隊沒有異動。」


  「有足夠火力,亦或者足夠強力的武者,接敵撤退距離也滿足的,只有下城區的維新園。」

  「因此這次行動主要的目標,是袍哥堂口的各個核心人物。」

  「這幫人爭奪碼頭,積怨已久,要激化他們的矛盾,把事情的影響擴散到一般民眾,這樣我們才能渾水摸魚。」

  山田英二聽到「出事」兩個字時,臉色稍微沉下去幾分,他知道對方是在敲打自己。

  哪怕用士兵獨走作為藉口勉強過關,御下不嚴的責任也是終究跑不了的。

  而山崎桂翻看著照片和旁邊羅列的資料,眼神忽然一凝,落到一張熟悉的、戴著眼鏡的年輕面龐上來。

  他看著旁邊的文字,先是吃驚,隨後和副官中澤佑對視著露出獰笑。

  「領事閣下,我想這裡有一個殺雞做猴的好人選....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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