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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鐘不爛(4k)

  第88章 鐘不爛(4k)

  「想逃?」

  馬梁眼睛一眯,從旁邊抄起一把衝鋒鎗就要追上去。

  

  從解決劉文采之後,他已經一兩個月沒有技能點進帳。

  如今又新學了一門《柳本尊十煉圖》,修為也是卡在氣關,又要去和四維社的地頭蛇打交道,正是需要突破的時候。

  對方自己找上門來,哪有放過的道理?

  可這時候,王方卻是有些焦急地站了出來,「公子,別衝動。」

  「這大霧之中,視線受阻,擊退了那怪物,我們正該趁機離開,何必以身犯險?」

  這話卻是作為保鏢的真心話。他職責擺在那個地方,今晚突然來了這麼一出已經夠嚇人,若是馬梁再追上去,出了什麼意外,那就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他們可是剛從劉鄉的公館出來,葉良一和唐連江為了馬梁的安全,都是千叮寧萬囑咐,王方怎麼還敢再冒險?

  「老王,那貓妖受了傷,就該趁熱打鐵,要了這畜生的命。否則這種開了靈智的畜生記起仇來,將來還不知會惹出什麼麻煩。」

  馬梁說罷,轉頭看向況清源,「何況我練過瞳術,這大霧遮得了別人,迷惑不了我。

  「五哥與我同行,難道拿不下一隻受傷的貓妖?」

  這話有幾分激將的意思,況清源聞言果然是一挑眉,「若能不受迷霧影響,殺一隻受傷的貓妖自然不難。」

  「但是兵貴神速,若只我和公子兩人追擊,公子需答應我,若事不可為,不可戀戰,以保全自身為要。」

  「那是自然」。

  王方見況清源都不反對,也只好嘆氣作罷。

  馬梁見說服了對方,當即不再拖延,吩咐王方等人原地等待,他們則是帶好彈藥,飛速奔入霧氣之中。

  渝都的大霧,的確是馬梁前所未見的濃厚。

  不僅是眼前,就連腳下也被灰白的濃霧所覆蓋,上下四方連成茫茫一片,好似被扔進一片無垠之海。

  這種情況下,換了一般人來,別說追蹤,就連認路都是一個大問題。

  就算眼前幾步外豎著一根電線樁子,不撞上去怕是也認不出來。

  這樣的情況下,馬梁的【破障】就發揮出極為強大的效果來。

  況清源抓著前者肩膀,任由對方帶路,放開腳步疾馳,竟然是一路暢通無阻,完全不像是視線受阻的情況。

  而那貓妖留下的血跡、氣味,連他辨認起來都很艱澀,但馬梁就是毫無阻礙,跟著對方遺留的痕跡一路追隨。


  不出幾分鐘,兩人耳中都聽到了某種受傷野獸的喘息聲,就在他們的前方,而且越來越近。

  這個時候,馬梁反而放慢了腳步,又從後腰摸出來一個手榴彈。

  王方這幫人說到底還是保鏢,炸彈這種東西帶一點在身上純屬軍隊裡養成的職業習慣,誰也不會把自己的車裡塞滿。

  馬梁手裡這個,已經是最後一個,但靠著【破障】帶來的視力加持,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目標移動的軌跡,毫不猶豫地扯下引信轟!

  火光和衝擊波猛地擴散,風中還傳來某種高速飛行的破空聲。

  況清源的反應極快,馬梁都還沒從爆炸的巨響中回神,他已經一個閃身進步,渾身勁氣勃發。

  半透明的氣膜覆蓋在體表,粗壯好似猿猴的雙臂一前一後,好似打槳一般擺盪。

  這個姿勢初看有些滑稽,就像是小孩子模仿飛機螺旋槳的動作。

  可在那手臂劈落的瞬間,沛莫能御的力量好似兩座移動的山峰,將空氣中的濃霧生生震散,勁風如環—

  五行通背拳,搖山!

  「嗷!!!!!」

  黑影尖嘯著被打飛出去,馬梁一看,立刻抓住機會,手指扣著扳機一點不松,子彈頓時如同潑水一般掃射出去。

  沉悶的入肉聲噗噗噗響起一片,那貓妖幾乎硬吃了一整個彈匣的子彈,體表的彈孔里大量暗紅血液流出,好似平原上推開的紅潮。

  可即使如此,它也還沒有失去行動能力,而是低下頭,弓起身子,好似棘背龍一般做出攻擊的姿態,四腳不斷地繞圈遊走。

  它的眼神中滿是怨毒惡意,卻沒有再嘗試逃走。

  或許是因為它現在受了傷,無法也不敢在二人面前逃走,怕露出後背會遭到更猛烈的攻擊;

  也可能是它發現了,無論怎樣奔跑,那個有著金色雙瞳的人類都能在重重迷霧中發現自己。

  這是它不能理解的。

  明明這裡還是那個狩獵場,可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卻反了過來。

  「公子的金瞳真是犀利啊。」

  儘管處於緊張的對峙之中,況清源仍然忍不住瞥了眼身側之人。

  後者神情冷肅,但持槍的手依舊穩定,更換彈匣的動作更是流暢快速,好似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難道這樣的場面,對方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了?

  到底是天生的膽魄,還是駕輕就熟?

  馬梁就沒想這麼多,在他的心中,對面的貓妖已經是囊中之物。


  儘管一開始受到襲擊時有些狼狽,但真正交手之後他就發現,這妖怪的實力和夜叉不過在伯仲之間,甚至更弱一點。

  實際上人面對妖魔的劣勢,很大程度上來源於未知和隨之而來的恐懼。

  未知代表著信息上的劣勢,就像是方才在大霧之中,若非馬梁有著火眼金睛,能夠用手榴彈精準投擲,靠爆炸清理視線錨定目標。

  而這樣一個不知會何時何地探出來的殺手,自然會對心理造成極大的壓力。

  只靠王方這些老兵,怕是要死傷大半,才能勉強驅趕對方。

  而只要排除了這兩點干擾,那在況清源這個銀髓高手的配合下,肆無忌憚地輸出火力,便是妖魔的肉身也吃不消手榴彈和子彈的威力。

  無論對手是誰,馬梁從不會掉以輕心。故而一換好子彈,他一刻不停地繼續輸出。

  有況清源在,受傷的貓妖根本無法靠近馬梁方圓三米;而在這個距離,以馬梁的射術卻幾乎稱得上百發百中。

  連續數發打在貓妖的四足關節部位,這畜生越發憤怒焦躁,但速度卻是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這時候況清源也放下心來,拳腳之間越發用力,抽打得空氣炸響,周遭霧氣不斷被環形的波紋推開,以維持良好的視線。

  馬梁的子彈這時候正好也打得差不多,便只是警戒地抽出手槍在一旁掠陣。

  眼看著貓又就要拖著流血的身軀被活活打死,他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新天賦和技能點收入囊中的時候,數米外的霧氣忽然被沖開。

  一個戴著混元巾、身穿藍布道袍的年輕道士怒喝一聲沖了進來:「妖孽休得猖狂,看貧道收了......啊?」

  別說他愣住,就是馬梁和況清源看了來人,也不由片刻分神。

  此人相貌倒沒有什麼可稱道的,但其雙手中卻不是桃木劍、三清鈴,而是抓著一對擼子手槍。

  腰間一圈綁帶里,密密麻麻地插著彈匣、手榴彈,還有狼毫筆、符籙和羅盤。

  這一副古怪的打扮,任誰看了也要心裡咯噔一下。

  而就是趁著眾人失神的功夫,那貓妖卻是雙眼血光迸發,喵嗚一聲,分岔的兩條尾巴上,藍色的火苗忽然炸開。

  這一炸,便有一股無形的陰風隨著火環擴散,看上去頗為駭人不說,以馬梁氣血之渾厚,能在深秋赤身渡江的體格,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倭人鬼物,敢在你道爺面前玩花樣?」

  這一次卻是那道士第一個反應過來,把兩支手槍往腰帶上一插,轉而從懷裡掏出一支左輪。


  右手掏槍的同時,左手也在口袋中摸出一顆子彈,卻是金黃中泛著一抹赤色。

  道士把子彈填入彈巢,眼神中閃過肉痛,但卻毫不遲疑地舉槍,瞄準砰!

  左輪激發的剎那,馬梁猛地瞪大了眼睛,在【破障】的加持下,他清晰地看見了槍口的火焰。

  赤金色的彈頭在空中旋轉,摩擦氣體發出明光,劇烈的高溫好似一口火爐。

  那看似駭人的幽藍色火環,在觸碰到子彈的瞬間如同化凍冰雪般迅速消散,露出霧氣中踉蹌奔逃的貓妖。

  後者甚至來不及回頭,熾熱的彈頭就好似燒紅刀子插進豬油一樣,輕鬆地在其脖子上開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噗通!

  疾馳的身軀因為慣性翻滾著跌出,拉出一道暗紅色的長長軌跡。

  馬梁回過神來,感覺周圍的時間又恢復了正常的流速,才後知後覺,自己又一次進入了「忘我」的境地,體內的瓶頸隱隱有些鬆動。

  「二位,沒事吧。」

  年輕的道士走了過來,眼神中帶著探詢和驚訝之色。

  而況清源看著這個道士,卻是眯著眼睛反覆打量了片刻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你是.....鐘不爛道長?」

  「哦,我想起來了」,年輕道士誤了一聲,「你是維新園那個什麼..

  ,,「在下況清源」,他正色一禮,「多謝道長此番出手相助。」

  「哪裡哪裡。老實說,我追這畜生也有個把月了,本來以為是它又在害人,沒想到遇到兩位......

  「」

  鐘不爛說著,忍不住看向另一個衣著不凡的公子哥。

  後者此時卻是湊在那貓妖屍體面前,不知在看些什麼,直到聽見二人談話,才起身走來。

  「鐘不爛?」

  馬梁一聽這熟悉的名字,立刻想到寶頂山的好吃女尼,「閣下是香香師父的師兄?」

  「你認識我師妹?」

  這下換成鐘不爛驚訝了,他再三打量眼前的青年,確認自己從未見過對方。

  馬梁心說你們這對師兄妹的名字,想不記住都難。

  師妹胡(糊)香香是燒焦的鍋巴,師兄鍾(盅)不爛是搗蒜用的臼(jiu)子,真不知道那位三一和尚是怎麼起名的。

  「是,我的一位世叔,和尊師是好友,所以一來渝都,就去了寶頂山拜見。」

  「不過話說回來,我以前也和其他妖魔交手過,可就是輕機槍,威力似乎也不如道長那一發左輪來得厲害。」


  馬梁看著對手手裡的左輪,此時離得近了,能夠看到這槍身上金光閃閃,像是用勾畫著什麼符號字樣。

  想起方才收取天賦技能點時,看到的那個恐怖傷口,他眼神中不禁多出幾分火熱。

  難道說現在有本事的道士和尚都已經與時俱進,不用符紙禪杖,改用子彈火藥驅魔了?

  彈道也是道,槍法也算法?

  鐘不爛聞言把左輪一塞,蓋在了衣袍之下。馬梁本以為對方會就此推辭,誰知對方卻是輕咳一聲:「咳,這個嘛,乃是符籙外丹之術的一些應用。」

  「如今亂世,出家人降妖除魔,也要講一個推陳出新。」

  「只是貧道學藝不精,有時除魔不成,還耽誤了化緣,難啊..

  」

  言語之間,這道士卻是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馬梁的寶石袖扣,還有馬甲間露出的一截懷表金鍊子。

  馬梁一聽立刻反應過來,「道長出手相助,對我有恩。如不嫌棄,今晚先到我那裡暫住,讓我聊表謝意如何?」

  「要得!」

  鐘不爛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像怕對方反悔一樣,「宜早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說完似乎又怕對方誤會,又補了一句,「這妖魔不是無主之物,咱們快些走,免得晚點被倭寇找上門來了。」

  「什麼?」

  況清源聞言吃了一驚,而馬梁卻只是詫異地看了道士一眼,便點頭附和。

  「這是我方才從那貓妖的脖子上取下來的。」

  手掌攤開,卻是一個綴著絲繩的五邊形木牌子,上面染了暗紅妖血,看不清具體字跡,卻勉強能認出是東洋文字。

  別人不認得,馬梁卻在馬老爺的書房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這是倭國神社裡的御守,就是類似咱們護身符一樣的東西。」

  況清源也不笨,聞言立刻反應過來,這就跟帶項圈的貓狗是一個意思。

  他本來還以為今天是運氣不好,但若此事背後有倭寇介入,那背後的牽扯,只怕甚大。

  不論是為了馬梁的安全,還是為了向葉良一、唐連江報告此事,都得立刻離開這裡。

  一念至此,三人便再不敢拖延,立刻原路返回,沒過多久就和王方等人匯合。

  後者見馬梁沒事,也是鬆了一口氣,雖然對忽然多出來的道士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問,立刻驅車離開。

  而就在他們離開半小時之後,方有一隊戴著古怪面罩的士兵出現在此處。

  這些士兵先是圍攏在遇襲的地方,驚訝地嘰里咕嚕了一陣,隨後又朝著貓妖逃竄的方向追去。

  等看到倒在地上的屍體時,這幫人先是像木頭人一樣僵在了原地,隨後發瘋似地沖了上去,跪在貓妖身下的血泊里,發出不敢置信的嘶吼:「貓又大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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