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沒有精神,重來!(3k)
第86章 沒有精神,重來!(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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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沱租界,扶桑領事館。
這大概是整個渝都最特別的地方,因為在這裡幾乎見不到一個海棠人,只有扶桑的僑民。
就連領事館本身,也看不出半點海棠的的影子一金鴟吻,枯山水,還有幾顆光禿禿的枯瘦櫻花。
若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來了這裡,只怕會懷疑自己被豬仔船賣到了東洋。
山崎桂和中澤佑此時便脫了軍靴,踏上木質走廊,快步走到一處房間門口,等得到回應後,方才拉開推門。
一扇螺鈿黑漆屏風橫在眼前,上面勾勒著八仙過海圖,幾位真仙手握洞簫、鐵拐、竹籃,海中蛟龍翻湧,張牙舞爪,欲擇人而噬。
越過屏風,方能看到鋪設在榻榻米上的一字排開的矮桌,水晶吊燈低垂,光線沉入桌子墨綠色的絨面里。
角落的越窯青瓷瓶器里斜出一枝松,修剪得過分乾淨,以至於和旁側花朵相比有些過分蕭條。
空氣里暗浮著線香與皮革蠟的氣味,還有低沉得難以辨別的扶桑小曲,從留聲機針尖下緩緩滲出。
「八紘一宇,王道樂土」八個大字橫軸下面,王家沱領事館總領事岩井英一朝兩人點了點頭。
「山崎,中澤,來得太慢了!你們在海軍學校里,只學到這樣懶散的作風嗎!」
岩井英一左手邊的案几旁,穿著陸軍軍裝的男人瞪著眼睛。
他肩膀的豎形肩章上,三條紅色橫槓穿過3顆銀星,代表大佐(上校)軍銜。
相比之下,山崎桂這位少佐的肩章上就只有1顆星。
兩人的衣領處分別有紅色和藍色的鏟形領章,代表陸軍和海軍兩個不同的兵種。
山崎桂和中澤佑面對這位山田大佐,並沒有什麼解釋的欲望。
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說自己從碼頭炮艦上趕來需要時間,對方也不會體諒。
因為山田英二不僅是上司,還是一個陸軍。
自從來了渝都領事館,被這樣用小事為難的時候太多了。
你越是辯解,反而越是正中對方下懷。
陸軍馬鹿!
「山田君」,岩井英一打斷了對方,「都是為了帝國偉業服務的男兒,不要這樣斤斤計較。」
「今天喊你們來,是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珍田君已經成功了。」
話音未落,方才還面色緊繃的山崎桂兩人立刻喜出望外。
「真的嗎?珍田大人已經成為神子」了?」
「太好了!有了那位大人的力量,我們一定能壓倒這些海棠豬...
「」
比起兩人的興奮,山田大佐和身邊幾個陸軍打扮的人臉色卻不是很好看。
「雖然珍田君已經成功,但成為「神子」後還需要一段時間來融合神力。」
岩井英一打斷了兩人,「問題在於,漢陽使館那裡分走了我們太多力量,短時間內無法給予有效的軍事震懾。」
「如今城裡反對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距離租界到期還有五個月時間。」
「這段時間以來的川江巡航,不太順利對嗎?」
山田大佐身後一人聞言像是想到什麼,立刻站了出來。
「山崎君,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在搜檢船隻的時候,被一艘海棠客輪逼退了,有沒有這件事?」
山崎桂的臉色立馬拉了下來,「那艘船懸掛了劉鄉二十一軍的旗幟,上面有二十一軍的士兵,我是為了帝國的大局考慮.....
「八嘎呀路!」
山田大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就是因為海軍充滿了你們這樣沒有根性的傢伙,帝國的偉業才被拖慢了腳步!」
「連拼死的勇氣都沒有,也配稱為扶桑男兒嗎!」
「畏戰的逃兵,你們應該切腹謝罪!」
他帶頭這麼一吼,其身邊的陸軍軍官也紛紛喝罵起來,山崎桂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旁邊的中澤佑同樣臉色難看,卻是拼命拽住了他。
扶桑軍隊中上下階級是很分明的,上級凌辱毆打下級都是尋常事,就連打死人都不出奇,也只有少數走投無路的才會選擇來一波「下克上」。
山崎桂和中澤佑雙眼都發紅了,也只能咬著牙彎下腰:「紅豆泥私密馬賽!」
然而對面的陸軍軍官們卻越發不滿,叉著腰吼叫起來:「眼睛往哪裡看呢?不准東張西望!」
「太小聲了,大佐說聽不見就是聽不見!」
「你那是立正的姿勢嗎?沒有精神,重來!」
岩井英一實在看不下去,氣得連連拍桌。
「夠了!」
作為文官,最頭疼的就是和這幫少壯派相處。
偏偏海軍和陸軍的矛盾由來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幕末時代薩摩藩和長州藩的血仇,不是他可以緩和的。
眼下他也只能轉移話題,公務之外,這兩幫人愛怎麼斗怎麼斗吧。
「明面上對渝都的海棠人進行鎮壓已經不行了,我們必須在暗中行動,用他們自己的矛盾轉移對租界的注意力。」
「我們已經收買了幾個袍哥堂口的核心人物,暗殺這些幫派頭目,擴大他們的衝突,最好引發公開的火併,到時候領事館會配合進行報導。」
「只要海棠人自己亂起來,到時候就無暇顧及我們,甚至還要倚仗我們。」
「劉文徽那邊,也要持續提供助力,不能讓劉鄉騰出手來。這個人是頭狐狸,表面上親善使館,背地裡一定會有動作。」
「扶桑帝國的偉業,需要各位齊心協力。諸君,為了聖戰,為了天皇陛下,萬歲!」
「聖戰萬歲!天皇萬歲!」
軍官們齊齊發出「板載」「板載」的狂熱呼喊,許久方才停息。
會議結束,海軍兩人幾乎是第一時間離開了房間。
若是再留在這裡,只怕一會兒雙方就要進行武士決鬥了。
「哼,薩摩的野豬!泡在洋酒和牛排里,連身為軍人的根性和恥感都丟失了。」
山田大佐對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啐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邊一個年輕的軍官。
「八郎,不用急,你很快也會有成為「神子」的機會。」
年輕倭人聞言點了點頭,但隨後有些遲疑道,「大佐閣下,珍田君畢竟是示現流免許,實力有目共睹,我.....
山田英二伸手將其打斷,「我只尊敬真正的武士,而在這裡,只有珍田舍己一個人,這太少了。」
「海軍只要開炮艦在川江上耀武揚威就夠了,陸軍要面對的事情卻很多,所以我們必須得到更多更強的力量,比如說,讓更多人成為「神侍」。」
年輕軍官聞言一驚,「閣下,貓又大人才剛賜福」過不久,而且這需要岩井領事的許可......我們不能獨走啊。」
「八嘎!」,山田英二皺起了眉頭,即使面對的是看好的後輩,他也同樣怒目圓睜。
「岩井君那裡我會承擔全部責任!貓又大人力量不足,只要放它出去捕食就行了,難道你可憐那些海棠豬的賤命嗎?」
「他們反對帝國,想要收回租界,我們正應該用鐵血手段震懾他們,有大霧的遮掩,一切只會歸結於神罰,這是順應當下形勢的!」
「還有,這不是獨走,是為了維護帝國在渝都的利益,必須做出的果斷決定,明白嗎!」
此話一出,眾人臉上的猶豫便被狂熱所取代,齊齊應聲:「嗨!!!」
站在青磚高牆前,馬梁忽然發現葉良一說錯了一件事。
宴會並非在對方的公館舉辦,而是在二十一軍軍長、渝都真正的主人劉鄉公館裡舉辦。
後者的公館也不止一處,眼前這座劉公館卻是購自前朝川東道尹府第後改建而成。
水門汀的柱子,兩尊石獅子蹲在兩側,嘴裡含著的石球被晚照映得發亮。
鐵門開正對著樓前那片桃李園,葉子落了大半,枝條疏朗,倒讓那棟中西合璧的洋樓露了個全景:
歇山頂像一頂官帽扣在古色高牆,二樓幾扇圓弧長窗正對嘉陵江,風中裹著初秋的濕潤,把對岸山腰的霧吹得絲絲縷縷。
門廊下兩盞紅紗宮燈已經點亮,光暈染在漢白玉石階上,有種說不出的溫吞富貴。
踏進正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把滿屋子西裝革履、旗袍披肩的紳士貴婦們折出重影來。
談笑聲和菸酒的香氣在喧鬧中升騰,頭頂那盞水晶吊燈沉甸甸地懸著,每顆流蘇都像凝了一小團光,把壁爐台上那排軍政要員的留影照得分明。
「好大的場面」,馬梁順手從使者的托盤中取了一杯氣泡翻騰的香檳,側身往馬彥的方向靠了靠,「比咱們那兒氣派多了。」
「別緊張,你哥我也是第一次來,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微笑就行了。」
馬彥一手端著高腳杯,一手理了理燕尾服上的領結,眼神快速在場中人物身上跳躍,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那就是盧作孚?」
馬梁聞言正要去看,卻忽然聽人群里有誰叫了他的名字。
一轉頭,卻是葉良一和唐連江兩人站在人群的中心,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諸位,宴會開始之前,請容我向大家介紹一位青年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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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眾人看著那年輕英俊的面容,不由得竊竊私語。
而人群之中,又有三人神情變化最為明顯,或皺眉,或冷眼,或笑謔。
「他就是馬梁,馬柱國,咱們四維社的.....新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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