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領獎

  第464章 領獎

  打開門一看，竟是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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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晚上的，怎麼還不睡？」沈硯笑著問。

  陳雪伸出手：「你把明天領獎要穿的衣服給我，我幫你熨燙一下。」

  「不用了，沒什麼好熨燙的。」沈硯推辭。

  可陳雪卻堅持著，伸手等著。

  沈硯無奈，只好轉身回房，把要穿的襯衣和黑色褲子拿給她。其實來之前，許清寧已經幫他熨過了，只是放在行李箱裡壓了一陣，又有些皺了。

  「把鞋也給我，我再幫你擦一擦。」陳雪接過衣服，又說道。

  沈硯哭笑不得：「至於這麼鄭重其事嗎？」

  「當然至於。」陳雪認真道，「明天肯定有很多記者採訪你，還要拍照，電視台也會來錄像，還是慎重一點好。」

  「我是個鄉土作家，樸素一點更好。」沈硯隨口說道。

  陳雪聞言一愣，隨即點頭：「我倒沒考慮到這一點，那我隨便幫你熨一下就好。」

  沈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人家好心幫忙，自己這話豈不是讓她難堪？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雪拿著衣服和鞋離開。

  只是他有些好奇，這房子裡雖有不少現代家具，卻沒買熨斗，陳雪的熨斗是從哪兒來的？於是開口追問。

  陳雪微微一笑：「我從家裡帶來的。」

  沈硯大吃一驚：「你這麼遠的路，還特意帶了個熨斗？」

  陳雪不好意思地紅了臉，輕輕點了點頭。

  沈硯心裡更後悔了，暗自嘆息陳雪真是個傻姑娘，可他已經有了許清寧，只能在心裡默默對陳雪說聲抱歉。

  沒過多久，陳雪就把熨燙好的衣褲拿了回來，沈硯小心地掛好，又看了會兒書，才準備休息。

  陳雪轉身離開前，還不忘叮囑：「明天要領獎，別看書寫作到太晚，早點休息。」

  沈硯點了點頭，雖心裡還惦記著沒看完的書那本書實在讓他著迷，可想起陳雪的叮囑，還是戀戀不捨地放下書，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沈硯穿上熨帖平直的衣褲，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本就適合穿白襯衣、黑褲子，這一身搭配讓他顯得乾淨利落，又透著深邃的文藝儒雅。

  陳雪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不由得有些發直一沈硯的模樣，再一次重重撞在了她的心坎上。

  「我算是知道什麼叫神仙中人了，沈硯，你還真就是個神仙中人。」蘇叔洋看著沈硯，忍不住笑道。

  一旁的白懸不服氣地問：「蘇老師，那我呢？」

  蘇叔洋笑著打趣：「你也挺精神的。」

  白懸撇了撇嘴：「沈硯是神仙中人，我就只是挺精神啊？」

  這話一出，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蘇叔洋看了看他手腕的那塊老表，聲音裡帶著幾分催促：「好啦好啦，現在出發吧，不然就晚了。」

  全國優秀年度作品獎是中國作家協會主辦的，頒獎典禮就在中國作家協會的會場裡。

  本來1985年的頒獎典禮本該是4月2日在南京舉辦的，但現在時間地點以及許多獲獎的作品也做了改變。

  沈硯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自己的重生，是亞馬遜雨林的一隻煽動了翅膀的蝴蝶，引起了蝴蝶效應。

  對這一世產生了一些改變，使其沒有一比一地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發展。

  比如前世就沒有《妻妾成群》這部小說獲獎，更沒有一個叫沈硯的人站在這裡。

  自己的出現，本就是打亂歷史軌跡的變數。

  所以因為自己而產生的種種異變，沈硯早就習慣了。

  不過有時候沈硯也有點疑惑，自己到底改變了這個世界多少軌跡？或許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多。

  但這是沈硯不能控制的，他只是默默盼著，別改變太多。

  中國作家協會在東土城路25號，對這個地方沈硯並不陌生。

  先前王濛邀他加入作協，他來過這裡開會，算是熟門熟路。

  他們正要打車，一輛紅旗車忽然停在面前，車窗降下，露出劉新文的笑臉：「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送你們去！」

  沈硯有些意外，連身旁的白懸也愣了愣：「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嗎？」

  「上班哪有送你們領獎重要！」劉新文說著，湊近沈硯，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我能不能也進去看一看？想長長見識。」

  沈硯笑著點頭。

  他和作協幾位領導私交不錯，先前作品研討會時，巴老還親自為他引薦過，帶一個人進去自然沒問題。

  劉新文頓時興奮得拍了掌：「今天來對了！我這沒文化的人也去見見世面。」

  白懸在一旁打趣：「原來你還知道你沒文化啊。」

  劉新文反嗆：「和沈老師和蘇老師比，肯定是沒文化的，和你比嘛，還是有點文化的。」

  兩人一見面就互嗆，沈硯他們都插不進去嘴。

  上車時，陳雪是唯一的女士，自然坐了副駕。

  沈硯、白懸和蘇叔洋三個男人擠在後排。

  白懸活像個小媳婦，規規矩矩坐在中間，一動不敢動—陳雪早交代過，千萬別把沈硯和蘇叔洋的衣服弄皺了。

  沈硯本來是個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人，但不想辜負陳雪給自己熨燙衣服的心意，也坐得規規矩矩的。

  「今天你們領完獎肯定要聚餐，我就不湊熱鬧了，明天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你們不著急回去吧？」劉新文邊開車邊說。

  沈硯笑著應下：「既然答應你了，那肯定要去的，而且領完獎後，活動應該還挺多的，也不是說一兩天就能回去的。」

  沈硯本想領完獎就回滬城的，畢竟在滬城的事情還挺多的，但人家肯定不會讓自己拿了獎後就拍拍屁股走的，後面真的安排了一系列活動。

  劉新文聽了，立刻高興地點了頭。

  「到時我們去一家老店，味道好極了，他家的手把羊肉，蘸著韭菜花醬吃，真是一絕「」

  。

  劉新文說得眉飛色舞，看來味道是真的不錯。

  說話間，會場已到。

  一下車，沈硯一眼就看到不少熟面孔，笑著打過招呼，正要進門，卻被一群記者圍了上來。

  「石見老師，您一年連獲兩次大獎，有什麼感想？」

  「能不能耽擱您幾分鐘？我們想做個專訪。」

  記者圍著沈硯，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問題，沈硯頓時感受到了前世明星的感覺，這就

  是被簇擁的感覺吧。

  不過沈硯還沒來得及高興，陳雪就在他旁邊低聲提醒：「時間要到了。」

  沈硯抬手看了眼手錶，離九點開會已經剩不多時間，還要進去找位置，只能歉意地搖頭：「我有點趕時間，等結束後再採訪吧，到時候時間也從容些。」

  「行！那我們等您，可別忘了，我是《京城晚報》的！」一位記者連忙叮囑。

  沈硯點頭應下，和眾人一起往裡走。

  劉新文跟在後面，悄悄咂了咂舌一同樣是獲獎作家，沈硯的名氣比蘇叔洋大了無數倍，記者們全圍著沈硯轉，沒一個問蘇叔洋的。

  一個熱鬧極了，一個清冷極了，反差也太大了。

  可蘇叔洋早對此習以為常，只淡淡一笑—這世上，又有幾個寫小說的能像沈硯這麼厲害、這麼出名呢？

  大部分的作家還是註定要過清冷生活的。

  到了登記發證件的地方，劉新文果然被攔住了，他向沈硯投去求助的目光。

  恰好作協一位領導經過，沈硯上前打了招呼，說明了情況，很快便為劉新文拿到了參會證。

  一進入會場，發現會場被精心布置得挺有氛圍的。

  掛了好多條大橫幅，在主席台前方，還放了幾台攝像機，一看就是電視台的。

  來的人，除了作協的領導，還有文聯的領導，更有主管文藝這條線的市裡的部里的大領導。

  這陣仗比《收穫》頒獎時大多了，不愧是國家級的獎。

  獲獎的十來位作家都坐在靠前的位置，陳雪、白懸和劉新文則去了後排觀眾席。

  沈硯剛坐下，身旁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剛才在會場轉了好幾圈都沒看到你，原來才來，來晚了啊！」

  抬頭一看，竟是劉新武。沈硯笑著解釋：「住的地方有點遠，耽擱了一會兒。」

  「恭喜啊，一年拿兩個大獎，厲害！」劉新武這話里滿是真心。

  沈硯連忙擺手：「你可別這麼說，論獲獎，誰能有你多？」

  他先前在京城時就和劉新武關係不錯，此刻自然寒暄起來。

  而且劉新武今年才憑《鐘鼓樓》獲得了第二屆茅盾文學獎，在當前文壇風頭正盛。

  沈硯的《平凡的世界》完成得太晚了，完美錯過了今年的茅盾文學獎，不然很可能在今年就摘得這項大獎呢。

  聊著聊著，劉新武又拉過幾位京城作家，一一為沈硯介紹。

  沈硯心裡清楚，這些人都是文壇前輩，前世的「沈硯」雖和他們有過交集，卻始終是台下仰望台上的距離，如今卻能平起平坐地交談，真是有恍如隔世之感。

  不多時，頒獎儀式正式開始。

  一開始自然是各個大領導依次講話，都是老生常談的話，沈硯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等到好久，才開始正式頒獎。

  當主持人念到「石見，《妻妾成群》，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時，台下是轟然的掌聲。

  沈硯在掌聲中款款起身，風度翩翩地走上台去。

  丰神俊朗的模樣，自然引起了一片讚嘆之聲。

  有人還以為是在觀看白玉蘭獎的頒獎典禮呢。

  給沈硯頒獎的是一位文壇的大領導。

  他握著沈硯的手，又說些什麼青年才俊之類的話，還說巴老經常向他們提起他，說是文聯現在在重點關注沈硯，希望沈硯再接再厲，多寫出好作品。

  沈硯自然是連連點頭。

  接過證書，沈硯心裡毫無波瀾。

  接到800元錢的獎金時，沈硯的嘴角微微一笑。

  唉，自己的胃口也是被養大了，要是還在雪野鄉時，能收到這麼多錢，自己嘴巴都能笑歪。

  領完獎，自然要說幾句感言，沈硯也不免陳腔濫調起來，畢竟在這個場合，「大放厥詞」也不太好吧。

  下台時，他恰好遇到大高個馮驥才，對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妻妾成群》寫得好。」

  沈硯愣了一下，但是看到這個高個子，比自己還高一個頭，長著一張馬臉的人。

  沈硯腦子轉了一下就知道是誰了。

  「馮老師好。」

  「哎呀，你認識我啊？」

  「馮老師大名鼎鼎，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這話把馮驥才也說得高興起來，對沈硯說：「啥時候來津城，我請你吃狗不理包子。」

  「好咧。」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算是正式認識了。

  頒獎結束後，沈硯果然沒忘和記者的約定。

  在會場旁的休息室里，他接受了《京城晚報》等幾家媒體的採訪，從創作靈感聊到未來計劃，條理清晰，應對自如，加上語言風趣幽默，把那些記者逗得還挺開心的。

  而且那些記者給沈硯拍了不少照片。

  「石見老師，你轉向我一點，我拍張你的正面。」

  「石見老師你把你的獲獎證書打開一下，我給你拍張。」

  沈硯自然都相當配合。

  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這些記者和編輯，因為你不知道他們下來後會怎麼寫你。

  之後，京城電視台和央視的人也對沈硯做了採訪。

  當然不止沈硯，獲獎作家都採訪了一下。

  沈硯剛要走時，一個年輕人拿著相機走上來。

  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石見老師，我可以給你拍張照片嗎？」

  這個年輕人又補了一句：「我是肖全————」

  沈硯一笑，這位不就是那些專為大名人拍照的大攝影家嗎？

  余華那張在團結湖公交車站牌下的大頭照就是他拍的，也是讀者們最熟悉余華的一張照片。

  他來找自己拍照了，不就是證明，自己的名氣的確已經足夠了嗎？

  「好啊，多謝肖老師，你看你要在哪裡拍？」

  肖全左看看右看看，失望地說：「這裡的人太多了，而且我想拍一下您更有生活氣息一點的照片，不然我明天來您住的地方找您？」

  「那行啊。」沈硯寫上自己沈園的位置，就把紙撕給了他。

  「明天上午我都等你。」

  肖全倒是很驚喜，沒想到這個大作家這麼平易近人，他之前去拍一些名人，都要費點事兒才能拍的，而且拍出來後，好多人還覺得自己沒把他拍漂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