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你的書真暢銷

  第463章 你的書真暢銷

  說著，汪曾奇陷入了回憶。

  「我恩師年輕的時候就犯過這種錯，後來的日子裡，多少痛苦都是從這兒來的，你可得把持住自己。」

  汪曾奇的聲音里滿是懇切—這話他只對自己人說，要是外人，他才不會多這個嘴，免得得罪人。

  沈硯心裡一暖，知道汪老是真心為他好，認真地點頭：「汪老，您的話我記著了，不會忘的。」

  汪曾奇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笑了笑，語氣柔和了些：「你現在年輕，可能不懂少年夫妻老來伴」的意思，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只有年輕時一起走過來的感情，才能陪你走到老。到時候你就會明白，有一個人陪你終其一生，比你走馬觀花找好幾個人，要幸福得多。」

  沈硯邊聽著汪老的教誨，邊認真地給蔬菜去皮、洗菜，偶爾幫汪老遞個盤子、拿個調料。時間在飯菜的香氣里過得飛快，沒多久，一桌豐盛的飯菜就被端上了桌。

  糟熘鯽魚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魚肉鮮嫩，湯汁酸甜；清炒茭白翠綠爽口，帶著淡淡的清香；清炒蝦仁潔白飽滿，一口下去滿是鮮甜；還有一盤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

  汪夫人還溫了一壺黃酒，給每個人倒了一小杯。

  

  四人圍坐在桌前，汪曾奇先給陳雪夾了一塊紅燒肉：「嘗嘗這個，我燉了一個多小時，保證不膩。」

  陳雪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汪老」，嘗了一口，肉香瞬間在嘴裡化開，肥油被燉得完全融入肉里，一點都不膩，還帶著淡淡的黃酒香，好吃得讓她眼睛都亮了。

  沈硯也夾了一筷子糟熘鯽魚，魚肉入口即化，酸甜的湯汁裹著魚肉，鮮得讓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汪老，您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比上次我來吃還香。」沈硯真心誇讚。

  汪曾奇笑得得意：「那是，我這手藝可是天天練的，能不好嗎？」

  汪夫人看著他們吃得開心，也跟著笑：「你們多吃點，菜還有不少，不夠再讓老汪做。」

  陳雪一邊吃，一邊和汪夫人聊著天，偶爾給沈硯夾一筷子菜；

  沈硯則和汪曾奇聊著最近讀的書、遇到的趣事，偶爾也聊兩句京城的變化。

  黃酒的香氣在席間瀰漫，飯菜的熱氣氤盒了每個人的臉龐，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溫暖的煙火氣，讓人心裡格外踏實。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快下午了，沈硯和陳雪才起身告辭。

  汪曾奇夫婦送他們到樓下，反覆叮囑：「頒獎典禮結束了再來家裡，我給你們做糖醋排骨。」

  沈硯和陳雪笑著答應。

  從汪曾奇家出來，沈硯與陳雪並無他事，便相約去了書店。

  一是書店有逛的地方，二來陳雪也想去看看，沈硯的書在京城到底賣得如何。

  兩人信步而行，沒一會兒便抵達了目的地。

  彼時的新華書店，是人們最熱衷的娛樂場所。

  這年代娛樂匱乏，書店便成了眾人消磨時光的好去處。

  甚至有不少情侶的約會都放在書店，書店的環境乾淨整潔，適合約會，除此之外，去書店約會也顯得自己有文化。

  那個年代，誇人有文化還不是挖苦別人。

  一進門，熙攘的人群撲面而來，到處都是讀者，或站或坐地捧著書讀，或在書架前細細挑選，熱鬧非凡。

  兩人剛走進書店，便一眼望見一面專門擺放沈硯書籍的書架。

  《活著》《妻妾成群》《平凡的世界》整齊排列。

  沈硯至今創作的作品不算多，僅有兩部長篇、一部中篇，可憑藉驚人的銷量，新華書店特意為他開闢了這片專屬區域，將他的書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與他的書並肩陳列的，還有汪曾奇、王蒙、張承志等當下熱門作家的作品。

  這在新華書店員工心中，無疑是對沈硯的極高認可。

  認為他的作品足以與這些成名已久的大作家抗衡，甚至在讀者關注度上更勝一籌。

  陳雪此次隨沈硯來書店，本就存了調研的心思，想看看讀者反應，為後續做書提供參考。

  她特意留心觀察，發現每十個買書人中，起碼有兩三個人是衝著沈硯的小說來的，不是選《活著》，就是挑《平凡的世界》。

  陳雪眉眼彎起，壓低聲音對沈硯說：「想不到在京城，你的書還是這麼受歡迎。我剛才瞧了，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工人、高級幹部、學生，都愛讀你的書。」

  「你的讀者基本覆蓋了全年齡段。」陳雪補充道。

  沈硯聞言微微一笑，並未多言—他自然清楚這一點。

  就拿《活著》來說，自出版後幾十年，每年銷量都穩定在兩百萬冊以上，為作者帶來數千萬版稅；《平凡的世界》亦是如此。

  若沒有全年齡段讀者的支持，根本撐不起這般龐大的銷量。

  陳雪在沈硯的書架前駐足，注意到三合一的精裝收藏版定價比單買三本書還貴一塊錢，不少讀者雖想收藏，卻因價格望而卻步，大多選擇分開購買單本。

  她皺了皺眉：「我們這精裝本定價有點偏高了，好多人想收藏都覺得貴。後期可以把精裝本價格往下壓一壓，這樣大家都能買到漂亮的精裝本了。」

  沈硯當即點頭支持：「那我就替我的讀者謝謝你了。」

  陳雪淺淺一笑，算是應下了這件事。

  看完自己的書，沈硯又在書店裡挑了七八本書。

  陳雪見狀疑惑：「怎麼又買這麼多書？」

  她湊過去一看，發現沈硯選的書品類繁雜，除了文學類，還有歷史、政治、財經、民俗文化類，甚至有兩三本外文書。

  「你的閱讀興趣還挺博雜的。」陳雪驚訝道。

  沈硯輕聲解釋：「我寫小說的，得多懂點東西才行。」

  陳雪表面點頭，心裡卻滿是感慨—沈硯這麼年輕，卻有如此深厚的知識積累，想來都是靠平日裡熱愛讀書、不斷積累得來的。

  其實前一晚睡前，陳雪還看到沈硯房間的窗戶透著光，不用想也知道他又在看書或寫小說了。

  她好幾次想提醒沈硯別這麼拼，多注意身體，可每次提醒後，沈硯依舊我行我素。

  也難怪他這麼年輕就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這份努力，遠勝過許多人。

  「你的英文真的挺好的嘛。」陳雪看著那幾本英文原版書，忍不住誇讚。

  她早知道沈硯會英文，沈硯卻笑著擺手：「也沒那麼好，就是邊看邊學。英文這東西，現在不用不看，以後就更生疏了。而且這年代好多書還沒翻譯過來，想了解只能看外文書，沒辦法。」

  陳雪點了點頭，也去挑了本英文書，她是復旦大學的高材生，英文自然不錯。

  結帳時，沈硯主動把陳雪買的幾本書拿過來：「我一起付吧。

  「這怎麼行，我自己付就好。」陳雪連忙推辭。

  沈硯卻一臉認真：「你專門來京城陪我，給你買幾本書還不行？」

  陳雪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沈硯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任由他去付了錢。

  兩人拎著書走出書店，本想打車回去，陳雪卻提議：「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也沒別的事，而且春光正好，不冷不熱的，適合在京城街頭走走。不如我們一路走回去吧？」

  沈硯想了想，點頭應下—雖說走回去要一個多鐘頭，但散散步也不錯。

  京城的路大多四平八穩，只要記准大致方向就不會走錯。

  兩人邊走邊聊，格外愜意。

  陳雪心裡被一股輕盈的喜悅填滿，此刻她不願想未來的瑣事，只想好好享受與沈硯單獨相處的時光。

  走到半路，街邊小販叫賣糖葫蘆的聲音傳來，沈硯想起家裡兩個孩子也愛吃，本想回去時多買些帶回去，眼下自己也饞了，便對陳雪說：「走，我們去吃糖葫蘆。」

  「我又不是孩子，誰還吃這個。」陳雪笑著打趣。

  沈硯卻反駁：「誰說只有孩子能吃？大人也能吃。」

  陳雪無奈，只好跟著他走向小販。

  那時的糖葫蘆只有山楂餡，還分有核和無核兩種。

  沈硯各買了兩串，遞給陳雪：「都嘗一下，看哪個好吃。」

  陳雪接過，輕輕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心裡卻比糖葫蘆更甜她和沈硯很少有這樣清麗靜謐的時光。

  兩人走到什剎海的住處，還沒進門，就看到北島、芒克、海子等幾個詩人坐在門口。

  沈硯一猜便知，定是梁奎告訴了林巍，林巍又通知了北島他們。

  幾人像孩子似的，並排坐在朱紅色大門前的台階上，一見到沈硯。

  立刻拍了拍屁股起身：「你可算來了！知道你要來，我們早就到了，等了好一會兒呢。」北島似笑非笑地抱怨。

  沈硯哈哈一笑：「讓你們久等了。你們要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準備。」

  「我們也是臨時決定的。」北島說著，幾人便跟著沈硯進了門。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沈硯的四合院，一進去便忍不住驚嘆，東瞧瞧西看看，活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北島雖也住在京城胡同的院子裡，卻是擁擠的大雜院，哪比得沈硯這處—不僅是規整的四合院，還融入了現代化設計，格外適合居住。

  海子用純真的眼神打量著院子，乾淨整潔又漂亮的環境讓他有些發愣，純淨的心靈受到不小的衝擊，卻只是抿了抿嘴，沒說一句話。

  那時白懸和蘇叔洋還沒回來，沈硯估摸著他們是和友人吃飯去了，也沒多管，等幾人參觀完四合院，便提議：「走吧，請你們吃飯去。」

  沈硯清楚，這些詩人雖胸有錦繡，口袋裡卻沒多少閒錢，每次見面都是他主動請客，幾人也不客套，簇擁著他去了附近的全聚德烤鴨店。

  他特意選這裡，就是想讓大家改善改善伙食、補補營養，尤其是海子這孩子又瘦了，瘦削的臉龐讓眼睛顯得更大、更空靈，沈硯見了，心裡不免有些心疼。

  到了烤鴨店，沈硯直接讓老闆上兩隻大烤鴨—他知道，一隻肯定不夠吃。

  以前和他們吃飯，不僅鴨肉會被吃光，連鴨架都會被啃得乾乾淨淨，一絲肉都不剩。

  見沈硯點了兩隻，幾人搓著手，滿眼期待。

  吃飯時，眾人聊起詩歌，陳雪在一旁聽得大開眼界一她沒想到，沈硯不僅對小說熟悉，對新詩也有極深的見解。

  「你連著寫完兩部長篇，不打算停下來寫寫詩嗎？」北島笑著問。

  沈硯坦誠道：「說實話，你別介意，我覺得寫詩不掙錢。」

  這話一出，陳雪忍不住「噗嗤」一聲，趕緊捂住嘴沈硯這話也太直接了。

  北島倒是坦然一笑：「我們寫詩，就打好了一輩子受窮的準備。」

  飯後，沈硯悄悄塞給海子一百塊錢。

  海子連忙推辭：「沈大哥，不要了，你上次給我的錢我還沒花完呢。」

  沈硯皺起眉，帶著點責備的語氣：「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沒花完？你別省著，沒錢了就跟我說。你看你瘦的，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

  海子今年才十五六歲，的確是孩子，正是需要營養的年紀。

  海子臉皮薄，推辭時也臉皮薄，推辭不過，只好讓沈硯把錢放進自己口袋。

  送別幾人後，沈硯和陳雪才回到四合院。

  這時白懸和蘇叔洋也回來了—沈硯之前給過他們一把鑰匙。

  兩人倒是貼心，不僅回來了，還燒好了熱水。

  雖說天氣不冷，但用熱水洗漱後睡覺更舒服，還能擦擦澡。

  白懸一見到沈硯和陳雪，頓時愣了他瞬間反應過來，兩人今天肯定待了一整天。

  他心裡滿是後悔，早知道就不該答應朋友的邀約去吃飯，害得自己在外晃了一天，錯過了和陳雪相處的機會。

  後來又聽到沈硯說他們去汪老家吃了大餐，白懸更後悔了，只覺得自己和發小吃的那些東西根本上不了台面。

  蘇叔洋和汪老認識，還特意打聽了汪老的近況，幾人寒暄了一陣，便各自洗漱睡下明天就是頒獎典禮，大家都想養足精神。

  沈硯剛進房間沒多久，就突然聽到敲門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