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汪曾奇的教誨
第462章 汪曾奇的教誨
吃完烤肉,眾人沿著什剎海溜達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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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人神清氣爽。
劉新文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面向沈硯台,語氣誠懇:「沈老師,我有個不情之請。我的髮小都特別喜歡您的小說,想組個局請您吃個飯,為您獲得全國作品獎慶祝,您能不能賞臉?」
沈硯不好拒絕,笑著點頭:「多謝你們抬愛,到時候我一定去。」
「太好了!」劉新文眼睛一亮,又轉頭對蘇蘇陽說,「蘇老師,您也得來啊,您和沈老師都是全國作品獎得主,有您在,咱們這局才夠熱鬧。」
蘇叔洋笑著應下:「放心,我肯定到。」
劉新文又邀請了陳雪,陳雪自然也答應了。
劉新文和梁奎先行離開後,剩下四人沿著胡同往四合院走,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聲在寂靜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這時候的胡同,走著時還挺有意境的。
回到四合院,眾人各自洗漱就睡去了。
沈硯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床尾灑下一片銀輝,他望著天花板,心裡滿是滿足。
前世的他,只是個在京城漂泊的普通人,連個安穩的住處都沒有;
如今,他不僅有了滬城衡山路的別墅,還有了這座京城的四合院,連前世沒能實現的文學夢想,也在今生開花結果。
「真好啊。」沈硯不由得輕聲感嘆,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又看了一陣書後,沈硯慢慢閉上眼睛,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院裡樹葉的輕響,鼻尖縈繞著老木頭的清香,帶著這份滿足,沈硯很快墜入了夢鄉。
連夢都沒做,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頒獎典禮定在後天,所以他們有一天的自由時間。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沈硯院子的青石板上灑下細碎光斑。
院裡靜得只聽見檐角風鈴輕響,白懸一早就出門去他三叔家了。
來京城不回去,是要挨揍的。
蘇叔洋在京城的舊友很多,比白懸出發得更早。
轉眼院子裡就剩了沈硯和陳雪。
沈硯剛洗漱完,就聽見院門被輕輕叩響。
開門一看,陳雪端著早餐站在門口,正笑著看著沈硯。
「沒去拜訪你的朋友?」沈硯側身讓她進來,目光落在食盒上,能隱約聞到裡面飄出的早餐香氣。
陳雪搖了搖頭,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沒說話。
她在京城不是沒有朋友,好幾個復旦大學的同學都在這兒工作。
但在她看來,這次來京城最難得的,是能有機會跟沈硯獨處。
比起和老同學寒暄,她更想跟著沈硯,哪怕只是一起走走路、說說話。
雖然陳雪很不喜歡自己這樣,但沒辦法,心先幫她做好了選擇,半點不由她自己。
沈硯瞧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那看來就我們兩個在京城沒什麼朋友了。既然這樣,中午一起去汪曾奇汪老家吃飯吧?你還沒吃過汪老做的菜吧?」
沈硯說起汪老的廚藝,眼睛都亮了幾分,「我跟你說,那可叫一絕!汪老是蘇省人,最擅長做淮揚菜,清淡鮮醇,肯定符合你的口味。」
陳雪用力點頭,眼底瞬間漫上甜蜜的光,像揉進了清晨的陽光。
她跟著沈硯進了屋,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個大肉包,油潤的肉餡把包子皮撐得鼓鼓的,兩碗稀粥,一碟醬菜,還有兩碗溫熱的豆漿,旁邊放著兩根金黃酥脆的油條,一看就是剛從早點鋪買回來的。
由於東西太多,陳雪還專門從早餐店借來了食盒。
「你倒是知道我喜歡吃什麼。」沈硯拿起一個大肉包,咬了一大口,油香瞬間在嘴裡散開。
陳雪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得滿足的樣子,輕聲說:「買的時候想著多帶點,怕你不夠吃。」
「買這麼多,吃完去汪老家可就吃不下東西了。」沈硯笑著調侃,嘴上卻沒停,說著「浪費不好」,轉眼就把兩個大肉包都幹掉了。
陳雪自己只吃了一根油條、喝了一碗豆漿,剩下的就不動了。
她托著下巴,看著沈硯啃包子時滿嘴油光的模樣,像看自家調皮的小孩似的,忍不住笑出了聲口沈硯抬頭時正好撞見她的目光,陳雪的臉瞬間紅得像染上了胭脂,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你看我幹啥?」沈硯放下手裡的包子。
陳雪的聲音細若蚊蚋:「看你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挺好笑的。」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手帕,遞到沈硯面前。
那手帕是細棉布做的,邊角還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一看就很乾淨。
「這麼幹淨的手絹,擦我的油嘴多浪費。」沈硯擺手,「我待會去洗把臉就得了。」
陳雪笑著收回手帕,指尖輕輕摩掌著布料。
這個年代沒有紙巾普及,更沒有那麼多奢侈的清潔用品,大家擦嘴擦汗都是用手帕,髒了洗乾淨再用。
沈硯向來不常帶手帕,以前和許清寧在一起時,還總用許清寧的手帕。
沈硯沒料到自己能吃這麼多,陳雪沒吃的,都被他搞定了。
果然年輕的身體就是不一樣。
沈硯吃完早餐,打了個飽嗝,滿足地嘆了口氣:「說實話,還是北方的麵食好吃,夠實在。」
陳雪一聽,秀眉微微蹙起,小聲反駁:「滬城的生煎也好吃的。」
「生煎啊————」沈硯想了想,認真分析,「它好吃更多是因為裡面的肉餡,外面的皮就是個陪襯,算不得麵食本身的好吃。」
陳雪被他這較真的模樣逗得輕輕一笑,也不和他爭辯了,起身收拾起桌上的食盒和碗筷。
兩人收拾好東西,還了食盒。
就出門沿著什剎海溜達。清晨的風裹著湖水的濕氣,吹在臉上分外涼爽。
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倒映著岸邊的老房子灰瓦白牆,木門上的銅環泛著舊光,別有一番老京城的情調。
「昨晚睡得怎麼樣?」沈硯放慢腳步,側頭問陳雪。
陳雪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滿意:「你這院子特別安靜,裝修得又現代,沒有老院子那種陰森森的感覺。我大學時去京城的同學家玩,她家住的就是老院子,又暗又潮,晚上睡覺總覺得不舒服。
你這院子我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沈硯聽得舒心,嘴角揚起笑意:「賓客住得舒心,那不是主人的榮光嗎?」
陳雪有時候覺得沈硯還挺孩子氣的。
沈硯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心裡忽然有些感慨一這處院子地段好、環境也靜,可惜他不常住在京城,不然真想一直住在這裡。
只是現在的老院子取暖太麻煩,京城的冬天那麼冷,又沒有集中供暖,一到冬天就冷颼颼的,還是滬城的房子住著更舒服。
兩人沿著湖邊走了幾步,陳雪忽然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白懸辭職下海的事,是不是提前跟你說過?」
沈硯愣了一下,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今早白懸出門前跟我說了兩句,說你也支持他辭職下海。」
陳雪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湖面上。
沈硯無奈地笑了:「他就是拿這個問題問我,我給了幾個意見而已,談不上支持不支持。不過他辭職下海也挺好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適合做編輯。」
陳雪一聽,秀眉皺得更緊了,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問:「你的意思是我就只適合做編輯,做別的都不行?」
沈硯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在開玩笑,趕緊順著話茬說:「你可是堂堂復旦大學的高材生,做編輯是一把好手,要是去做生意,肯定比大部分人都做得好,以後說不定是個成功的企業家。」
「你就別亂誇我了。」陳雪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卻還是謙虛地說,「我自己幾斤幾兩我清楚,我就適合埋在書齋里,做些尋章摘句的事情,安安靜靜的就好。」
說著,陳雪就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盯著面前的湖水。
陽光落在她臉上,卻沒驅散她眼底突然湧上的哀愁一她忽然想起未來的事情,心裡瞬間黯淡下來。
是啊,未來自己會怎麼樣?她和沈硯的路,好像註定要分道揚鑣。
等沈硯和清寧結婚了,他們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相處了。
想到這裡,陳雪就不敢再想下去。
臉上那抹哀愁讓她原本溫婉的面容多了幾分易碎的美感,看得人心疼。
沈硯沒察覺她的心理變化,卻也看出她情緒不高,趕緊轉移話題:「走,我們早點去汪老家,去晚了他可沒時間給我們做大餐了。」
陳雪這才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又有些擔憂地問:「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汪老了?」
「麻煩是有點麻煩,但他免費觀摩我的明清家具那麼久,吃他一頓飯也算是扯平了,划算得很。」沈硯半開玩笑地說。
陳雪被他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的陰霾散了些。
她發現沈硯和汪老的交情很有意思,沒有那麼多客套,反而像忘年交一樣,能互相調侃、互相「算計」,這種相處模式讓她覺得很溫暖。
兩人出門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往汪曾奇家去。
汪老家在蒲黃榆,在南城,說來也巧,他們剛走過樓下的菜市場,就看到汪曾奇和老伴提著菜籃在買菜。
沈硯笑著拉了拉陳雪的胳膊:「看吧,多巧!這叫得來全不費工夫,今天能讓汪老好好給我們露一手了。」
陳雪抿著嘴笑,沒說話,只是跟著沈硯往菜市場走。
沈硯悄悄繞到汪曾奇身後,在他左肩上拍了一下。
汪曾奇下意識往右邊回頭,沒看到人,疑惑地皺了皺眉,又轉了回去。
沈硯忍著笑,又在他右肩上拍了拍。
這次汪曾奇往左邊回頭,一看到沈硯,眼睛瞬間亮了,驚喜地說:「是你小子!我還以為是哪個搗蛋鬼跟我開玩笑呢!」
「汪老好!」沈硯趕緊問好,又對著汪曾奇的老伴恭敬地說,「施老好!」
汪曾奇和老伴都很喜歡沈硯,一見到他就笑得合不攏嘴。
「你啥時候來京城的?」汪曾奇拉著沈硯的手,語氣親昵。
「昨天剛到。」沈硯回答。
「是不是為了頒獎典禮來的?」汪曾奇問,見沈硯點頭,他忍不住誇讚,「不錯不錯!這麼年輕就拿這麼大的獎,有出息!你可得請我好好吃一頓!」
「您放心,肯定請您吃好的。不過今天,可得您請我們吃一頓。」沈硯笑著「討價還價」。
汪曾奇哈哈一笑,爽快地點頭:「行!你們來得正好,我正琢磨中午做什麼菜呢,走,你們想吃啥,我給你們做!」
汪曾奇早就認識陳雪,兩人笑著打了招呼,就一起在菜市場裡逛了起來。
汪曾奇邊走邊給他們介紹各種食材,語氣里滿是對美食的熱愛:「這鯽魚得選鱗片完整的,眼睛亮的,做糟熘鯽魚最鮮;茭白要挑嫩的,捏著硬實的,清炒出來脆甜;還有這蝦仁,得買活的,回去用料酒醃一醃,做個清炒蝦仁,鮮掉眉毛!」
沈硯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打趣:「汪老,袁枚寫了本《隨園食單》,我看他的做菜水平還不如您呢!您也寫本《汪氏食單》唄,給後代留個寶貴的財富,多好!」
汪曾奇挑了挑眉,眼睛裡滿是笑意:「這個想法好!容我好好考慮考慮,說不定真能寫一本。」
幾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買好了菜,提著沉甸甸的菜籃回了汪家。
一進院子,汪曾奇就直奔廚房,系上圍裙準備掌勺。
沈硯趕緊跟過去,自告奮勇:「汪老,我來給您打下手,洗菜切菜我都行。」
陳雪則跟著汪夫人在客廳坐著聊天,她性格溫婉嫻靜,說話又體貼,很得汪夫人的喜歡,兩人從京城的天氣聊到家常瑣事,聊得格外投機。
廚房的風扇嗡嗡作響,鍋里的油漸漸熱了,散發出陣陣香氣。
汪曾奇一邊顛勺,一邊忽然開口,語氣嚴肅了些:「你小子桃花運太旺,可得小心點。一輩子找一個真心愛的人就夠了,別三心二意的。」
他頓了頓,手裡的動作沒停,「再多的女人,到最後也都是過客,你這輩子只有一次,只能用一生去陪伴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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