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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石見精神

  第465章 石見精神

  晚宴吃的是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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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晚宴就是這麼接地氣,而且今晚的牛羊肉不限量,可以盡情吃。

  這對那些收入寒酸的作家來說,是比吃什麼高檔菜都更實用的。

  作家和作家之間的差距極大,有沈硯這種,短短一兩年就有幾十萬身家的,也有來領獎的路費都要借的。

  而後者要比前者多許多倍。

  大家觥籌交錯,猛吃涮肉,氣氛融洽多了。

  滬城《收穫》的晚宴講精緻,這裡就主打一個實際。

  沈硯一個人起碼吃了兩斤肉,吃得是肚子都鼓了。

  和沈硯一樣的,白懸他們也是差不多的。

  敞開肚子吃肉,在這個年代,到底還是稀罕的。

  沈硯吃著飯,還是有很多人來找沈硯敬酒。

  白懸和劉新文倒是仗義,幫沈硯擋了很多酒。

  這時《人民文學》的編輯上來,對沈硯說:「我們決定在下一期做一期獲獎作品選,您的《妻妾成群》我們想放在第一篇,想請您寫個簡短的序,您有時間嗎?」

  沈硯不解地問:「為什麼要把我的小說放在第一?有很多前輩的小說也寫得很好啊。」

  編輯一臉尷尬地說:「我們目前暫時就是這樣規劃的。」

  沈硯何嘗不知道,他們這是想利用自己的名氣。

  但沈硯卻覺得不妥,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冒這個頭。

  於是搖了搖頭說:「我覺得我年紀輕,資歷淺,不適合打頭,您們還是採取一個更妥當的辦法吧。」

  說完沈硯一笑:「您們可別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沈硯說完,眾人都是一笑。

  編輯也不覺得尷尬了。

  點頭說:「我回去後再和主編溝通下。」

  「多謝了。」沈硯笑笑:「寫序就不用了,我可以在我的小說前頭寫一點作者按之類的,這樣行嗎?」

  沈硯雖然不想冒頭,但也不想為難人家,還是答應幫他寫東西了。

  說罷後,當下就掏出紙筆,埋頭寫了起來。

  他說不準啥時候就要離開京城了,也說不準和這位編輯不那麼容易見到了。

  所以乾脆當下就完成這件事情,免得以後夜長夢多的,老是覺得欠了別人一件事。

  眾人看著沈硯埋頭在寫,都不禁伸過頭去看。


  沈硯洋洋灑灑地寫著,片刻之後,幾百字的東西就寫好了。

  「大概寫了些,您們看著改。」

  編輯接過沈硯的紙條,大概瀏覽了一遍。

  連聲說:「多謝了,要是別的作者都像您這麼迅速,那就好了。」

  蘇叔洋說:「我喝了酒,現在頭昏眼花的,還是之後給你吧。」

  編輯轉身要走時,沈硯突然問道:「你們轉載的話,稿費怎麼算的?」

  眾人:「——————」

  編輯也是一愣,半天才說:「轉載的作品一律改造10元每千字轉載的。」

  「哦,謝謝。」沈硯有點失望,竟然不是20元每千字。

  吃完飯出來,月白風清,大家都喝得不少。

  車也不開了,大家一起散步回去。

  根據作協的安排,接下來幾天,獲獎的作家要去京城的幾個大學做做讀者見面會以及參加文學討論會。

  所以沈硯必定要在京城留滯幾天。

  作協還給獲獎作家安排了招待所,所以蘇叔洋就搬去了招待所,倒不是覺得沈硯的四合院不好,而是在招待所能和他的老友徹夜談天。

  和沈硯他們這些年輕人混在一起,他總覺得自己過於老了。

  白懸儘管很不情願,但還是被劉新文拉走了。

  所以今晚在四合院住宿的,就只有沈硯和陳雪了。

  二人回到沈園。

  陳雪就在那裡燒熱水,沈硯過去說:「天也不冷了,隨便洗洗睡了吧。

  「你喝了不少酒,給你燒點熱水喝。」

  沈硯一怔,陳雪的溫柔如水可見一斑。

  一時之間,沈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本想說些讓陳雪專注自己的生活,卻又如何都說不出口,只好讓她去做了。

  時間尚早,兩人洗漱完,在院子裡坐著閒聊。

  月光如水般地灑在他們身上,還挺舒服的。

  兩人愣愣地看著月亮,夜風輕拂,將陳雪身上的香氣吹到沈硯鼻腔。

  沈硯定了定神,才說道:「後面幾天我都是跑來跑去,你工作忙的話就先回去吧。」

  陳雪抬起眼睛看了沈硯一眼,點了點頭她的確很忙,但她也可以不那麼忙。

  但沈硯說了,她就失去了說不的權利,只能答應。

  「好!」

  陳雪的心情就像是院子裡那棵棗樹投下的陰影,陰鬱一片。


  儘管沈硯什麼都沒有說,只說了一句公事,但陳雪冥冥然知道這是一句勸告。

  她的心裡充滿了一種悵然若失的哀愁。

  沈硯笑笑說:「天太晚了,睡去吧。」

  陳雪又說了一聲:「好。」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沈硯繼續在書桌上奮筆疾書。

  《追風箏的人》由於改動很大,所以挺有工作量的,比沈硯之前寫別的小說費力多了。

  陳雪在院子裡坐了一陣,看著沈硯房間流瀉出來的燈光,怔怔地看了許久。

  才微微嘆息一聲,進了屋裡。

  她打算明天就回滬城,她的工作也的確是太多了。

  第二天醒來,陳雪給沈硯買來了早餐,看著沈硯吃完後,她才準備離開。

  「票買了嗎?」

  「嗯。打電話給一個熟人買好了。」

  「那你先回滬城,我忙完了這邊的就回去。」

  「好。」

  「我就不能送你了,要等肖全來照相。」

  陳雪沒說話,抿嘴微笑,然後點頭。

  陳雪走後不久,肖全就來了。

  沈硯沒有關門,而是虛掩著的。

  他正坐在院子裡喝茶呢,突然聽到一聲咔嚓聲。

  回頭一看,肖全已經把照片拍好了。

  「來了?」

  「不僅來了,還把照片也拍好了。」肖全擺弄著照相機。

  「不再拍拍?」

  「剛才那樣就很好,我洗出來你一看就知道了,人啊,還是在自然神態下最好看最自然。」

  沈硯笑了笑,對他說:「既然忙完了,來喝杯茶吧。」

  肖全坐下,端起茶開始喝。

  邊喝邊打量:「這個四合院是你的?」

  「嗯。」

  「你算是我拍過的最有錢的那位了。」

  沈硯啞然失笑。

  和肖全聊了一陣,打聽到他已經給不少作家和詩人以及導演都拍過照片了。

  「我想把我們這個時代最耀眼的一些人拍下來,這是留給時代的禮物。」肖全一臉認真地說。

  沈硯笑笑沒說話,繼續喝茶。

  對於肖全的成就,他自然是明白的,對於這樣有才華的人,倒不必說什麼。


  肖全走後,白懸急匆匆趕了回來。

  一見到陳雪走了,連忙拍大腿:「怎麼走了也不和我說聲?」

  「人家工作忙,你以為像你這個要撂挑子不乾的編輯啊!」沈硯笑著打趣。

  「你知道她買的哪趟車嗎?」白懸邊收拾東西邊問。

  「京城回滬城的車不就那麼幾趟嗎?

  「」

  「那我不和你說了,我去趕車了。」

  「這樣就走了?」

  「走了走了,我的事情也多著呢。」

  白懸說著就一溜煙跑了。

  沈硯看著白懸的身影,頓時有些悵然。

  他也不知道這種心理是如何產生的。

  此後就無事了,沈硯在院子裡靜坐著,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這麼大一片院子,竟然都是自己的,幾次想起來,沈硯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當天晚上,沈硯和蘇叔陽去參加了劉新文組織的飯局。

  席上,劉新文在瘋狂吐槽白懸,說他走了也不說聲。

  沈硯只好給陳雪與白懸掩飾,說他們忙啊什麼的。

  在這次飯局上,沈硯竟然認識了好幾位後世只能在新聞聯播上看到的名字。

  他還感覺挺驚訝的,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是和渾小子差不多的模樣,風趣幽默,很愛說話。

  都說自己是沈硯的忠實讀者,期待沈硯的下一部小說。

  沈硯面對這些後世的高位者,一時之間,還有種強烈不真實。

  不過那晚,酒倒是喝得夠夠的,某位還讓他爸的司機來把沈硯送了回去。

  後面幾天自然就是去參加作協安排的各種活動了。

  其他人才發現,沈硯在學生群體中具有強大的影響力。

  去了好幾個學校,這些作家們都發現,這些學生基本都看過沈硯的作品,自由提問環節,提問對象最多的是沈硯,被要求籤名合影最多的也是沈硯。

  甚至好多女學生還送了自己折的一些小星星,千紙鶴給沈硯。

  他們看得都驚呆了,怎麼自己就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呢。

  沈硯倒是對這些已經相當習慣了,畢竟見得很多嘛。

  在沈硯在京城參加活動的這幾日,沈硯獲獎的消息很快傳遍大江南北了。

  那時候的文學獎影響力是十分強大的,各地報紙都會轉載。


  一個作家一旦獲得全國性的大獎,基本上就可以說是名揚天下了。

  築城,徐楓他們面前放著十幾張報紙,都是各家報刊轉載報導沈硯獲獎的消息。

  老莊摸了摸下巴說:「沈硯真成大作家了。

  「嘿,他有今日不是我們的預料之內嗎?」

  「雖然是預料之內,但是真看到他一年就獲得了兩個大獎,還是被震撼了。」老莊翻了一下報紙說:「他還沒有二十四歲吧?」

  「嗯,二十三歲多。」

  「我們二十三歲在幹嘛?」

  徐楓:「————」

  老莊在屋子裡走了一圈,才回頭說:「今晚我們去喝酒,慶祝一下。」

  「人家獲獎,你慶祝什麼?」

  「這叫與有榮焉。」

  綏縣縣城,工地,有個工人正在拿著報紙捲菸絲,卷好後,美美地吸了一口。

  緩氣的時候,定睛一看,看到了石見獲獎的消息。

  立即有了一種熟悉感。

  「石見?怎麼這麼熟悉呢?」

  一拍腦袋,他想起來了。石見不是我們綏縣的大作家嗎?

  而且和他們的包工頭孔全還是好朋友。

  一想到這裡,他興奮起來。

  趕緊把這張紙好好收拾起來,跑去找在工地里忙碌著的孔全了。

  「孔老闆,你看看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孔全站起身來。

  工人揮舞著手裡的報紙片段:「石見又獲大獎啦!」

  話音剛落,孔全就從他手裡拿過報紙,仔細看了起來。

  一看不得了,拍了一下大腿說:「哎喲,在工地上一忙都沒注意到這麼大的事,你們先忙,我去買點報紙看看。」

  這張報紙被吸了一半,看不全了。

  他匆匆跑去最近的報刊亭,把各種報紙都買了一份。

  發現上面都有沈硯獲獎的消息。

  不禁高興地對老闆嚷著:「你看,這是我哥,他得全國大獎啦!」

  老闆無奈地看著孔全。

  這兩天,這種情況時常發生。

  好幾個人指著石見的名字說:這人我認識,我鄰居,這人我兄弟,各種各樣的————

  老闆腹誹,我還和他是老鄉呢。

  孔全回到工地,大聲說:「我讓廚房買了半扇豬,今天大家放開肚子吃肉。」

  「喔唷,孔老闆遇到啥好事了?」

  「當然遇到好事了!」孔全喜滋滋地說。

  沈硯獲獎比他獲獎還讓他高興。

  與此同時,許文民正在和縣裡的領導開會。

  會議還沒開始呢,縣官員老曹就說:「文民啊,你的侄女婿不得了啊,連續獲得了兩個全國性大獎,這在我們縣的歷史上可是第一個啊————」

  縣長老張笑著插話說:「不僅是我們縣,就是我們市,恐怕也算第一個吧。」

  另一個領導也插話說:「沒有細緻考察過,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省都是第一個。」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許文民心裡美滋滋的,很是受用,但臉上還是謙遜的表情。

  他也是剛知道沈硯獲獎不久,當時就在家裡和家人吃了一頓好吃的慶祝了。

  飯菜還是吳月梅親手做的,爺爺許思友說:「這沈硯,還當真是文曲星下凡————」

  把眾人都逗笑了。

  「你侄女婿才二十三吧,這麼年輕,就能獲得全國性大獎,前途不可限量,我們綏縣為中國文壇培養出了一個大作家啊,這點我們縣裡可得好好宣傳宣傳,要提倡全縣人民學習石見精神。」

  有人問:「書記,這石見精神到底是哪些內容呢?」

  老曹喝了一口茶:「簡而言之,石見精神就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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